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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假扮 好你个老虔 ...
鸨母今日是下定了主意,要好好整治一番香荷和那个小野种。她也是走了前年背运,以为从姓洪的手里接了盘好生意,结果尽是群没用的,要不是她见识广,又多弄出些花样,这摊子早就翻了。
香荷虽是不如能嫩生生的小娘子,但也别有一番妇人风韵,因而点她的恩客最是多,有银子拿,她也勉强忍了那小崽种,只要不太闹腾,她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料自年关前,香荷发了场高热,就跟换了个芯一般,整日想着往外逃,她打了多少次,香荷都没见转心思,甚至昨夜马老爷来,那小崽种居然敢躲在床榻下,伙同香荷敢打晕马老爷,而其他贱皮子更是装没看到,要不是后门倒夜香的黄婆子偷摸来同她说,她当真是被鹰啄了眼,阴沟里翻船。
鸨母让婆子松开手,香荷顷刻瘫软在地,周遭扔着几根染了血的竹篾,红殷殷的,她把沾血的竹篾甩了甩,蹲下身叹了口气:
“香荷,我从洪妈妈手里接过你们姐妹几人,自认为对你们是放在手里怕化了,好生照顾,吃穿用度哪样短了你们的?逢年过节还给你们添衣裳、打首饰,就想着要对得起我老姐妹的托付。你倒好,非闹得家中不宁,岂不是恩将仇报?”
香荷趴在地上,后背的衣裳被竹篾抽烂了几道口子,血顺着两侧流下来,洇湿了身下的青砖。她咬着牙,一声不吭,只把脸埋在手肘里,肩膀微微发颤。
鸨母见她这副模样,心里头的火气又拱上来几分,却硬生生压住了,语气缓了缓,道:“前面几回,不与你计较。可昨日你竟敢将马老爷砸开了瓢——马老爷是什么人?那是咱们叙山县数得着的富户!我花了足足五十两银子,又赔了两个姑娘过去,这事才算平了。”
她说着,心里头又是一阵绞痛。那两个姑娘是她花了多少心思才养出来的双生子,琴棋书画样样拿得出手,原打算送给知州大人的公子梳拢的。如今倒好,便宜了马老爷那个老东西。
她想着,声音不由得尖利了几分:“你可知道,那是我养了多久的?你倒是痛快了,我的银子呢?”
堂屋里站着的那几个花娘,一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有人偷偷抬眼看了看香荷,又飞快地垂下眼去。提到那两个双生子,她们更是无声,连呼吸都放轻了。香荷趴在地上,听见这话,喉咙里发出一阵嘶哑的咳嗽,咳得整个人都在发抖,却始终没有求饶。
鸨母看着她咳,没有动,只等她咳完了,才慢慢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香荷,我最后问你一次。你往后,还闹不闹了?”
香荷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
鸨母等了片刻,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收回去,像是被人拿刀刮干净了。她直起身,声音像淬了冰:“好。你不说话,那我替你说。”
她转身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这才道:“你那个小崽子,今年几岁了?五岁?六岁?”
香荷猛地抬起头,脸上全是泪,眼睛却亮得吓人:“你别动他!你要打要骂冲我来,他还是个孩子!”
鸨母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松了口气,不怕硬骨头,就怕一心只想死的硬骨头。
“冲你来?”她笑了一声,“我冲你还少么?”
“我告诉你,香荷。你要是再不听话,那个小崽子,反正是个野种,不如趁早打断手脚,扔给庙里头行乞的。”
香荷的脸色一下子更是白得彻底,嘴唇哆嗦着,“不要!不要!”
鸨母不再看她,冲那两个壮婆子挥了挥手:“把她也拖到柴房去。不是母子情深吗?关三日,不给吃,不给喝。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来跟我说。”
壮婆子应了一声,一人一边,架起香荷就往外拖。香荷的脚在地上划出两道痕迹,她张了张嘴,想喊什么,却只发出一声嘶哑的呜咽,就被拖出了堂屋。
堂屋里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烛花爆开的声音。
鸨母坐在太师椅上,目光从剩下的花娘脸上一一扫过去。那些年轻的面孔一个个低下去,有的在发抖,有的咬着唇,有的眼眶已经红了。
她从袖中摸出一叠纸,在手里拍了拍,声音不紧不慢:“你们也不用怕。只要你们安分守己,好好接客,好好给我赚银子,我不会亏待你们。可谁要是生了不该有的心思——”
她把那叠纸往桌上一拍,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打了个哆嗦。
“你们的身契都在我手里。谁要是敢学香荷,我就把她卖到矿上去。那里头什么样,不用我多说吧?”
