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糙汉Daddy》麻薯子

12、第12章 草莓

　　陆野僵硬地躺下，在里面靠着墙。

　　叶欢珂在外侧过身，这的环境比山下要糟，耳边时常响起滴水的声音，一滴滴惹得心烦。

　　“这位奶奶很像我外婆。”叶欢珂先是很小声地说了句。

　　边上响起动静，陆野也睡不着。

　　“上次养老院见的老太太也很像我外婆。”叶欢珂又说。

　　叶欢珂和陆野讲了自己外婆的故事，也说了自己有多后悔。

　　“你说如果当时我没有离家，一直守在外婆身边，也不至于连老人家最后一面都见不着。”叶欢珂叹了口气。

　　陆野拍了拍他肩，伸手穿过叶欢珂腰间环抱上去，叶欢珂没有抗拒往后靠了靠，离陆野更近了。

　　“老龄化严重，独居老人变多，这是社会趋势，不是你的错，你能有现在成就，你外婆应该很开心。”陆野安慰道。

　　他的三言两语不可能彻底让叶欢珂从过去中走出来，但起码有人在聆听叶欢珂的声音。

　　养老院的老太太杨洪芳，老伴过世了，她只有一个儿子，可儿子长大后就出国发展了，这一走再也没回来，只是定期给养老院打钱，支付杨洪芳的伙食费。

　　“你说老人独守家乡很可怜，但作为子女也没有办法，既要工作赚钱养家，又要陪伴，这本身就是冲突的。”陆野轻柔的拍着叶欢珂肩膀，很有节奏。

　　老房子隔音很差，缝隙太多，门缝窗缝，墙板和梁柱之间那些被岁月撑开的缝，声音就从这些缝里钻过来，像水一样，哪里都拦不住。

　　隔壁传来裴有礼翻身的声音特别明显，然后是睡不着的叹息声，他起身拨弄打火机咔哒咔哒。

　　彻底是睡不着了。

　　这场雨一直下得很细小，完全没有要停下的意思。叶欢珂坐了起来，陆野也跟着起身，盘腿。

　　“要不要让他更死心一些？”陆野说。

　　他脑子里忽然有了鬼主意，从裴有礼对叶欢珂的态度来看，他对叶欢珂是有着很大占有欲，一言一行恨不得把叶欢珂绑在自己身边。

　　如果当他看到自己在意的人，只是几天时间就被另一个人占有，那脸上应该会有什么表情呢？

　　陆野盯住的是叶欢珂洁白的脖子，他伸手触碰。叶欢珂本能后退，他怕陆野还会有更进一步的动作。

　　在这密不透风的房间里无处可逃，就算逃出去了外面还有一个，到处都是狼。

　　“我暂时不太想，”叶欢珂说，“他以前强迫过我—”

　　叶欢珂慌乱抬头，握着拳头的手轻轻颤抖。

　　他来到陌生的城市，遭受排挤、职场冷暴力和霸凌时，裴有礼站了出来，他说他喜欢叶欢珂，会好好保护他。

　　那时候的叶欢珂防备心很重，对裴有礼也没有完全卸下来，两人的关系只是暧昧并没有更进一步。然后某次公司聚餐，在白项羽的怂恿之下，裴有礼给叶欢珂灌酒，又乘人不备。

　　事后裴有礼说会对叶欢珂负责，也确实履行承诺对叶欢珂负责了一段时间，然后他继续潇洒，到处沾花惹草，好像叶欢珂根本不存在一样。

　　叶欢珂和裴有礼提了分手，但裴有礼始终认为那是叶欢珂的任性，在和他发脾气。他所认为的叶欢珂，没有任何依靠，就只有他了。

　　现在的叶欢珂防备心更重，对待任何事情都小心翼翼。

　　这些话他本来不应该和陆野说的，两人之间却产生了些什么。

　　但如果不说，叶欢珂只怕他会继续错下去。

　　“那会很疼吧。”陆野听着叶欢珂说，却也代入那份情绪，眼眶红了起来。

　　那表情是心疼，他是真诚的，叶欢珂却麻木侧过头。这事他只和洛小果说过，是他心里的一根刺，永远都拔不出来。

　　叶欢珂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了，落在墙上那片洇湿的水渍上。他没什么表情，激动的是陆野。

　　陆野凑近了些，然后露出自己的脖子，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我不会让你疼，你来吧。”陆野希望叶欢珂在他脖子上留下点什么。

　　叶欢珂一脸严肃地推开了他，这不是无聊的玩闹，对于叶欢珂来说是件很严肃的事情。

　　他说：“我不会这样做，这样做会毁了你，传出去对你的名声也不好。”

　　叶欢珂想说，陆野不知道是和那个叫乙小悦还是她姐姐定过亲，按照传统思想，如果不是自己闯入陆野生活，那么最终他会结婚生子。

　　只怕他一时间起兴，回头连后悔埋怨的地方都没有。

　　雨还在下，外面的风也变大了，吹着老朽的窗户咯吱咯吱响。

　　陆野起身打开了灯，那灯是一个悬着的灯泡，上面布满灰尘。

　　光线不亮，却足够看清对方的样貌。

　　他吻了上去，贴住叶欢珂双唇。

　　雨停了一秒，漏了一拍，然后又哗啦啦地响起来。

　　他想让叶欢珂看看，看看自己真诚的表情。

　　“我不会辜负你，我没有其他关系，娃娃亲是我爸爸从小定下的，那会我还是个襁褓婴儿，长大后我就和乙大悦说清楚了，我不喜欢她，更不会娶她。”

