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此间少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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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时分，阳光透进树梢不断摇晃，喧嚣的蝉鸣无孔不入。
“不是——”林见鹿从奶茶店出来，还在笑，“真有你的，到底是怎么想出这么离谱的理由的？”
“笑一路了，”温漾语气幽怨，“有那么好笑吗？”
林见鹿笑得喘不过气，“他当时那个表情真的太搞笑了。”
“啊对不起，打扰了，我不知道你喜欢女生。”她模仿林屿惊慌失措的语气，又忍不住爆笑起来。
温漾无语，吃了一口圣代，“你怎么知道我说得不是真的？”
林见鹿擦了擦笑出的泪，揶揄：“好像也有可能。毕竟你对帅哥不感兴趣，对我这种身材超好的美少女，也不感兴趣。”
温漾被她逗笑：“自恋狂。”
两人就这么一路笑闹着，并肩往校门口走。
林见鹿踩着脚下的影子，突然感慨：“嗡嗡，转眼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诶。”
温漾侧头看她，“怎么突然说这个？”
“就是觉得时间过得好快啊。感觉昨天才刚和你来学校报到，也走的这条路，现在都快大四了。”
这么说来，今年是她们认识的第六年。
林见鹿其实是个i人，两人高一刚做同桌那会儿她基本不说话，下课也安安静静地在本子上写些什么。
温漾性格活泼，也细心会照顾人，两人就渐渐熟络了。
但真正让她们关系密不可分的，是一次意外。
那天，林见鹿写的小说被几个调皮的男生从课桌里翻了出来。
他们高声嬉笑，夸张地朗读主角暧昧互动的段落。
“哇！林见鹿你写的这是什么啊？”
“两个男的……咦——好恶心！”
哄笑声像尖锐的刺，将林见鹿钉在原地，周围看热闹的目光和窃窃私语几乎要将她淹没。
温漾就是在那时挺身而出的。
平时温和的脸上表情严肃，“把本子还给她。”
带头的男生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出头，随即嬉皮笑脸道：“怎么，温大学委也喜欢看这种恶心的东西？”
“未经允许翻别人东西，还大声喧哗，不会觉得自己很幽默吧？”
温漾成绩稳定在年级前十五，不仅老师喜欢她，同学也喜欢她。
她从没这样冷下脸说话，那几个男生顿时讪讪：“开个玩笑，这么认真干嘛。”
“要对方也觉得好笑的，才叫玩笑。”温漾伸手把本子拿了回来，“希望你被人开玩笑说矮的时候，也能笑得这么开心。”
光线倾斜落下时，恰好在她周身拢上一层朦胧的光晕。
那一刻，林见鹿仿佛看到了披着光的天使。
从此以后，她就变成了温漾的小尾巴。
她给自己起的笔名叫“鹿漉漉”，给温漾起了个小名叫“温嗡嗡”。
填报志愿时，林见鹿完全没想法，正好两人成绩差不多，就跟着温漾报了同校同专业。
林见鹿贴上温漾的手臂，嘿嘿笑了两声：“我以前还以为你是那种超级乖的好学生，结果天天一本正经胡说八道。”
温漾舀一大勺圣代送入口中，含糊道：“那叫战略。”
林见鹿吸了口奶茶，说话有些不清晰：“我看追你的那么多，你都无动于衷。那你的理想型是什么样的？”
温漾敷衍：“看感觉，看缘分。”
林见鹿撇嘴：“跟没说一样。”
日落弥漫天际，风穿过树梢的缝隙，卷着一片梧桐叶降落到身后。
毫无声息的，一道熟悉的身影倏然被视觉捕获。
身材清瘦高挺，简单松弛的白T，黑发随风轻微晃动，发丝边缘蔓延开毛绒绒的暖色调。
彼时谢仰淮正单手滑动着手机，不紧不慢往校外走。
他养尊处优，领地意识还强，自然不会选择住校。
当然，谢家也不缺房产，在江大附近就有一个复式平层供他独自居住。
温漾眼睫轻颤，耳边传来林见鹿的低呼：“最近真撞狗屎运了？”
似是听见，谢仰淮忽地把头转了过来，隔着几米的装饰花圃对视上。
目光相撞的几秒光景内，眼前仿若定格的画面过度曝光，失焦、虚化、模糊不清。
思绪有一刹那的卡壳。
回过神，温漾立刻心虚地垂下眼。
谢仰淮自然也没过来找她。
在外面装不认识这一点上，他还是很守约的。
但私下，谢仰淮是个很会找漏洞的人。
温漾说不能在显眼的地方留痕迹，他就换成在她的髋骨上留咬痕。
林见鹿啧啧称奇：“接连两天碰见，突然有种命中注定的感觉。”
温漾嘴角抽了抽：“我怀疑你是小说写魔怔了。”
林见鹿伸长了脖子往外看，“嗡嗡，你说那是什么车啊？”
温漾假笑：“少爷坐的车。”
林见鹿：“……”
—
陪林见鹿拿完外卖，温漾借要去上家教课的借口出了学校。
甜食产生的多巴胺，在看到手机上显示的是周日时，失去了作用。
本来昨天就找借口没去谢仰淮那，今天一早他就发消息说，换届大会之后来接她，结果让他撞见了刚才的场景。
说不上来是什么心情，但温漾潜意识里是有点怕谢仰淮的。
这种怕，不是惧怕，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虚。
温漾故意磨磨蹭蹭地走到公交站前，先前谢仰淮上去的那辆黑色库里南，此时正停在街对面。
