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哎，骗人，模拟器不是游戏吗》瘟疫青年小病菌

21、母亲

　　“他真是个可爱的好孩子，不是吗？”就在克拉克看着肯云莱蹦蹦跳跳的背影，陷入沉寂的微笑之时，他听到了从背后传来的，女人有些沙哑，又带着切实的温和的声音。克拉克可以发誓自己绝对没有疏忽大意，他的超能力确实因为要让肯云莱足够“安全”受到了抑制，但在他身周的声音对他而言不是什么秘密——然而克拉克确实没有听到脚步声。

　　他有些悚然地回过头去，落入眼中的是一个高挑漂亮的女性。她真的很高，大约有185，哪怕穿着平底鞋看起来还是鹤立鸡群，比周遭的不少人更高，她的皮肤有些晒黑，一头半长的头发用黑色的皮筋扎起来，穿着一身看起来像是工装的土黄色衣服。此时此刻的她正环抱着双臂看向克拉克，克拉克觉得自己正在被打量和观察。

　　克拉克觉得她的眼睛很像是莱克斯的，莱克斯和他的同位体长得很像，但眼睛的区别很大，他的同位体的眼睛微微下垂，但是莱克斯的眼角上挑，给人一种狡黠的感觉。现在的这个女人也是一样，她的眼睛是棕色的，眼角微微上挑，克拉克可以从她的眼中感到略带戒备，却依旧温和的笑意。于是克拉克吞了口唾沫，他大概可以猜到这个女人是谁了。

　　“请问您是？”但他还是这样询问，他不由自主的用了中文当中的“您”来称呼面前的女人，即使他很清楚自己比起这个女人要更加年长。见状，女人的微笑加深了一些，她伸手拍了拍克拉克的肩膀，语气平缓：“别紧张，我不是来找你兴师问罪的。你可以叫我叶晨露，或者小叶，没什么，我想你可以看出来，我是云莱的妈妈。”

　　猜想被证实了，但克拉克一点都不开心，他觉得自己就像是吞下了一团脱脂棉一样，棉花吸干了他喉咙里的水分，又卡在他的喉咙里，让他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他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这个——再见到一个莱克斯的亲人，告诉他他和莱克斯之间的年龄相差巨大，身份地位更是差距悬殊……最重要的是，他们不属于同一个国家，甚至不属于同一个世界，他们的爱会造成糟糕的影响……

　　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但是他就是对这些话语感到怨恨，毕竟，要是他可以放弃，可以不爱莱克斯，他早就这样做了。

　　一瞬间克拉克甚至觉得自己有些过呼吸了，即使他不需要呼吸，空气顺着气管不断涌入他的肺里，但他却完全感觉不到呼吸的畅快，他只能不断吸气，就像是在等待着自己的身体，自己的胸腔砰的一声爆炸开来。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难受，他只是不想听到这一切，这对他来说过分残酷了。

　　他听到叶晨露叹了口气，声音似乎从非常遥远的地方传来，这让克拉克忍不住想自己是不是又搞砸了什么。好像他总是搞砸什么，有时候他会觉得自己蠢得要命，但这也不能怪他，他会说这一切都是莱克斯的错。然后他被扶住了，他被扶着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他看到莱克斯拿着两个纸杯，正满脸茫然地看着他们——克拉克又想飞了，要是能飞走该有多好。

　　“妈？克拉克？怎么了这是？”肯云莱迷茫地眨了眨眼睛，他对克拉克的表情感到困惑，“妈，你不是还在冥王星吗？怎么今天那么早就回来了？”

　　叶晨露带着微弱的嗔怒看了一眼自己的孩子，然后招手让肯云莱坐在克拉克的身边。肯云莱就坐了过去，他扶着克拉克的手臂，克拉克把身体的重量小心翼翼地压在了肯云莱的身上，然后从肯云莱的手里接过纸杯喝了一口。清淡的甜味充满了他的口腔，不是咖啡，是某种外星水果的甜味，克拉克还挺喜欢这种水果的，但是地球很难种植这种水果。

　　他早该想到莱克斯去买奶茶了，毕竟莱克斯很幼稚，他还小。还小，也就只有父母会觉得二十多岁的人还是需要受到自己庇护的孩子，还小，还幼稚，会被人欺骗，会被人伤害，他的爸妈也是这样的。克拉克想到自己对乔纳森和玛莎提起莱克斯的时候发生的事情，乔纳森总是很愤怒，玛莎则更担心他们的未来。莱克斯第一次去克拉克的家里时被赶了出来，乔纳森叫他不要来了。

　　“我应该不来吗？”那时候莱克斯的脸上也满是迷茫，是那种一直都被人欢迎和喜爱的人，是那种到哪里都会被捧在手心的人，第一次遇到不喜欢他的人的时候会露出的表情，“克拉克，你的爸爸为什么不喜欢我？他的心情不好吗？”而那时候克拉克安慰莱克斯，克拉克完全没有想到这不应该是“莱克斯·卢瑟”露出的表情。

