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剑诀》五百除二

122、第一百二十二章 两只木雕孔雀 直男追人，

　　虽然是辅修，但是剑术分院的导师毕竟是专业导师。

　　青黛跟着白安闲去找寒无涯老师认识一下。

　　至少不至于半路遇到不认识。

　　不然太尴尬了。

　　辅修导师都认不得，实在是说不过去。

　　阳华老师思索了一瞬，随即淡然开口：“我和你一同前去，多日不见寒无涯老师了。”

　　“好的，老师。”青黛点点头，下意识地拉了拉白安闲的衣袖，“那我们走吧。”

　　“好！”白安闲立刻应声，笑眯眯地看着青黛。

　　阳华默默将两人这自然又亲昵的小动作收入眼底，不置一词。

　　然而，不等他们动身前往剑术分院，一道身影竟悄无声息，出现在妙音分院冷清的角落。

　　没有一丝灵力波动。

　　没有半分空间扭曲的痕迹。

　　他就那样凭空出现，如同本就站在那里。

　　“阳华老师，下午好。”

　　一道凛冽质感的声音响起。

　　青黛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猛地转身。

　　一丝征兆都没有。

　　此人的修为，恐怕远在自己想象之外。

　　只见男子负手，立于他们身后不远处。

　　他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冷漠，线条利落分明。

　　一根蓝色丝绸发带将墨发束起。

　　凌厉的剑眉斜飞入鬓，其下是一双眼眸，瞳孔颜色偏浅。

　　身着墨蓝衣，整体是蓝色向黑色的渐变，若暮色渐深的天穹。

　　锦缎料子光泽十足，衣服袖口处绣着考究的云纹。

　　背后那柄连鞘长剑，在剑格处镶嵌的深蓝色宝石，在日光下流转着辉光。

　　此剑与他整个人的气质浑然一体。

　　此人和阳华的穿衣风格差距很大。

　　这人华贵的衣服，衬得阳华的衣服更加普通。

　　阳华本人穿着还是原来那身不起眼的灰布衣裤。

　　颜色是那种洗过多次褪色的灰色。

　　衣服宽大，随意，几乎不显任何腰身线条。

　　衣料是最普通的棉麻，浑身上下找不到一点装饰。

　　长发也只用一根最简单的布条随便系着。

　　对比惨烈。

　　一只是羽翼绚丽华彩，恨不得将天下精致都集于一身的公孔雀。

　　另一只，则是羽色黯淡的灰色雌孔雀，仿佛对周身世界毫无兴趣，连梳理羽毛都嫌麻烦。

　　阳华老师看到来人，波澜不惊，似乎对他的出现方式早已习惯。

　　她只是语气平淡地回应：“寒老师。”

　　青黛心下明了，这估计就是寒无涯老师了。

　　云缭书院的老师大部分都已经年迈，像明悦老师一样的白发之人，超过百岁。

　　但，阳华老师和这位寒无涯老师，都是少见的一头乌发。

　　这意味他们在百岁之前便已达到了极高的境界，无疑是天赋与努力俱佳之人。

　　按照常理，两位老师碰面，总该先寒暄几句，再切入正题询问她辅修之事。

　　青黛打定主意不插嘴，静静等候。

　　然而，两人打完那声简单的招呼后，竟再无言辞。

　　场面一度陷入诡异的寂静。

　　两位老师就那么面对面站着。

　　一个淡漠如月，一个沉默如冰。

　　没人主动寒暄。

　　场面有些尴尬。

　　……

　　三个学生也面面相觑了。

　　两个内向的人碰面是这样的。

　　最终还是牡丹颜承受不住这凝固的气氛。

　　她轻咳一声，上前打破寂静：“咳，寒老师，这位是我的青黛师妹，阳华老师新收的学生，也是安闲师弟极力推荐的学生，希望能辅修剑术的那位。”

　　听了牡丹颜的介绍，寒无涯的目光这才缓缓下移，从阳华老师脸上移开，瞧向青黛。

　　他打量了她片刻，薄唇微启，吐出一句听不出情绪的评价：

　　“这位同学，你有点矮。”

　　瞬间，青黛脸上原本努力维持的笑容僵住了。

　　嘴角不受控制，向下撇了几分，准备的问好的话也停在了嘴边。

　　青黛最听不得别人说她矮了！

　　啥意思？

　　见面第一句，说这个？

　　一股不悦涌上心头。

　　但面对初次见面的老师，只能强行忍住。

　　重新挤出微笑，只是那笑容略微有些扭曲。

　　青黛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寒老师好。”

