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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彩蛋一:玫红色1 ...

  •   暑假第一天,王向东就惦记着要不要去找虹姐,还没有想到翻来覆去的时候,他就决定晚上去找虹姐了。
      下午,他去到青年南路女人街,母亲的小香港时装店,看看要不要帮忙?
      上学期间,王向东基本上不涉足时装店,只有放假了,或者他母亲有需要,他才会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这里是一卖女性服装为主的服装店,又是女人街,与一个高中男生基本上是绝缘的,至少他母亲是这个观念。但是有时候又不得不用到他帮忙,虽然他们只有一个孩子,且没有别的人可以帮忙了。
      服装店现在并不忙,只有寥寥几个顾客在看衣服,母亲和那个叫美仙的女孩,远远的跟在顾客后面,随时可以帮助客人推荐服装,或者及时回答各种提问和需要。如果客人不吭声,走一路看一路,最后直接走出服装店,她们也会不动声色的又坐回原来的位置上,等待下一次顾客的到来。
      更多数时候,只要感兴趣,女顾客几乎会挑选完几乎所有商品,而不管看上去与她们多不协调,或者她们根本不会喜欢的东西,都逃不过她们的精心挑选、试穿和讨价还价。所以,时装店的生意,永远看上去比实际的好了很多。
      王向东走进时装店,那个叫美仙的女孩看见了,冲他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美仙在他母亲的时装店已经干了一两年时间,偶尔还来过他们家吃饭,王向东总是亲切地叫她小美姐,他与这个小美姐还搭伙看过店,算是生活和工作层面的熟人。
      要是他母亲在店里的时候,王向东就不能一口一个小美姐地叫了,要不显得很混乱。
      他母亲叫美仙小美,他的小美姐的小美就是从这儿来的,可是小美叫他母亲毓英姐,听上去都是姐,就有点混乱了。
      即便不考虑身份,美仙比王向东大了很多,叫美仙姐有点勉强,王向东母亲比美仙也大了很多,叫毓英姐也很勉强,大家都是客气,才这么叫的。
      眼睛的余光扫见美仙在和别人打招呼,王向东母亲回头,这才看见自己儿子走了进来,她就撇下前面的客人,走过去说:刚放假,你不用过来看店,需要的时候我会叫你的。
      我没事,刚从学校过来,就是过来看看。
      考试成绩出来了吗?
      还没有。
      这学期应该考的好一点吧?
      没问题。
      作业做了吗?
      还没有。
      怎么不做?
      才放假,太累了,缓一缓。
      你去找同学玩吧,不用在店里面。
      我…
      给你钱,快去吧。
      晚上我和同学聚餐,不回去吃饭了。
      不能喝酒,别去游戏厅啊,坏人太多了。
      王向东母亲从自己的坤包中,掏出一沓票子,点出来三张百元钞票,想想又加了两张,凑够五百,这才递给他。
      他母亲想的是提前预支了对考试成绩提高的奖励,之前说好了总分提高一分,奖励一百的,到时候从奖金中抠出来就行。万一没有提高,两百也就两百,也不是大问题。
      王向东接过钱,说了一声,谢谢妈。然后给美仙打声招呼,就离开了时装店。

      纺织厂还没有倒闭的时候,王向东母亲就出来租店面卖服装了。正是因为未雨绸缪的先行一步,不仅提前赚到了钱,而且在危机来临的时候,自己还能够立于不败之地。
      纺织厂的倒闭,对于他们家的影响非常小,甚至还有点解脱了缩手缩脚的束缚,让他的父母亲甩开膀子,搞自己的个体商业。他母亲在女人街卖衣服,因为经营时间长,有很多回头客,生意一直很好。他父亲在工人新村开家电维修店,虽然时间没有服装店的长,但是技术好、服务好、人品好,同样赢得口碑,生意也是异常火爆,以至于他父亲都开始带徒弟,帮忙在店里干活了。
      自从父母亲做个体以后,他们家的生活得到了明显改善,他们给王向东的钱也多了起来。其中很大一部分是对他的某种心理补偿,补偿这么多年对他生活学习的某种忽略,没有其他父母那么用心,王向东心里面还是有这个概念的。
      虽然说学习这件事本是自己的事情,学习成绩不好,与父母并无太大关系。该买的辅导书,他们都买了,该报的补习班也报了,成绩还是没法提高,原因就是自己的了,与父母成天围绕自己转,还是每天问十遍考试成绩都无关。