　　他听说过关于莱克斯的传言，据说在刚出生没多久的时候就被查出了严重的自闭症，几乎不能正常生活。不过幸好莱克斯的家人没有完全遗弃他，只是把他丢在一边平常的饲养起来——说是饲养或许会令人感到残忍，但事实确实如此，他并未获得任何可以被称为人权的东西。直到后来，他的自闭症不药自愈，那之后的他才终于在他人的眼中被视为人类。

　　在那之后，莱克斯迅速掌握了整个卢瑟集团，并且在父亲“意外”去世之后将卢瑟集团改名为莱克斯集团。无论怎么看，莱克斯都应该是明白自己的“不受欢迎”，并且不会受到影响的那一类人，然而事实并非如此。克拉克直到现在才发现这一点，一瞬间他懊悔于自己的疏忽大意。

　　他又喝了一口奶茶，然后从肯云莱的手里接过了棉花糖——做成鸟的形状的棉花糖，上面还有彩印，比起零食更像是什么精致的小玩具。他觉得自己的超级听力大概确实消失了一瞬间，因为等他缓过来的时候，母子俩已经结束了寒暄，正一起看着他，两个人的眼睛非常相似，是那种会让他感到心痛的相似。

　　“别紧张，克拉克，我可以这么称呼你，对吧？”叶晨露又一次开口了，“我不是来拆散你们的，你没有那么害怕的必要。”

　　“不，抱歉，您可以随意用您喜欢的方式称呼我，”克拉克说，他有些语无伦次，“我不是，我只是……我都知道，但我还是会……我想您可以明白，我……”

　　还是会忍不住紧张，会感到难受。他可以肆无忌惮的和莱克斯发脾气，因为他知道莱克斯欠他的——更准确地说，是因为莱克斯愿意承认自己欠他，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如果莱克斯不愿意的话，当然也可以说游戏里的事情不能当真。克拉克不愿意承认这一点，但克拉克的理性告诉他事情确实如此，说到底，克拉克现在得到的许可也建立在心甘情愿的基础上。

　　但面前的人是莱克斯的母亲，他知道莱克斯在家中是怎样的受到溺爱，所以他什么都不能说，因为无论他说什么都像是一个想要把他们尚且年幼的孩子抢走的坏人。

　　“克拉克，妈妈已经同意了，她只是想要看看你。”然后肯云莱说，他将手覆盖在克拉克的手背上，其实克拉克想要的是亲吻，但那就有些过于……得寸进尺了。他的呼吸一点点恢复，与之同时出现的还有他微妙的愧疚。他抓住了肯云莱的手，小心翼翼地和肯云莱十指相扣。他们的掌心贴在一起，这让克拉克松了口气，他喜欢这样。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然后克拉克回答，“我知道有些东西和我想的并不一样，但我依然执迷……你们会觉得我可笑吗？”

　　然后他看着叶晨露，叶晨露摇了摇头：“或许我应该感慨，你是个非常勇敢的人，换做是我，或者是另外的人，或许也根本不能做出和你一样的决定。然而，我还是有个问题要问你……你是否明白游戏里表现出的并不是云莱的全部？你真的会喜欢完全的他吗？”

　　肯云莱眨了眨眼睛，他完全不意外自己的妈妈会在这里给自己拆台：“没关系啦，妈妈，待久了克拉克会知道我这边是什么情况的。”

　　叶晨露微妙的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克拉克忍不住又笑了一声，他看着肯云莱，眼神之中带着一种近乎深沉的疼痛：“谢谢，但是……我明白的。”

　　肯云莱和他所认识的莱克斯有许多地方不同这一点，克拉克早已察觉，莱克斯在过去面对他的时候有许多东西只是演技，而肯云莱或许更加坦诚。克拉克想到过去，想到那个会在凌晨发消息打电话把他叫醒，只为了和他说一些发明创造的灵感的人，那个时候的莱克斯或许才反映了肯云莱的本质。

　　而在之后的那些伤害，那些痛苦……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肯云莱又在想什么呢？

　　他想到布鲁斯，布鲁斯是他最好的朋友，他也对布鲁斯倾诉过自己的感想和痛苦。布鲁斯会听他的抱怨，即使有时候他的抱怨语无伦次，然后布鲁斯会给出分析。

　　“他在扮演一个混蛋，”布鲁斯曾经用着果断的语气说，“我见过真正的混蛋，真正以折磨人为乐的家伙，他们没有哪个是和卢瑟一样的。卢瑟并没有因为你的痛苦喜悦，但为什么他会这么做我也不理解……或许是自证预言之类的东西，卢瑟认为自己会和你成为敌人，于是他就和你成为敌人了。”

　　那时候的克拉克还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