《下个循环见》宣纸灯

21、橙子 可恶，也太

　　【四季轮回，转眼又是秋天。凉风带着点萧瑟的气息扑面而来，望着新入初一的“小朋友”们，我突然觉得有些感慨。】

　　【换了新组的第一个礼拜，说不清为什么，我没有着急忙慌地就把自己安排和季望做同桌。】

　　【此时此刻，我正坐在座位上，望着前面季望的背影。是的，我把他安排在了我前面一个的座位。】

　　【他坐得笔直，仿佛能感受到我的目光似的，反而有些过于拘谨。不过我看不到他的脸，同样的，他也不好回头。】

　　【但……这样的日子，好像也有点无聊，我开始思考我特意打点好这样的分组的意义所在。】

　　【“你好冷淡哦。”周末回到家，我收到来自季望的短信，“都不和我讲话的，好高冷。”】

　　【“？？？”我瞪大双眼，说得好像他主动找我搭话了一样。忽然有点委屈：我一手打点好我的小组，然后就是这样的结果……】

　　【唉……算了，干脆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不管了。我这样想着。】

　　【于是又过了一个星期，我气势汹汹地把季望的桌子推到我右边，然后再帮华圆把她桌子移到我左边——“左拥右抱（bushi）的生活开始了！”】

　　【华圆酷爱美术，常常在课堂上上着上着就走神开始在书页的空白处画画——这使她的铅笔芯实在不经用。】

　　【而季望倒是规规矩矩的，不过也开始渐渐和我有学习和生活上的日常交流，让我心情很是愉悦。】

　　【有的时候，季望会说着说着话，突然把声音放小，甚至变成气声——我耳朵不太好使，便不由自主地凑近他，想听清楚他在说什么。】

　　【然而每每这个时候，他却故意噤了声——一瞬间，空气里，我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声，砰砰砰——如此清晰。】

　　【我不知道是因为周围十分安静所以我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声，还是因为只听得见心跳声而显得周围十分安静。】

　　【我微微愣了愣神，才发现自己的身子已经将倾倒，这个样子，好近。】

　　【“你干嘛？”他眯了眯眼，有一点点不满地看着我说，“离我这么近，你要干嘛？”】

　　【“你你你你你你——”我不可思议地睁大双眼，立马缩回凳子的另一角——他倒是看着我这样，笑了。】

　　【可恶，也太狡猾了。】

　　【不行，这也太怪了。】

　　【我便装作若无其事地和另外一边的华圆开始搭话。好在华圆一旦画起画来，一发不可收拾，完全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

　　【窗外金黄色的阳光照进教室，桌上洁白的作业纸也染上了这一缕辉光，宁静祥和。时间仿佛在这一瞬间停了下来，让人会误以为这就是“永远。”】

　　【华圆经常偷吃。我曾经眼睁睁地看着她在鹿洋的语文课上啃鸭脖。】

　　【只见她趁着鹿洋巡视别的地方的时候，“咔哒”一声麻利地打开桌板，掏出潜藏在桌子里的鸭脖啃一口。】

　　【而随后当鹿洋走近时，又若无其事地盖上桌板。】

　　【而我也学会了在语文课上嗑瓜子，或者假装捡起掉在地上的笔，趁机弯下腰在老师视线盲区偷偷吃东西。】

　　【近来是橙子成熟的季节，甘甜可口，多汁解渴，华圆有时候画着画着各色各样的小人，便会从某个地方掏出一个又大又圆的橙子。】

　　【某一天晚自习她也是如此。】

　　【我扭头看着她，只见她拿起自己雕刻橡皮章的美工刀，对着橙子就开刀。】

　　【很快，本来是球形的橙子就被她切成一股一股的，整整齐齐地摆在她桌子上。】

　　【我咽了咽口水，抬头看了一眼坐在讲台上的秦成功，只见他正认认真真地在用电脑办公，丝毫没有注意到华圆在大摆筵席。】

　　【“我也想吃。”我满眼乞求地看向她。】

　　【她推开了我准备伸向她切好的橙子的手，说道：“不行——”】

　　【“你自己切，自己吃。”下一秒，她又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个橙子，顺便把美工刀也递给了我。】

　　【我接过来，但是有些茫然：“这咋切呢？”】

　　【“就这样切啊！”她瞪大双眼。】

　　【“噢噢。那我试试。”于是我推出刀片，把圆溜溜的橙子按在桌子上。】

　　【我就这么竖着切了下去。】

　　【这一瞬间，不幸发生了。】

　　【“啊——”我惊叫起来，橙子倒是没切着，切到我手了。】

　　【橙子的外皮太滑，刀片在其表面滑了一下，然后滑到了我左手小指的指背上，滑进肉里。】

　　【我脸上血色全无，惊恐地看着我的小指，仿佛呆滞了一小会，不知所措。】

　　【随后，伤口处渗出暗红色的血——“啊——”我见到这刺眼的红，又站起来，惊叫一声。】

　　【我发出两声惊叫，班里其他人都齐刷刷抬头看着我，一脸懵逼。】

　　【我匆匆从季望旁边经过，跑上讲台找秦成功。】

　　【于是，我便被秦成功带到了办公室，带到了袁元老师的办公桌前。】

　　【“小元，芷璇手被美工刀划伤了，你这里有消毒的碘酒没？”秦成功把我扯到她面前。】

　　【“这怎么搞的啊？怎么搞成这样了？”她看着我将要削掉半块皮的手指，急急忙忙开始翻箱倒柜找消毒棉签和碘酒等东西。】

　　【“这伤口比较浅，应该不要打破伤风。而且我看你那美工刀是新的，所以比较锋利。”】

　　【随后，她一手抓着我的左手，一手用棉签往碘酒里蘸了蘸，然后轻柔地往我伤口上涂抹。】

　　【“嘶——”我的脸因痛苦而扭曲。】

　　【“有点痛，但是你忍着点，很快就好。”她看我这样，出声安慰道。】

　　【最后，我的手指被纱布安安稳稳地包扎了起来。】

　　【看不到猩红恐怖的血色，我稍微松了一口气，然后跟着秦成功踏出办公室，回到教室。】

　　【“你啊……你……”华圆看到我被包扎起来的小拇指，一下子说不出话来，“你还是吃我切好的吧……”】

　　【于是清凉甘甜的橙子被我用右手送入嘴中，“嗯，这橙子真甜啊！”我一脸陶醉地感慨。】

　　【华圆白了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