花娘们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哭都不敢出声了。
鸨母满意地点点头,挥了挥手:“都下去吧。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花娘们如蒙大赦,低着头鱼贯而出。堂屋里只剩下鸨母一个人,她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闭上眼,揉了揉眉心。
还没等她歇够,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守门的鲍婆子掀帘子进来,脸上带着几分古怪的神色,凑到她跟前,压低声音道:“妈妈,外头来了个小娘子,说是柴家老爷的奴婢,要见您。”
鸨母睁开眼,皱了皱眉:“柴家?我怎不记得有姓柴的客人?”
她在叙山县做了好多年生意,大大小小的富商、官员、公子哥儿,不说全认得,起码有些印象。姓柴的——她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
鲍婆子道:“那小娘子生得好生标致,看着不像寻常人家出来的。奴婢不敢拦,先让人在偏厅坐着了。”
鸨母想了想,还是不能得罪。这年头,能养得起奴婢的人家,多少有些根基。她起身,先去后头洗了手,又整了整衣裳,这才往偏厅去。
掀帘子进去的时候,她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客座上的小娘子。
那一眼,让她脚步顿了一顿。
她做了几十年生意,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富家的千金,官家的小姐,往来客商的女眷——可像眼前这个小娘子的,她还是头一回见。
她坐在那儿,腰背挺直,不靠椅背,也不东张西望。衣裳料子寻常,不过是细布衣裳,可那通身的气度,却让这间逼仄的偏厅都亮堂了几分。最打眼的是那张脸——眉目清浅如黛,鼻梁秀挺,唇线柔和,右眉下一颗小小的痣,淡如墨点,衬得她真真是弱兰自流,静静立着,自有一种说不出的风流韵味。
她衣裳虽素净,可露出来的那一截脖颈和一截手腕,就能看出那一身皮子嫩白。鸨母心里头暗暗咂舌——这样的品貌,莫说在叙山县,就是在扬州、在金陵,也是拔尖的。不是寻常人家能养出来的,更不是寻常人家该有的。
她心里头转了好几转,面上却堆起笑,走上前去,福了福身:“老身莫氏,不知娘子驾临,有失远迎。”
那小娘子——秦式微,端坐在椅子上,没有起身,只微微颔首,算是还了礼。她抬起眼,目光从鸨母脸上扫过,不冷不热,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审视,开口道:“莫妈妈,奴婢奉主家之命,来接小夫人。”
鸨母心里一惊,面上却作惊疑状:“敢问主家名姓?老身这里只有花娘,哪里有什么小夫人?”
秦式微眉头微微蹙起,眼中带了几分不耐,语气里便透出些傲慢来:“主家姓柴,乃是扬州柴家。你个老厮装什么?莫不是打量着我家老爷好糊弄?”
这话说得不客气,可鸨母非但不恼,心里反倒又信了几分。若是寻常丫头,到了这种地方,早就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这位小娘子倒好,不但不怯,还敢跟她摆脸色——这派头,不是大户人家养出来的,做不出来。
她脸上堆着笑,却不急着接话,只慢悠悠道:“扬州柴家?老身孤陋寡闻,倒是头一回听说。娘子莫怪,老身这地方小,来的都是些寻常客商,哪认得什么高门大户?娘子且坐,喝杯茶,慢慢说。”
她说着,亲自倒了杯茶递过去。
秦式微接过茶,却没喝,只放在手边,抬眼看她,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又带着几分不耐烦。
鸨母也不急,在她对面坐下,笑吟吟地看着她,等着她开口。
秦式微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辞,终于道:“主家老爷是独生子,家中妻妾娶了好几房,却迟迟未有孕。请了高人来算,说是柴老爷一生只得一子,这儿子如今在西边,是前世的债。须得寻着,才能保住柴家的香火。”
她顿了顿,看了鸨母一眼,又道:“老爷想了又想,才想起来——许多年前,他曾在叙山县住过几日,那时年少轻狂,与一位小娘子有过一段露水姻缘,想来若是有孩子,按照高人所说,那孩子便是老爷的骨血。”
鸨母听着,心里头飞快地转着。叙山县,许多年前,露水姻缘——这几个词串在一起,倒也不是没可能。这地方往来客商多,一夜风流之后拍拍屁股走人的,她见得多了。可那孩子——
她心里忽然一动。
秦式微又道:“老爷说了,那小夫人右手腕间有颗痣,红红的,绿豆大小。”
鸨母的手猛地攥紧了帕子。
右手腕间有颗痣——那不就是香荷?
她记得清清楚楚,香荷右手腕内侧确实有颗红痣,平日里戴个镯子就遮住了,不仔细看还看不出来。
她心里头翻江倒海,面上却只露出几分惊讶:“这——倒是有这么个人。香荷右手腕上,确实有颗红痣。”
秦式微显然也是没想到,身子微微前倾:“她可曾有孕?”
