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顺[破镜重圆]》只柚之

5、此间少年

　　早上七点的闹钟震了两下，温漾就醒了。
　　耳际响起的呼吸声如此清晰，仿佛湿气入侵般无法忽略。

　　体温没有任何阻隔，从身侧辐射过来，沾满她全身。

　　温漾眨了眨眼，意识缓慢回笼。
　　而后，她坐起身，眼珠子很慢地转动，视线所及是地上的狼藉。

　　空气中含着一丝未散尽的情欲，旖旎的画面再次浮上心头。

　　温漾皱了皱眉，嘴唇并紧。

　　好烦。

　　几件衣服纠缠在一起，温漾下床弯腰捡起了自己的。

　　平时她会带一套换洗的衣物过来，但昨天情况微妙，一紧张就忘记了，连换的睡衣都是上次没带回去的。

　　白天穿的那件，衣料充斥着汗液，已经不能再穿。

　　无法，温漾只能先下楼去洗衣房洗衣服。

　　平时这里只有谢仰淮在住，保姆工作日下午才会过来打扫卫生，倒也不用怕被发现端倪。

　　旁边是衣帽间，塞满了男款的衣物。
　　角落却有个抽屉叠放着几套女士衣物，标签都拆了，却没人穿过。
　　但无一例外，价格都是她自己衣服的几百倍。

　　即便是专门为她准备的，温漾也不喜欢穿。

　　因为它们的气味和谢仰淮身上的一模一样，仿佛没有边际的大雾，置身其间，连皮囊都会被完全渗透，让她觉得自己不属于自己。

　　随手拿了套衣裤穿上，温漾烘干衣服，收拾好东西就立刻出了门。

　　户外阳光明媚，空气清新。
　　脱离有谢仰淮的空间，温漾心情舒畅得不得了。

　　坐到地铁上，手机忽然接连震动两下。
　　Evan：【？】
　　Evan：【兔子都没你跑得快。】

　　还有三周就是大英赛的决赛，只有省赛特等奖的选手能参加全国总决赛。

　　于是，温漾非常大发慈悲地回复：【没办法，我要回去准备比赛了。】

　　难得的，谢仰淮没有继续说什么。
　　而是嘱咐她。

　　【最近我比较忙，没空陪你了，有事打电话。】
　　【向学校申请了研讨室，可以去那里备赛。】

　　温漾道了谢，没询问他要忙什么。

　　她对谢仰淮的生活极具边界感，只要他不主动提的，她绝不会过问一句。

　　尤其在一起之后，她周末不得不陪着谢仰淮，没时间兼职，所以有很大一部分生活费是他给的，她就更觉得自己没有立场去过问什么。

　　回到学校，寝室几人都有读研的打算，刚好起来要去自习。

　　见温漾这么早回来还觉得惊讶：“难得妹妹没把你留住，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

　　温漾到自己的座位前拿复习用的资料，面不改色地说：“要比赛了嘛，就想着早点回来复习。”

　　林见鹿拿平板从阶梯上下来，“陈舒已经去占座了，等会儿我们买完早餐，也快点过去吧。”

　　她和温漾相连，刚落定就闻到一股木制调的冷茶气味。
　　很好闻，她不由得往温漾身上嗅了嗅。

　　毕竟身上的衣服不是自己的，温漾有点心虚地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你干嘛呢？”

　　林见鹿好奇地问：“你换洗衣液了吗？还挺好闻的。”

　　可以说温漾是一个不太精致的人，平时不爱化妆，也不爱喷香水，连三年来用的洗衣液都是同一款。
　　是那种晚玉香混着椰奶的很淡的气味，带着甜味。
　　今天她身上的衣服却是一种截然不同的冷冽香气。

　　温漾眼睫颤栗几下，大脑飞速运转，“不是。吃饭的时候溅到油了，就在那边洗了。”

　　唐柠也凑过来闻了闻，摸着下巴琢磨，“确实挺好闻的，而且总感觉哪里闻到过。你洗衣服的时候有看到是什么牌子的吗？”

　　那位少爷家的清洁用品都是私人定制的香，要说是什么品牌，还真答不太上来。

　　温漾含糊地应了声：“我没注意看，都是外文。”

　　生怕她们再追问，温漾打着哈哈，推两人一起出了门。

　　—

　　接下来的一个多星期，谢仰淮果然如他所说，变得异常忙碌。
　　凌晨两三点钟，温漾才会收到他发来的报备。

　　当然温漾也很忙。
　　除了吃饭睡觉，她所有课余时间都在筹备赛事。

　　本次省级总决赛在江大召开，学校自然很重视这件事。

　　温漾每年都会参加各种竞赛。
　　去年，她也是江大唯一一个，挺进另外一个英语全国性赛事，获得了外研社杯国赛的金奖，因此老师们对她的期待也很高。

　　周五晚上六点钟就把她叫到了办公室，有针对性地进行即兴演讲训练。

　　林老师说：“以你的水平，笔试部分肯定没什么大问题。我发给你了一份往年的演讲题目资料库，抽空可以多看看。”

