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雨季[娱乐圈]》一只驼兔

44、YUJI

　　比起雪，雾的后期效果出来会更差一些，而且这个大雾天关系着男女主为什么看不见标记、跟丢小孩哥的逻辑，还不能改动，所以纪念坚持这部分实拍。

　　蹲了几天，一早，他们驻营地旁边的林子终于起了比较厚实的晨雾，她们已经事先准备好了滑轨吊绳之类的控制摄像机走动，慕希安和周泽艺也早就把台词和走位记熟，小孩哥年纪虽小、但办事儿让人放心。

　　至于鸟，更不用担心，训了很久了。

　　抓紧时机、一群人冲进去卯足了劲儿的，不到半小时就拍完了那一幕——

　　“隆冬，西南部。”

　　黄化玄凤平直地穿过林中雾气，拉出一条若隐若现的拖尾线。

　　大片茫白透着森林簇拥起的朦胧深绿，被鸟儿的黄羽点亮一瞬，很快，又恢复平静。

　　“恰西森林高耸的榆树一半被这雾完全遮盖，庄严伫立在冬日闪耀的暖阳之下。
　　这些雾，席卷天地，无论从上至下放大多少，竟也只看得见雾。

　　唯有将镜头放低、放低，到森林的这一方，看见：年轻的，正在向远处眺望的男女。

　　事物才终于露出眉目。”

　　“有！财！！”

　　林莺（慕希安）朝着记忆中鸟飞去的方向，举手在嘴边酝酿大喊了几声。

　　看不见太远，林莺试了很多次，还是不能和平常一样对着鸟招手让它回来，于是叫它的名字。

　　找了一阵后，林子里突然出现了第三人的声音，林莺起初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产生了幻觉，但随着那声音越来越近，加上平日里总是一幅懒洋洋模样的望山（周泽艺）也朝那声音传来的方向偏头、打起了精神，越来越能够确认。

　　“站住！！”还带着稚气的大喇叭一脚踏空飞来。

　　不知道是不是她心速过快，林莺甚至觉得这一声喊得她有些耳鸣，本能地向那边抬头，

　　“啊。”
　　然后被自己的鹦鹉（有财）迎头撞上。

　　小孩哥出场、三个人打过照面之后，聊了几句、扯出来标记的话题，可事情还没有弄清楚，小孩哥又跑走了，要领他们亲自去看标记。

　　纪念一心二用，一边看监视器内容、一边注意着头顶无人机飞行的轨迹。

　　除了剧情的设置外，这一部电影还会出现大量风景空境，无人机飞得挺好的，纪念收回视线时，对面三人已经完成了对白，小孩哥最后说完“不信我带你们去看！”之后就拔腿跑了起来，林莺和望山追上去。

　　“等等！”林莺和望山完全被小孩哥带着军训一样跑了起来。

　　摄像机和他们同步滑行跑动，为保万无一失，还有跟车、摄影组的人在货箱扶着另一台摄像机也在拍。

　　要在迷雾中无目的地快速奔跑并不容易，林莺张望、注意着周围的环境，不时放慢脚步，卡顿踌躇，有财却在窜来窜去的三人之后，从一开始的落后状态“弯道超车”。

　　或密或疏的丛林逐渐被甩在身后，林莺回头，鸟儿拍打翅膀的频率越来越快，乍一看飞得不稳，刚刚还飞过他们头顶，转眼就掉了大半个人的高度，一幅要倒地的样子，但偏偏没掉下去，张嘴发出一声尖锐的口哨声，散开尾羽突然加速，灵活穿过障碍便直冲到了最前方。

　　跃过三人，有财甚至还更肆意地叫了一声，飞得很开心，像是终于有一天逃脱了牢笼一样。

　　纪念翻开剧本，这个镜头加在这里的意义是对比女主和她宠物的不同环境，有财很自由，女主却在林子里四处碰壁、找不到路。

　　类似的细节镜头，纪念后来在做每天的分镜时加了很多。

　　那些镜头又组成了一个新的需要观众去解开的“谜题”：不管走到哪里，身处何地、起初可能并不会引起人察觉，但慢慢的，大家一定会发现，直到雪山登顶之前，女主都在属于自己的牢笼里。