鸨母点头,声音都有些发颤:“有。还生了个儿子,今年六岁了。”
秦式微脸上露出几分喜色,一拍扶手,站起身来:“真高人啊!快,让我见见小夫人。我家老爷说了,若是寻着了,即刻便接回扬州去,好生供养。”
鸨母脸上却露出为难之色,坐在那儿没动。
秦式微的笑容一点一点收回去,目光冷下来:“怎么?莫妈妈这是不乐意?”
鸨母连忙摆手,脸上堆着笑,心里头却急得不行。香荷这会儿还在柴房里关着呢,后背那些伤,哪里能见人?若让这丫头看见了,回去一禀报,柴家老爷还不得把她这摊子掀了?
她干笑两声,道:“娘子有所不知,荷娘她……她病了,见不得人。这几日正养着呢,大夫说了,不能见风,不能见客,得好生将养。”
秦式微皱了皱眉,显然不信:“病了?什么病?怎么这么巧?”
鸨母赔着笑脸:“可不是巧了嘛。荷娘身子骨弱,前些日子就病了一场,一直没好利索。老身心疼她,让她在屋里养着,谁都不许见。娘子若是要见她,过几日再来,等荷娘好些了,老身亲自带她来见娘子。”
秦式微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目光冷冷的,像是要把她看穿。鸨母心里发虚,面上却笑得越发殷勤。
“娘子放心,荷娘在老身这儿,吃得好穿得好,老身把她当亲闺女待。只是这病来如山倒,实在是见不得人。老身真是焦心得睡不着,恨不得放血入药——”
“行了。”秦式微打断她,从袖中摸出五两银子,往桌上一拍,“不就是想要银子么?拿着。等会儿我便带人来请荷娘走,还有一笔银子给你这老货。”
鸨母看着那银子,眼睛都亮了,脸上还是一副慈母状:“娘子误会了,老身不是这个意思。实在是大夫说了,不能见人。”
鸨母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来,忽然灵机一动:“娘子也想好好交差,若是荷娘有恙,这才是吃不了兜着走,为何不耐心等两日,就两日。”
秦式微似乎听进去了,语气缓和:“罢了。你既说荷娘病了,我也不为难你。两日,两日之后我来接人。这两日里,你好生照看她,若是有半点差池——”
她没有往下说,只冷冷地看了鸨母一眼。
那一眼,让鸨母后背一凉。她连忙点头:“娘子放心,娘子放心。两日之后,老身一定把荷娘收拾得妥妥帖帖,恭候娘子来接。”
秦式微嗯了一声,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裳,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鸨母一路送到门口,看着她出了巷子,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靠在门框上,只觉得后背的衣裳都湿透了。
“鲍婆子!”她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鲍婆子从门房里探出头来:“哎,来了来了。”
“快,去请大夫!最好的大夫!赶紧的!”
鲍婆子应了一声,撒腿就跑,忽然又想到什么,赶紧说道:“妈妈,广成家的来送胭脂水粉了,要不要进来?”
鸨母哪有心思管什么胭脂水粉,挥了挥手:“进来进来,让她们进来。”
她心里头又是喜又是忧。喜的是,香荷那个小野种居然真是柴家的种,这下可算攀上高枝了。忧的是——她回头看了一眼后院的方向,想起香荷后背那些伤,心里头一阵阵发紧。
“我的老天娘,”她喃喃道,一拍大腿,“这可怎么是好?”
秦式微出了巷子,没有急着回码头。她在街上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确认身后没有人跟着,才折回那条脂粉铺子所在的巷子。
铺子里,广婆子见她进来,连忙站起来:“娘子回来了?”
秦式微点点头,在她对面坐下,没有说话,只等着。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外头传来脚步声。帘子一掀,广成媳妇钻了进来,脸色发白,手都在抖。她看见秦式微,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秦式微起身,把门关上,转身问她:“如何?”
广成媳妇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打颤:“我、我趁乱看了一眼……那荷娘,去了半条命了。后背全是血,衣裳都粘在肉上了。人被拖到柴房去了,门口还有人守着。那个孩子——”
她顿了顿,眼眶红了:“那孩子被人从柴房里拖出来的时候,都说不出话了。”
她这话听得广婆子念好几句造孽,秦式微彻底冷了脸,眼中染了韫色,但又沉默了片刻,从袖中摸出一串铜钱,放在柜台上:“婆婆,这是今日的谢礼。过两日,怕是还要麻烦你们。”
广婆子连忙推辞:“娘子这是做什么?那孩子可怜,我们帮一把是应该的。再说了,娘子已经给了不少了——”
秦式微把钱推过去,站起身来:“拿着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掀帘子出去,站在巷口,深吸了一口气。
时间确实紧,她得赶紧先去车马行,若是能够定下行程,便无需进京,可辞了那位张公子,再等夜半来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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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随榜更,v后日更,感兴趣的宝宝可以点点收藏~ 预收:《可我非得当贤后啊》 《和离后前夫只想让我搞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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