　　温漾乖巧应道：“好，谢谢老师。”

　　这时，办公室的门忽然被轻敲两下。

　　循声望去，就见谢仰淮立在门边。
　　他套了件纯黑色的马甲，内里是白色短袖。额前碎发垂落下来，眉骨深邃，神情很淡透着疏离。

　　目光挪动一点，悄然和办公桌旁的女孩眸光相撞。
　　不过一秒钟，谢仰淮稍挪眼，低声开口：“老师，该开会了。”

　　林老师除了是外语系的老师外，还是校团委的干事，分管学生竞赛和活动组织。
　　“行，正好一起过去。”她说。

　　团委办公室往开会的会议室要绕一段的走廊。
　　温漾稍弯着脖颈往前走，身侧的人影忽地朝她的方向移动了几分。

　　影子的边缘有小部分虚虚重叠在一起。
　　走动时迎面扑来微风，嗅觉里纠缠进熟悉的气味。
　　是冷茶混着薄荷的清冽。

　　大概太久没见，谢仰淮身上的气息好似都变得尤为浓郁。

　　靠得实在太近，温漾没忍住瞥向谢仰淮。
　　这样近的对视，她几乎是刹那间就捕捉到了他眸底愉悦的情绪。

　　林老师走在前面，随口说道：“夏老师前两天还在感慨，仰淮你专业课成绩断层第一，今年不去参加ICPC真是可惜了。”

　　谢仰淮勾了勾唇，虽是在回答老师的话，眼眸却牢牢锁住温漾的鼻息，“今年有更想做的事。”

　　丝丝缕缕的暧昧缠绕在空气里，温漾默默扭过头直视前方。

　　林老师笑：“你和温漾还真是两种典型。一个是不爱参加集体活动，一个是生怕自己闲下来，学习、竞赛、学生工作，全面开花。”

　　温漾扯唇：“老师过奖了。谢同学身上也有很多值得我学习的地方。”

　　谢仰淮意味不明地笑了下：“你也过奖了，我仰慕温学姐多时了。”

　　温漾：“……”

　　—

　　会议室不大，其他学生干部来得早，基本上都是往离讲台远的地方坐。
　　以至于他们来的时候，只剩靠近前端的三个座位。

　　看似有三分之一的可能不和谢仰淮挨着坐，但实际上，不管温漾坐哪，谢仰淮都会自动定位到她身边的那个座位。

　　会议很快开始，主要讨论赛事当天的流程、各学院分工以及后勤保障。
　　林老师同步了文件到群里，“大家可以点开再仔细看一遍。”

　　温漾低头看手机，冷不丁听见谢仰淮问：“温漾，手机信号好么？”

　　温漾眉心一跳，“什么？”

　　谢仰淮没看她，指骨散漫敲打着桌面，“我以为你那边信号不好，收不到消息。”

　　他语气平淡得像只是在陈述客观事实，甚至连一丝视线都没落在她身上。

　　最近一段时间温漾忙得脚不沾地，消息也回得很敷衍。
　　而谢仰淮不管多晚，每天都坚持发问候给她。

　　相比之下，她真像个渣女。

　　这会儿温漾退出群聊页面，置顶的联系人头像旁多了个红点。

　　关于置顶这件事，温漾和谢仰淮商量过很多次。

　　但每次都被同个理由堵回去：“除了我，你还想给谁看你的手机？”

　　温漾说不过他，最后就用了他的英文名当备注。

　　此刻聊天框里新增了一条消息。

　　Evan：【不回我消息，也不好好睡觉？】
　　温漾没好气：【我还没说你，刚刚装得那么刻意。】
　　Evan：【温会长名声在外，我久仰一下不是很正常？】
　　温漾：【那我还是比不上谢会长。】

　　余光里，谢仰淮嘴角弯起一丝弧度。
　　他的手肘曲起，支在座椅扶手上，手掌放在桌面，冷调皮肤下凸起的青筋隐着力量感。

　　不紧不慢打字：
　　【但谢会长是你男人，你肯定比得上。】
　　【想怎么上都行。】

　　别有意味的几句话。
　　温漾的后颈莫名其妙窜起一阵麻意，身体本能的反应。

　　她扣紧手机边缘，没再回复谢仰淮的信息。

　　会议临近尾声，老师看向谢仰淮：“仰淮，云启集团作为本次赛事的主要投资方，相关的宣传物料和嘉宾接待，还需要学生会这边多费心协调。”

　　云启集团是星罗有名的家族企业，也是这次比赛的最大投资方，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谢仰淮在这里上学。

　　他是集团唯一的继承人，这件事在学校里并非秘密，但没人敢自讨没趣，全然因为谢仰淮太冷，压迫感太强。

　　谢仰淮颔首，嗓音听不出情绪：“老师放心，我会跟进。”

　　话音落下的后一刻。
　　也正好把他最后一条消息送了过来。

　　Evan：【会议结束，一起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