      在纺织厂工作的时候,王向东父母对他的学习就不是怎么在意,只要不考倒数,只要不被叫家长,只要在期末班级会上被点名批评,他父母就非常满足了,而这样的要求,王向东还是能够做到的。至于中考成绩,他们也尽力了,该报的补习班都给王向东报了,该出的钱也出了,王向东这才进入现在的高中,王向东尽力了,他父母也满意这样的结果,全家都是皆大欢喜。
      自从父母亲开始陆陆续续做生意以后,就更没有时间关照他的生活和学习,生活尚且没法关照,以前都不关注的学习,就更谈不上了。虽然家中再也不缺吃、不缺穿的,但事事都是他一个人应付,某种意义上讲也是父母的失职,他们解决这件事的主要手段就是对给钱,算是他们的补偿。
      在母亲这里拿到钱的王向东没有再去找父亲,刚开始他是计划两边各要一点钱的,没想到母亲一次就给够了,省得他再骑车去工人新村。这里到工人新村还是有一段距离,来来回回要很长时间,现在都可以省了。
      夏天天黑得晚,还没法直奔主题,他就直奔游戏厅。
      少年宫楼下的游戏厅相对比较干净,没有暗室,没有赌博机,也就少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人,绝大多数是年轻人在里面打游戏,其中很多事学生,甚至小学生也不少。这里几乎就是全市最晚开设游戏厅的,虽然坚持几年时间,最后还是没办法坚持,否则少年宫都要荒废了。
      游戏厅门口虽然也张贴了禁止赌博,禁止未成年入内,禁止抽烟等的牌子,好像一个都没有做到。
      禁止未成年人主要是针对小学生的,像王向东这样的大个子男生,早就不在游戏厅的禁止范畴。不管是卖游戏币的,还是巡视的,基本上对他们都是熟视无睹。除非是带着红袖箍过来检查的,否则就没人管他们。即便是红袖箍来了,游戏厅也有后门,收银台一声吼,他们做鸟兽状出门,一哄而散就都走了,也没有人会真的去抓他们的。
      现在社会上需要抓的人和需要管的事情越来越多,根本就轮不到在游戏厅打游戏的学生孩子。
      王向东用自己的零钱买了二十个游戏币,这些够他玩到晚上的了,即便是他最一般的发挥,也足够坚持到天黑,天黑就是他的目的。
      他回了趟家,把自行车放下,要不晚上的行动就要很受限制。骑自行车什么都好,到哪儿都行,唯一的问题就是很难与别人协调。除非对方也骑自行车,要不去哪里就很难同意不掉,一个人还行,可以带着,反正晚上没人管,人多了就不行了。出门前他才在家中找了点吃的吃了,晚饭也不着急吃,顺利的话,他可以用母亲给他的钱,请虹姐吃宵夜,然后在去她的住处,或者去环城路找一家小客栈也行。今晚不仅有大秘密,还有一个更大的目的,需要完成,为此还可能花钱,不知道需要花费多少钱。为了这个目标,他已经想象了很长时间,特别是期末考试这段时间,只要有空他就展开想象,完成需要做的各种心理和生理准备。
      想到晚上能够和虹姐待上几个小时,王向东的心中就涌起一股激流,让他不得不把更大的关注度集中在游戏机上面,否则,要么他爆炸,要么他彻底输掉。
      中学以后,他就开始玩游戏机,他是这方面的高手,已经到了王钻级别,帮人打机、打分、打钱都可以,基本上是赢多输少。但是他自己不玩这些,他不想让游戏沾惹这些事,那样会玩得很不高兴的,甚至还有麻烦。他们家钱不多,但是他也不缺钱,关键是他并没有多少其他很花钱的爱好,父母给的零用钱足够了。如果有额外开销,比如说今天这样,晚上要会虹姐,需要他请客花钱,他就找着理由找自己父母要。他知道他们都知道他的理由不靠谱,但是也不怎么刨根问底,都会满足他的,反正他要的也不多,干不了什么大事,也干不了什么坏事。
      父母亲忙,别说关心他的学习,就是关照他的生活都难,他基本上都是自己照顾自己。他们更愿意花钱,提供他学习生活的便利,比如买辅导材料,几乎问也不问就掏钱了,再比如找老师补课,虽然有点贵,很多家长都犹豫的时候,他父母就表示支持了,一再声明花多少钱都要把成绩搞上去。
      其实,他们也不真心关心他的成绩,在他父母眼中,期末考试成绩中等,别挂在班级尾巴上,家长会别被老师批评,平时不会接到老师家长的告状电话,王向东就算是他们心目中的乖孩子了。
      而这些,王向东只要努力,都是可以做到的。
