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 47 章 不喜欢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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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那天早上，倪随晚站在院子里等着他咳嗽倒是比前几天好了一点，但时不时还要偏过头去压着嗓子咳两声。
岁岁含在他的袖口里，脑袋探出来，搭在他的腕骨上，琥珀色的豆豆眼，东张西望的，像是知道要出门似的，尾巴尖轻轻晃着。
不过片刻院门就被推开了，他抬起头看了一眼，然后整个人都愣住在了原地。
进来的人穿了一件月白色的长袍，身形修长，面容……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眉眼比段青山原本那副面容要清淡许多，眉形平直，眼角微微下垂，鼻梁不算太高，嘴唇薄薄的，整个人看上去文文弱弱的，像是一个常年待在书斋里不出门的书生。年纪看着也大了一些，约摸三十出头的样子。
倪随晚盯着这张脸看了好一会，才从那人的身形和站姿里认出来这是段青山。他咳了一声，嗓子哑着开口说：“你这换的好像有点太彻底了吧。”
段青山走进院子里面，在他面前站定，那张陌生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眼神还是熟悉的那个眼神。
他开口就连嗓音也比原本的声音低一些，糙一些，“怎么了？这张脸太丑了？”
“那倒也不是丑……”倪随晚觉得十分新奇，又多看了他两眼，“就是跟之前差的也太多了吧，走在路上我都认不出来呢。”
段青山没有接话，只是偏过头朝院门的方向看了一眼。
倪随晚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看见院门口又走进来一个人。那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短衫，面容比步天佑原本的样子要圆润一些，五官平平和和的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跑江湖做小买卖的普通年轻人。不过笑起来的时候倒是有几分步天佑那种温吞的影子。
步天佑走到院子里面，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笑着说：“怎么样？还认得出是我吗？”
倪随晚将他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然后摇摇头，“这还真认不出来。”
步天佑满意的拍了拍手，转头看了一眼段青山，语气里带着一点看热闹的意味，“那你看老大这张脸呢？”
倪随晚又看了段青山一眼，那张陌生的脸安安静静的站在晨光里，月白色的衣袍衬得她整个人比平时温和了不少，但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气场还是没怎么变。
“所以……你怎么没有用之前那张阿青的脸？”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步天佑站在旁边，脸上的笑容忽然僵了一下，然后飞快的往后退了半步，眼神不断的在他们两人之间飘来飘去。
段青山那张陌生的脸上并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变化。
但是倪随晚注意到他的目光微微沉了一下，眼皮垂了下去，“……你果然还是更喜欢那张脸。”
？
不是，这又是怎么扯上来的？
倪随晚看着段青山那张陌生的脸，又看了一眼旁边一脸“别看我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步天佑。他张了张嘴，开口时全是疑惑：“什么跟什么呀？我不就是随口一问啊，你用哪张脸不都一样吗？”
段青山没有回答，他偏过头去朝院门的方向迈开了步子，月白色的衣摆拂过门槛，背影看上去有几分忧愁。
走出两步之后，他侧过半边脸来看倪随晚，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陌生的面容上显得格外突兀，像是两粒被嵌在别人脸上的琉璃珠子。
“走了。”段青山淡淡的说着。
倪随晚站在院子里还愣了一下，随后快步跟了上去。他经过步天佑身边的时候，步天佑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了一下：“你完了的。”
“……什么完了？”
步天佑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表情十分复杂。
打什么哑谜！
他貌似什么都没有说错吧……