　　寒无涯似乎完全没察觉到青黛细微的情绪变化，只是微微颔首。

　　然而，就在他点头的刹那，一道寒光闪过。

　　“铮！”

　　寒无涯背后的长剑竟瞬间自行出鞘，剑光闪烁，直指青黛。

　　距离太近，出手太快，青黛根本毫无防备。

　　只觉得一股冰冷的杀意瞬间笼罩全身，汗毛倒竖。

　　“雾气水幕！”

　　一层匆忙形成的水幕瞬间在她身前成型。

　　稀薄，但迅速。

　　同时，手中炎烈剑霎时出现，脱手甩出，与剑对撞。

　　“啪。”

　　一声脆响，炎烈剑与剑刚一接触，竟被其震得灵力四散。

　　火元素灵力如同炸开的火星般迸溅。

　　等级的绝对压制显露无疑。

　　暗叫一声不好，青黛瞬间后退。

　　而寒无涯的剑，在击溃炎烈剑后，去势不减，直接点在了青黛仓促布下的水幕之上。

　　水幕剧烈波动，仅仅支撑了一瞬便轰然破碎。

　　剑尖继续逼近青黛。

　　炎烈剑重新在青黛手中凝聚。

　　她咬紧牙关，向右奋力挥剑格挡，试图架开这致命一击。

　　然而，就在两剑即将再次相撞的瞬间，寒无涯的剑，消失了！

　　不是收回。

　　是毫无征兆地不见了踪影。

　　打斗中，对方武器突然消失是件危险的事情。

　　不好！

　　青黛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全身紧绷，灵力感受倍增。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在吴家馆被隐礼老师从各种刁钻角度的暗器折磨，无数遍对战锻炼出的危险感知发挥了作用。

　　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青黛身体回身。

　　手中的炎烈剑下意识地向后格挡。

　　青黛的预判正确。

　　炎烈剑和寒无涯的剑再次相撞。

　　但两人等级相差实在太大。

　　双剑交击的瞬间，无可抵御的巨力顺着剑身传来。

　　虎口剧痛，炎烈剑险些脱手，青黛整个人被震得踉跄后退，根本无力抗衡。

　　而那剑尖在她回身的刹那，已然点向青黛的心口。

　　灵力危险带着死亡的气息逼近。

　　青黛瞳孔骤缩。

　　就在剑尖即将触及她衣袍的瞬间，一切戛然而止。

　　长剑稳稳悬停，在她胸前不足一寸之处。

　　剑身上散发灵力，刺激得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反应还可以。”寒无涯眼中露出兴致，手腕一抖，长剑回退，锵地一声，自动归鞘，“年龄小，等级不错，是个好苗子。”

　　直到这时，青黛才敢大口喘息，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眼皮都没抬的阳华在旁边看着，一动不动。

　　她提醒：“青黛，寒无涯老师习惯如此，不要介意。”

　　语气平静。

　　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试探只是寻常问候。

　　能这么轻轻松松的不介意吗？

　　青黛还在后怕。

　　但凡最后那剑近一寸，青黛估计现在已经躺在地上，奄奄一息了。

　　认识这么久，阳华了解寒无涯的脾性。

　　她早就料到，即便有白安闲的推荐，以寒无涯的性格，也绝不可能不亲自验证青黛的实战能力。

　　“柳青黛同学，你这学生，我收了。之后记得准时抢修我的剑术基础课，具体的事宜和要求，白安闲会告知你。”

　　寒无涯言简意赅，说完了正事。

　　说完此事，他就安静了，但不走。

　　高大的身躯依旧定在原地。

　　没有如同来时那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就硬是站在那里。

　　这是，还有事？

　　青黛、白安闲乃至牡丹颜都有些不解，安静地等待着他的下文。

　　空气中弥漫开一种微妙的凝滞感。

　　只见寒无涯身姿挺拔如故，面容依旧严肃冷峻。

　　但若细看，便能发现他负在身后的手指微微收拢。

　　他在下着很难做出的决定。

　　就在青黛怀疑他是不是要以这姿势站到天荒地老时，寒无涯终于再次开口了。

　　声音依旧低沉，但他的语速似乎比平时慢了些。

　　“咳，阳华老师，”他清了清嗓子，目光直视前方，故意错开视线，不和阳华对视，“关于柳同学后续的课程的时间安排，需要进一步商量。”

