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个循环见》宣纸灯

18、擦肩 “季望，这

　　【秦成功会给我们交上了的每次作业打分，只有没有任何错误的完美作业才能获得100分。】

　　【而与此同时，他也制作了一个表格，统计每周作业每个人的分数，并且在每周最后一节数学课展示。】

　　【这成功激起了我对完美的向往——我认真严谨，确保我写上去的每一个字都没有出错。】

　　【我喜欢数学，做数学题时，有一种在迷宫里转来转去，最后迎来终点的阳光的感觉。】

　　【我会在夜深人静时躺在床上，久久地凝望着窗外微亮的天幕，脑子不停转着，回溯熄灯前我看的那道题是什么样的，要怎么做才好。】

　　【天太黑了，又没有灯。虽然我有个手电筒，可是一点点微弱的光就会引来值日生或者宿管大妈。】

　　【我用一只手指在另外一只手的手心比划，假装我用笔在纸上写字，一词加深印象，防止想着想着忘了前面。】

　　【想不出来时，我感觉我脑袋里仿佛有根筋一直在抽，身上仿佛有蚂蚁在爬，我就在床上辗转反侧，扭来扭去像条蛆。】

　　【直到上面方知意的床传来“吱呀——”的声音，我才安分睡觉。】

　　【某天晚上，我又在睡觉前回溯我当天晚自习后交的数学作业。想着想着，突然想到自己有一个地方少讨论一种情况……】

　　【我感觉自己面部扭曲了，这是这周最后一次作业了，在此之前我全是100分，毁了，毁了啊！】

　　【我甚至感觉自己有一种冲动想翻出寝室楼，再爬上教学楼，从窗户翻进秦成功办公室，把我的作业本抽出来偷摸改掉。】

　　【我在床上郁郁难安，而窗外射进来手电筒的光仿佛在对我说：“搞什么呢大晚上的！安分点！不然有你好看！”】

　　【于是我在痛苦之中陷入沉睡。】

　　【如我所料，我与那周全100分的成就失之交臂。】

　　【当时我确实是一个完美主义者，不知道这是好还是不好。】

　　【山雨欲来风满楼，这大概是风声。】

　　【期中考试来临，我一如平常，没什么感觉。考试时写完答案，就用手指一个一个字地对着题目检查，力求没有任何差错。】

　　【考完那天晚上本来我们班在看电影，我也没和别人对答案，完全沉浸在电影之中。】

　　【直到快下课时，和陈一茉进办公室干点事情，她在鹿洋电脑前逗留了许久。嗯，她在看成绩。】

　　【而我无所事事，顺便也看到了自己的生物成绩——94分，排在比较后面。】

　　【我脑子里一下子炸开了，因为我自以为自己答得已经很完美了，根本想不出来哪里有错误。】

　　【可是这分数就明明白白摆在眼前，我望向办公室的一个方向——袁元还没下班，于是我快步向她走去。】

　　【“袁老师，我想看看我的生物答题卡，看看我哪里写错了。”】

　　【她点进“好分数教师版”应用，打开我们班的成绩界面，往下划了半天，看到我的94分，脸色一下子阴沉了。】

　　【“怎么才考这么点分？”她皱着眉头说，然后把手机递给我，让我自己去看错题。】

　　【我拿过来，发现有一个10分的题我只拿了5分，意思就是错了5个空。】

　　【我急忙点进去，和软件上提供的“学霸答案”一番对比。但这让我又有点烦躁了：我觉得我写的没什么问题啊！】

　　【于是我急着给袁元看我的答题卡，问她为什么扣分。】

　　【她看了我的答案气不打一处来：“你这写的不对啊，看似和答案差不多，但是你多写了个‘神经系统’上去干嘛？这句话不要这个词就已经是对的了……”】

　　【“……你这就是画蛇添足了！”我只听见她在我耳边不满地输出一大堆话，但是我眼前变得模糊，耳朵好像也跟着模糊似的，听不清她说了什么。】

　　【两行泪流淌脸颊，我回答她的声音也带上哭腔，哽咽不平，仿佛喉咙被堵住一般。】

　　【她看到我这样，声音放柔了：“呃……其实这道题扣这么多分也是扣重了点。就这一次考试没发挥好而已，下次争取考好点就……”】

　　【而这时，秦成功也终于走了过来，问袁元我怎么了。】

　　【我继续抽噎着，直到秦成功对袁元说：“你先走吧，我和她说。”】

　　【于是我又转移位置，坐到了秦成功桌前。他问了下我为什么哭，然后突然笑了，开始开导我。】

　　【说了一大堆也给我说麻了，我心绪渐渐平复。我和秦成功一同走出办公室门，才发现外面走廊教室全是漆黑一片了，只有白色的月色氤氲着。他说要送我到寝室楼下。】

　　【“哒、哒哒——”我们并排走着，在绝对安静的楼梯间里，脚步声显得格外突出。】

　　【而不知何时我仿佛听见了第三个的脚步声，从楼下传上来——】

　　【下一个楼梯间的转角，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

　　【说实话，昏暗的那一刻里，我甚至看不清他的脸，只有一个黑色的轮廓，那是熟悉的轮廓——】

　　【“季望，这么晚了，还到教学楼来干什么？”秦成功有些诧异，开口询问眼前的人。】

　　【我偷偷抹一把脸上的泪痕，沉默不言，心里倒也暗暗思忖着季望出现的原因。】

　　【他顿了两秒钟，然后平静地说：“想起有一件东西没拿。”】

　　【秦成功微笑着点点头：“拿了早点回去休息。”】

　　【于是他和我擦肩而过，爬上楼去。】

　　【出了教学楼，我感觉自己已经不那么难过了，反倒是脑子转个不停，想着刚刚的季望。】

　　【安静的世界，安静的一切。秦成功突然在我寝室楼门前的操场边站住脚，开口道：“就在这里吧，和你聊聊最近的学习与生活。”】

　　【我抬眼望了他一眼，又垂下眼，点点头。】

　　【“最近感觉怎么样？”】

　　【在他循循善诱之下，我吐露有关于我“完美主义”的烦恼，包括压力，包括痛苦。】

　　【“水满则溢，月满则亏。就像今天晚上的月亮一般——”他正说着，我便抬起头，只见那月亮正挂在遥远的天际，皎洁而又温柔，残缺却不失美感。】

　　【“有的时候我们越想做到完美，反而往往会做不好。允许自己犯错，放轻松，反而能把事情做好……”】

　　【我静静思考着他说的话，点点头……】

　　【“好了，夜深了。秦老师也不多说了，你早点回去休息。”】

　　【他目送我上楼，然后朝校门那边走去。我看了看表，已经十点多钟了。】

　　【上楼梯时，我又一次透过窗户，抬头望向那个月亮，她很亮很亮。】

　　【我突然感到心里一种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