　　女主在家和奶奶吵架，乍一看画面普通正常，但当把镜头稍微抬高一些，就可以看见，她前后左右都矗立着不同的事物：奶奶、房子、树、山，
　　这四样东西连接起来、刚好围成一个方正的牢笼，把林莺困在里面，形成一个“口”字，而女主身在其中，加上她这个“人”，画面里则刚好是“囚”字。

　　在森林，围成“口”的则是她前后左右高矮不一的树。

　　在车里、就是四面的车窗；在空旷平地，就是她自己放在自己身边散落四方的各种小物件儿。

　　当然，有财一开始落后，最后发声冲出去，也预示着女主最后挣脱牢笼的结局。

　　“卡！”

　　“不错，一次就过，休息休息等雾散了拍下一场吧。”

　　聚拢的人群收到纪念信号后又都散开，纪念交代完事情、接受无人机，拿着随便拍拍玩。

　　她之前试飞过两次，录了两段意义不明的视频发给俞之行，俞之行一直没回。

　　那种试飞录下来的没用的素材，根本没有看的必要，纪念都觉得自己有点故意找茬的意思，把那个发了过去，心想俞之行发现后肯定会回复个问号给她。

　　也有可能是因为他们太久没联系，想着反正发什么对方都没时间看，所以纪念就干脆乱发了。

　　-
　　收到夸奖，慕希安浅浅地笑了一下，在纪念身边打转、找了个地方坐着看剧本。

　　纪念原地控制无人机不停升高，想看看沉雾上面的天气如何，有没有被遮住的阳光，她联系合作的当地的师傅送过来了一些吃的——开别的货车送过来，林子里散开的小鸟一样的工作人员听见后自觉朝一个方向收拢。

　　新疆地区的食物不太一样，每天吃各种葱花馕、辣皮子馕....包尔萨克还有奶茶之类的东西。纪念还在飞，慕希安正犹豫着要不要叫她一起，或者帮她把吃的直接拿过去。

　　纪念仰着头注意着无人机、对其他的事充耳不闻，一心只想拍素材的样子，慕希安刚动手、兜里的手机“嗡嗡”响了两声，她就先停下准备看了消息再说，结果“嗡嗡”的声音不降反增、瞬间变得巨大，还掀起了一点点小小的风，吹开她的头发。

　　因为要符合剧本设定的时间，慕希安穿得比较厚、手机又在里层，所以她动作稍慢了些、和纪念的迅速比起来说的话。

　　一听见手机震动的声音，纪念就马上收回无人机、火急火燎地去找自己的手机想看是不是俞之行回复自己了。她穿得少，动作麻利，不到半分钟就掏出了东西，然后发现原来并不是...自己会错了意。

　　另一边，她来不及去管只是一味下降的无人机从原本六七米高的地方坠机般极速落下、直到它真的快掉下来摔坏，纪念反应过来、伸手去接，和慕希安分别伸长胳膊，一人出了份力才保全住无人机的安全，两人一起接完四目相对。

　　“...”

　　这事儿很简单，就是纪念误以为慕希安的手机传来消息是她哥回复她的，等不及了，差点损坏公物。

　　纪念对上慕希安的视线，清晰地看见她的眼神从疑惑震惊转变到了然，绷不住移开眼睛、清咳了一下装作无事。

　　慕希安真的懂了、几个转念之间想通了为何导演如此异常之后，张开嘴差点没忍住喷出一句传统国粹。

　　见导演掩饰、慕希安也就心领神会地没说什么，转移话题、让纪念记得吃饭。
　　纪念接过她递来的台阶，急忙从台阶上走下去，偏偏这时候慕希安兜里还没找出来的手机这时候又“嗡嗡”响了两下，纪念刚戴上的面具被暴力撕破。