　　寒无涯快速瞟了眼阳华，发现她正认真听自己说话，又再次移开了视线。

　　“或许，或许，我们可以边吃晚饭边谈？”

　　寒无涯老师向阳华老师发出“一起吃个饭”的邀约。

　　虽然是用极其生硬的方式抛了出来。

　　公事公办地请人吃饭。青黛还是第一次见。感觉寒无涯老师不太会啊。

　　牡丹颜和白安闲也在旁边安静站着，来回看两人。

　　显然，阳华没理解寒无涯的约饭邀约。

　　对她来说，重点抓的应该是青黛课程安排。

　　阳华平淡而直接地回应：“不必如此麻烦。剑术分院的课程优先排定即可。妙音分院如今只她一名新生，琴学课程随时可以为一对一教学调整，十分便利。若无其他要事，我便带她先走一步，不打扰寒老师了。”

　　说完，阳华干脆利落。

　　甚至没有留给寒无涯任何再开口的机会。

　　对着青黛微微颔首示意，她转身，步履从容，朝着妙音分院的方向走去。

　　灰色裤脚拂过草木，带起清风。

　　青黛愣了一下，连忙跟上。

　　在经过僵立原地的寒无涯时，她发现寒无涯的眼睛一直盯着阳华。

　　不知道说什么，青黛觉得，两个老师都很木头。

　　木头对木头，窜不出火花的。

　　除非磨得多。

　　显然，目前为止，还不够多。

　　白安闲和牡丹颜对视。

　　牡丹颜以手掩唇，眼角眉梢却泄露了浓浓的笑意。

　　她对着白安闲无声地做了个口型，“没戏”。

　　两人偷偷笑起来。

　　看着自家老师被寒冰封住的背影，白安闲忍不住心里默默吐槽。

　　老师啊老师，您这约人的方式未免也太迂回了，不直接一点，人家完全不知道您的心思，像阳华老师这种木头，不说直白点，碰壁简直是必然的。

　　见阳华拒绝了，寒无涯有些失望。

　　他站得依旧笔直，只是眉梢垂了下来。

　　他在阳华身后看她，直至她的身影消失在道路尽头。

　　低头，他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周遭的空气，比刚才更冷了几分。

　　约人吃饭又失败了。

　　他最终什么也没说，身形一晃，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原地。

　　回头看了眼消失的寒无涯，青黛努力压下想要笑的嘴角，跟在阳华老师后面。

　　嗯，看来自己的两个导师有故事啊。

　　以后不缺瓜吃了。

　　走在返回妙音分院的路上，青黛和白安闲随身携带的玉牌传出灵力波动。

　　无奈地取出玉牌，果然又是书院教务处的通知：

　　“各位同学，明日课程选择将于寅时正式开始，请各位提前做好准备，合理安排时间。——云缭书院教务处”

　　“怎么又是这样！”青黛忍不住小声抱怨，捏着玉牌，脸上写满了无语，“下午通知明天一大早选课，提前发一下能怎么样？”

　　一旁的牡丹颜闻言，轻笑出声。

　　显然对这种情况早已司空见惯。

　　凑近些，牡丹颜带着点过来人的语气提醒道。

　　“师妹，这还不是最要紧的。关键是，明日寅时，书院的选课系统。啧啧，尤其是像剑术分院这样的大院，热门导师的课程可难选了。瞬间涌入的选课申请能把系统挤到濒临崩溃。能不能选上心仪的课，真得看运气和手速。”

　　她特意顿了顿，目光扫过青黛，重点强调。

　　“特别是像寒无涯老师那种，实力强、名气大，虽然要求严苛但课程质量很高，想当他学生的人挤破头的。选他的课，师妹，你自求多福，加油吧！”

　　青黛听着师姐的描述，感觉已经看到了明日寅时系统卡顿的痛苦景象了。

　　再想到还要去争那位冰山老师的课，哎。

　　青黛顿时觉得未来生活一片暗淡。

　　没啥指望了。

　　身旁的白安闲却不沮丧。

　　他跃跃欲试：“青黛，别担心！抢课这事儿包在我身上！我风元素，手速快，保证帮你抢到。”

　　两人打算抢课的时候约在一起。

　　看着三个学生叽叽喳喳，阳华不吱声，但是久违地感觉到了人多热闹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