车窗贴了深色的膜，她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但见她没有立刻过去的意思，谢仰淮打来电话：“你站那做什么？过来。”
星罗地铁线路发达，基本上去哪都能乘坐地铁。而且学校附近就有两号线，平时坐公交的就更少了。
好比现在，公交站台就温漾一个人，她试探地问：“那你先说你现在心情怎么样？”
谢仰淮声线散漫：“我心情好不好，取决于你什么时候上车。”
一般有闲心和她这样绕弯子的时候，说明他心情还不错。
于是，温漾胆子大了起来，拖延时间：“我有小组作业没做，晚点我自己过去。”
谢仰淮：“车上有电脑，你上来就能做。”
“……”上了车，那还能只做作业吗？
温漾沉默了两秒，试图做最后的挣扎：“你的电脑太高级了，我不会用。”
谢仰淮嗤了声：“上来，我亲自教你。”
三句话不离要她上车，温漾那点拖延的小心思被拆解得明明白白。
她咬了咬唇，只能窝囊地和他商量：“那你答应今天不弄我，我就过去。”
那头静了一瞬。
谢仰淮降下车窗，视野退下一层昏暗的灰，女孩的身影变得清晰。
像小猫耷拉着脑袋，连脚底的影子都透出一股不情愿。
注意到她身后的广告，他眉头松了松，“那你站在那边，觉得我要去看看男科？”
“什么啊？”温漾一头雾水。
远远的，她抬起眼睫，和谢仰淮投过来视线的结点在虚空交汇。
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了上来。
果不其然，紧接着听见对方慢条斯理开口：“告别软面条，不做快枪手，泰康男科让她更爱你……”
一字一句砸下来，周围的嘈杂“嗡”地声一片空白。
温漾只感觉耳后根涨红，局促止住他的话头：“你在胡说什么！”
“我以为，”谢仰淮手肘搭在车窗边缘，好整以暇地盯着她，“你一直站在广告牌前不肯过来，是为了暗示我。”
“……”
“快点过来，不然我不介意出去抓你过来。”
—
信号灯由绿转红，引擎重新发动。
谢仰淮瞥了眼副驾的人，“不解释一下今天的事吗？”
温漾装傻：“什么？”
谢仰淮口吻很淡：“我的电话是诈骗电话，你喜欢‘妈妈’，我该去看男科。”
温漾被他这一连串的总结噎住：“我还没问你怎么那么巧会出现在那？”
谢仰淮：“不巧，我在隔壁开换届大会。”
温漾：“你不是才大二吗？要退隐了？”
“这种场合总得露面一下。”谢仰淮笑了下，“刚好听到你说我是‘妈妈’。”
闻言，温漾只觉荒谬：“我什么时候说你是‘妈妈’了？”
谢仰淮：“你喜欢你男朋友，那我就是你喜欢的‘妈妈’。”
温漾被这逻辑呛得说不出话，憋着口气，不再吭声。
静谧几息，谢仰淮问她：“饿了没？”
温漾硬邦邦地回答：“不饿。”
“那等会儿去便利店买点吃的，晚点你也能吃。”谢仰淮话语里的含义意有所指。
温漾：“你说过今天不弄我的。”
谢仰淮轻飘飘：“那是你说的。”
温漾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谢仰淮余光瞥见她恨得牙痒痒，却拿他没办法的表情，唇角无声勾了勾，“骗你的，今天不弄你。”
会这么好心？
温漾诧异看向他。
谢仰淮声腔松散，接上后半句：“作业做完再说。”
温漾：“……”
就知道，谢仰淮这种人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
—
回到家，温漾就抱着电脑去客房了，生怕谢仰淮会反悔。
等做完PPT，温漾洗完澡出来，门口忽然出现一个人影。
她警惕起来：“干嘛？”
谢仰淮漫不经意道：“来睡觉。”
“你睡主卧不行吗？”温漾堵在门口，一副严防死守的架势。
谢仰淮含混地笑了声：“还没试过在客卧和你睡。”
“……”
没来得及抗议，温漾整个人就被他揽着腰带进了客房。
后背跌进柔软的床铺里，清冽的气息跟着压下来。
谢仰淮的唇舌都和她搅在一起。
濡湿的唾液揉进急促呼吸，温漾只觉得大脑缺氧。
好不容易才分开，一根银线从两人唇间拉出。
温漾大口呼吸，声调不稳：“你答应过今天不弄我的。”
谢仰淮骨节分明的手掏出手机，锁屏上时间显示零点过五分。
他纠正：“昨天说的不弄你，但现在已经是第二天了。”
温漾眼睫颤动，抵着他肩膀的手都在抖，“谢仰淮——唔……”
谢仰淮再次攫住她的唇舌，另一只手在手机上轻点。
含糊地说：“宝宝，叫这么好听，奖励我们一起听歌。”
当第一声音符跳出，吻落在了别处。
“Let you feel it, girl, I'm in it.”
（让你感受它，女孩，我沉浸其中)
“I'ma make you feel the way I feel when I'm in it.”
(我会让你感同身受，体会我沉浸时的心境）
含吮、偶尔轻咬。
温漾眼底的雾气越来越浓，听觉也被嗡鸣声占据。
她像是溺在水里的小鱼，只能张开双唇喘息。
谢仰淮却挤过来，让她品尝自己的味道。
意识迷糊间，歌曲还在重复着那一句——
“And I'ma do it how you llike it, baby, how you like it, yeah.”
我会以你喜欢的方式来进行。
宝贝，如你所愿。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此间少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