　　慕希安瞪大眼睛怔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一个飞扑收手去捂住兜里的手机，莫名有种为了纪念拿着油也要拼上去灭火、试图用纸包住火的愚忠和荒唐滑稽。

　　纪念彻底控制不住了，恨不得找个地方溜走，原地消失，被慕希安这个明明不是调侃但胜似调侃的举动逼得发红发烫。

　　“！？我，我先去吃饭！”慕希安又想尖叫又想道歉，手脚蜷缩，转身就跑。

　　事已至此。

　　纪念并不想吃东西，慕希安贴心地留给她自己独处的时间，对这件事也心照不宣。

　　纪念干脆把她因为太想看俞之行回复出的糗也告诉给俞之行，不管俞之行之后笑她也好、逗她也罢。

　　总之，要是这样就能让她哥快点回她的话就好了。

　　“失联”之前，俞之行说他得去处理下家里的事，纪念在想，他去做什么呢？

　　他说那个“家”是不是指赵丽丽和俞大勇。

　　“导演！”有人叫，对着纪念挥手。

　　纪念解释完自己不饿不需要后百无聊赖，重新遥控升起了无人机，录完素材，导出之后又准备发去那个空荡荡没人理她的聊天界面。

　　界面顶端，只有一个单字，写着“哥”。

　　这边网络不好、视频发送尤其的慢，纪念也不知道自己录到了什么，在发送中点开原视频，盯着手机，看无人机从森林里爬出去、穿过雾，越来越高，直到高过高高的树尖，拍到一大片密密麻麻的不同的树汇成的林。

　　那些深浅不一的绿色合在一起，还挺像她给俞之行发去的一条条消息，纪念挑起嘴角笑了笑，被自己这种比喻逗笑。

　　没有阳光，今天是个真切的阴天，而且无风，因此，雾才凝固在这里。

　　视频素材旁边的小圆圈慢腾腾转了足有两分钟，才堪堪进入9开头的进度，慢到纪念的手机屏到了定时自动熄灭的时间。

　　纪念动动手指，点了点屏幕，掐断它黑屏的前兆，反射照在她脸上的荧光刚暗淡下去两分，又恢复明亮了，很巧的是就在那一秒，风也跟着来了、像是被纪念手动触发了什么机关一样。

　　“簌簌”的几声、纪念额前的头发向右飘，树叶的晃动盖过了手机的震动，固态静止的雾缓缓有了生命，流走起来，纪念被吸引，抬头看去，再低头、视频已经成功发送。

　　满屏的绿色迎来一抹白，俞之行居然回复了。

　　【哥】说：

　　“我也想你。”

　　纪念盯着手机咧开嘴傻笑、她才没有说过她想他了。

　　风起了个势、来势汹汹，一刻也不停地吹走着阴郁的雾、吹得纪念眼前的树甚至枝丫摇动，一大片森林跳了起来。

　　俞之行把这些天来纪念给她发去的消息一一引用，一条条全部回复过来，刚刚还毫无生气的手机不停地弹出新的内容。

　　纪念看见俞之行回应的白色的文字条把自己绿色的文字条很快顶上去，莫名想到刚刚无人机穿过森林、跃过白雾，飞到树尖的画面。

　　她快看不过来了，全部回复完之后，她哥没有再引用，而是持续不断地发过来很多语音条、每一条都是60秒。

　　那些回应像无人机里点点的树尖、一个挨着一个，无穷无尽，绵延成丛、成林，成山，风一吹，就飞腾起来。

　　因为树是另一种海。

　　想念的海。

　　“哥，你是怎么知道的？”怎么知道自己想他了？

　　纪念深吸了一口气，捧起手机打字问。

　　俞之行停下他的语音攻势，停下来，特意先挑出她的问题先行回复。

　　道理很简单，为什么呢？

　　【哥】：因为鼻子上面也有两个眼儿。

　　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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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念不说话，对着手机奇怪地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