      所以,他玩游戏机,父母亲是知道的,但是不知道他迷恋到什么程度,每次叮嘱他别去游戏机厅,也只是单纯的说说而已,至于他去不去也就不根究了。他还学着抽烟,父母也没有发现,当然,他也没有烟,只是偶尔才学着抽,这也是父母没有发现的主要原因,不过也是迟早要发现的。他还有其他秘密,父母一样没有察觉,也许永远不会察觉到。

      王向东走出游戏厅,天还没有黑透,远处几幢新修的高楼之间,还能够看见夕阳的映衬下的几朵白云。夏夜的天就是黑得很晚,可是夜生活不会因为天边的几丝残照而迟迟不拉开序幕。
      少年宫楼顶新安装的霓虹灯广告已经打开,发出刺眼的光芒,这个某一个酒广告,在这里显得不伦不类的,但是想想这里早就不是学生少年活动之地,这些行为也就不难理解。霓虹灯余光之中,墙上雕塑的火炬五角星的少年先锋队队徽,也披上一层奇异的红色光亮,这个是广告霓虹灯对大楼唯一的贡献,让晚上暗淡的大楼,重新披上一层鲜红的色彩。
      王向东登上5路车,在投币箱中投入一枚游戏币,游戏币的外形大小、质感和重量与医院的硬币接近,坐在驾驶室坐位上的司机很难发现,特别是晚上就更难看出端倪。游戏币落入钱箱,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然后滑落到底部,整个行程与钱币一模一样。
      二十个游戏币都没有用完,他把最后一枚当成车票钱,反正也是等价交换了,至于公共汽车公司和游戏厅高不高兴,他就管不到了,他在意的是回家不会被父母发现口袋中的游戏币就好,否则就会影响到他下次要钱的数量。父母可能觉得他把所有钱都花在游戏机,完全不知道他现在虽然玩得时间依然很长,但是却不怎么费钱了。这个更不能说,一旦他们反应过来他的娴熟的技术是经过大量时间、金钱和精力锻炼出来的,恐怕才是会引爆家庭动荡的。
      城市扩大以后,原本只在城市运营的5路车,终点站也改到了环城路以外的东营批发市场,那里新开了一个客运中心,正好是人流、车流集中的地方,算是一项便民的新举措。
      王向东在进入环城东路前的向阳路站下了车,这里虽然叫做向阳村,可是早就不是城中村了,已经是有名的批发和发廊一条街。
      改革开放前,这里就已经有了几家集体小厂,改革开放以后,集体企业有兴隆的,也有破败的,但是整体都是在走下坡路,原本机器轰鸣的向阳村,现在也变得有点萧条。相邻不远的环城路上却是另一番景象,那里原本只是风尘仆仆的城郊过境省道,后来改造成城市第一条环城大道,依然是只有来往汽车繁忙而风尘仆仆的公路而已,没想到随着改革开发的深入,这里除逐步形成了以机械电气批发的市场和门店,而且越来越多,逐步把环城路也变成城市的内路了。随着生意的扩展,而那些门店把向阳村工厂废弃的厂房当成了仓库。
      旧厂房没有用了,就拿来做仓库,临街也陆陆续续做成了铺面。向阳路上也有几家批发商,与环城路上的批发商的经营项目相同,但是奇怪的是,尽管就是相隔不远,但是生意却是天壤之别,很多批发商最后不得不撤出向阳路,宁肯在环城路寻一个很偏僻和狭窄的铺面,生意好像也要好过向阳路上。随着这些商家的退出,却有其他商家陆续进入,其中最多的却是发廊。
      街道白天不算热闹,除了来来往往运输货物的汽车和三轮车,行人并不多。到了晚上就是另一番景象,卖东西的商铺正在陆陆续续关门的时候,那些叫做发廊的发廊正在依次打开卷帘门,推开里面的玻璃门,点亮一盏盏粉红的灯。街上的行人也多了起来,至少比白天多了很多。再晚一些,卖宵夜的就会在路边摆摊,屋里面的人就走出来,重新聚在一张张小桌前,喝酒、吃宵夜和摆龙门阵。
      发廊里面灯光昏暗,只有几点粉红色的光亮,或明或暗,里面坐了很多人,基本上都是年轻漂亮的女孩,肯定不是理发的和被理发的,里面甚至找不到一把剪刀。但是人人都知道这里是做什么的,即便是问理不理发,也只是老实人张不开嘴,找个问话的由头而已。这里远离市中心,周边要么是批发市场,要么是客运站,不会有人专程过来理发的。
      刚开始,发廊总是在天黑挑灯时分开业,然后开门时间就越来越早,发廊的经营范围也多了起来,有的开始按摩、洗脚,还有的开始搞美容,如果胆子再大一点,甚至可以在里间布上桌打麻将。最后有勤快的,中午过后就把卷帘门打开了,即便店里面一姑娘也没有,也会有其他人进进出出,只要有人在,路过的男人都可以进去打听情况,随时随地都可以叫人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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