　　陆野说。

　　叶欢珂侧过头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昏暗的灯光却照不出他红了的耳廓。

　　“你和我说这些干什么？”叶欢珂道。

　　他在逃，试图逃离陆野炽热的目光，逃离他赤裸裸的对白。

　　但他无处可逃。

　　“你敢说你对我没有一点心动？”

　　陆野问他。

　　这一夜比任何时候都难熬，不光是那些扰乱他内心的话，还有身体难以控制的本能反应。叶欢珂挨着床沿睡觉，一翻身就会摔下去。

　　两眼一睁一闭，很快天就亮了。

　　雨停了，空气像是被谁洗过一遍，清晨有些凉丝丝，吸一口能从鼻腔凉到肺底，带着泥土被雨水泡透后散发出来的那种，干净微微发涩的气息。

　　叶欢珂穿着短袖，经过一个晚上到早上的巨大温差变化，这会儿起来鼻子有些堵。

　　他吸了两口，又咽了口唾沫，嗓子也有点不舒服。

　　陆野不在身边，院子里有人走动的动静。

　　叶欢珂没休息够，加上好像冻着，浑身提不起精神的难受。

　　卧室门被推开，陆野拿了两个热气腾腾的烤红薯过来：“奶奶说蒸了个最甜最大的给俺对象。”

　　接过红薯，捧在手里滚烫的，叶欢珂两只手倒腾了一下，指尖被烫得发红，舍不得放。

　　皮已经烤焦了，裂开一条缝，金黄的瓤从缝里鼓出来，冒着甜丝丝的热气。

　　“老奶奶不会说这种话吧。”叶欢珂无情地揭穿了陆野。

　　陆野挠了挠头，害羞地低下头笑了笑。他坐在床沿看叶欢珂吃，嘴角挂着笑，没说话。

　　叶欢珂掰开一半，瓤软得像化开的黄油，咬了一口，烫得他嘶了一声，含在嘴里半天不敢咽。

　　又糯的又甜，带着炭火特有的焦香，从舌尖一路暖到胃里。

　　“慢点吃，还有。”陆野又递上一个。

　　下乡的东西就是好吃，这些天吃的简单，少了油水，却是城里尝不到的味道。

　　“你呢？吃过了吗？”叶欢珂问。

　　陆野点头，说在叶欢珂睡觉期间，他已经和老奶奶吃过早饭，还顺便帮她把院子里活都干了。

　　山上住了好多户像老奶奶这样的老人家，都是子女长大去工作，有些离开去往大城市，逢年过节再回来。有些虽然没有走太远，但因为组建了新的家庭，也不常过来。

　　“唉，那我多来看看奶奶。”叶欢珂唉声叹气。

　　陆野一手轻轻拍了下叶欢珂的脑袋，真不知道这人一天到晚的在想什么，总是担心心疼别人，把自己的事情忘记了。

　　“你回头把看视频需要的二维码给我，我帮你去做，先顾好眼前的事情。”陆野一句话把他拉回现实。

　　陆野人脉广，就算那些个叔叔阿姨不愿意掏手机扫，就凭借他在村子里的人脉，直接拿别人手机扫也是分分钟的事情。

　　别说三十个，就是整个山上村子加镇子上的人，陆野都有信心给叶欢珂完成一百多个指标。

　　这可把叶欢珂说心动了。

　　他们公司的性质一直是需要抛头露面和人接触沟通的，但叶欢珂性格问题，一直以来都是业绩垫底。

　　他学历不高，没什么特长，久久也没考虑再换工作折腾。

　　脑海里已经有了画面，自己的名字被白项羽记录在小白板上，是位居第一名的位置。

　　不过那终究是幻想，摇了摇头。

　　“我不想再欠你人情了。”他说。

　　“那哪是欠人情啊！”陆野有些急了。

　　他想说，昨天亲也亲过了，两人都躁郁不安，该有的反应也都有了，还有什么人情不人情可言。

　　嘴边的话没说出口，陆野知道叶欢珂的脾气，就这样直白，直勾勾的说出来，肯定得和他急。

　　“谢谢你，但我执意想先自己试试。”叶欢珂说。

　　“好吧，那你要是有用的到我的地方，随时和我说。”陆野眼睛垂了下来，看起来还有些可怜。

　　两人吃完早饭后，老奶奶忙活了半天，隔壁的家伙终于有了动静。

　　裴有礼伸个懒腰起床，闻着空气里充斥的食物香味，他顺着味道走了过来。

　　脚步声越来越靠近。

　　急中生智之时，陆野也不管叶欢珂有没有答应，直接挨了上去，重重一口落在叶欢珂的脖子上。

　　他被咬的疼，想推又推不开，在陆野绝对力量面前完全无法反抗。

　　“你们昨天晚上叽叽喳喳的吵死了，说着悄悄话，完全睡不着。”裴有礼打着哈欠抱怨。

　　然后他看到了让自己愤恨的一幕。

　　叶欢珂眼眶微红，扯着陆野的双手，脖子上还有一记很深的印记。

　　“你们昨晚上干了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