无间海离渡业峰不算太远，但是也没有近到需要走过去的程度。
段青山站在院门外抬手掐了个脚，一道浅淡的银光从它的指尖漫开在三人脚底下形成一个巨大的光圈。
倪随晚低头看了一眼，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脚下就已经一轻，整个人被托着离开了地面。
风从四面八方的灌进来，吹的他睁不开眼，他本能的缩了缩脖子。一只手紧紧的攥紧了袖口。
岁岁被这突如其来的腾空吓了一跳，连尾巴都绷紧了。
这速度快的让他有些头晕，眼前的山色一片一片的往后掠过去。
大约不到半盏茶的功夫，耳边的风声忽然停了，速度也慢了下来。
倪随晚睁开眼，看见前方一片灰蒙蒙的水面铺展开来，海天相接的地方笼着一层薄雾，看不出边界。
海风裹着潮湿的咸味扑面而来，吹得他鬓角的碎发乱飞，也把嗓子眼那股痒意勾了上来，他偏过头咳了两声。
倪随晚还是不太习惯双脚离开地面的感觉，他踏上实地的时候，膝盖还软了一瞬。好在旁边有可以倚靠的地方，他撑着石台的边缘站稳了，抬头往海边的方向望去。
岸边泊着一艘大船，船是雾沉沉的，看不出来是什么木料，船帆此时是收着的，桅杆上挂着几盏骨灯，在灰蒙蒙的天色里泛着一层幽蓝色的光。
此时船头站着一个穿着黑衣的壮汉，双手抱臂，目光扫着岸边稀稀落落往船上走的人。
步天佑走在最前面，从袖中摸出三枚玉牌递给那位壮汉看了一眼，那壮汉扫了他们三个人一遍，目光在倪随晚苍白的脸上停了一瞬，但什么也没说，侧身让开了。
倪随晚跟在后面上了船。
他自小生活在内陆，连海都没见过几次，更别说登上这么大的船了。
夹板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宽敞，铺着深色的木板，踩上去微微发颤。船面上已经站了不少人了，三三两两的靠着船舷说话，也有几个人坐在船尾临时搭起来的凳子上，手里放着册子。
倪随晚往四周看了一眼，发现这些人的气息大多收敛的很深，他修为不高，也看不出这些人的修为高低。但偶尔有人侧身露出袖口的剑柄，就知道这一船人恐怕没有几个是真正的散修。
他们找了个靠船舷的位置站定。段青山站在他的外侧把海风挡了大半，月白色的衣袍被风吹的微微鼓。
步天佑则是靠在船舷的另一侧，双手抱臂，望着海面。
不过片刻了之后，船身轻轻晃动了一下，便离岸了。
倪随晚扶着船舷，看着岸边的石材一点点的后退，海水从船底向两边分开。
海面风太大，他又偏过头去咳了两声，嗓子哑的厉害，段青山则是摸出来一个瓷瓶递了过来。
倪随晚接过瓷瓶到了一粒药丸含在舌下，苦涩的药味慢慢化开。把喉咙那股痒意暂时压下去了一些。
他把瓷瓶还给段青山，低声说了一句谢谢。
船行了大约两柱香的功夫，海面上那层雾气渐渐浓了起来。四周的景色变成一片灰蒙蒙的虚空，看不到来时路，也看不到前方。船上的人声也低了下去，像是不太愿意在这种雾气里多说话。
倪随晚靠着床前站了一会把方才从出发就压在心里想说的话说了出来，“那个，我想解释一下……”
“嗯？”段青山见他有要说话的意思，低着头，将耳附了上来。
“其实我只是随便问了一句，我没想到你会换一副新的面容出来。”他说话时语气里带着陈恳，“你用哪张脸都行，我只是觉得我看之前那张脸看习惯了，顺口问了一句而已。”
等他说完了，段青山直起身来，说话的语气都比方才软了几分，“知道了，我只是有点……吃醋。”
……？
这有什么好吃醋的，这不都是你吗！
搞不懂这些人的脑回路。
步天佑看热闹不嫌事大，还在旁边起哄：“老大，你听见没？人家说看你之前那张脸都看习惯了。”
刚刚还温温和和的段青山偏过头看了步天佑一眼，那张陌生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步天佑被他那一眼扫过去之后，立马把手从船舷上收了回来，清了清嗓子，嘴里还嘟囔着：“我去看看船舱里面还有没有好位置。”就溜了。
倪随晚看着步天佑狼狈的背影钻进了船舱的入口，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
他转身看向段青山，那人还站在原地，夜白色的衣袍被海风吹的轻轻拂动，陌生的面容在灰雾中显得温柔了不少。
“我们也进去吧。”段青山说，“外面风太大了。”
倪随晚点点头，从段青山身前走过去。
他感觉到那人抬手虚虚的，在他背后挡了一下风。手掌并没有碰到他的后背，隔着一层空气，隔开了海风灌进来的方向。
他假装没有注意到，低着头进了船舱。
船舱可比甲板上暖和许多了，仓顶挂着几盏暖黄色的骨灯，步天佑已经占了靠里侧的一张矮几，朝着他们招招手。
倪随晚跟着段青山在矮几旁边坐了下来，步天佑随手在旁边施下了隔音的术法，随后他语出惊人：“你俩在外面调完情了啊。”
倪随晚：“……”
O_o
跟在魔君身边这么多年，阿青竟然没有失手打死他，真的是太仁慈了。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第 47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