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糙汉Daddy》麻薯子

10、第10章 对不起

　　裴有礼记得陆野，是那个带叶欢珂走的人。

　　自从叶欢珂跟陆野走后，整个人就像失踪了一样。他在院子门口等了叶欢珂好几天都等不到人。

　　“我问你呢，叶欢珂人呢？”裴有礼手上的劲更大了，他对陆野充满着敌意。

　　“哎呀不见就不见啦，等时间一到，他还不得乖乖出来现身，如果任务完不成，看白总不骂死他。”房间里人的起哄，重新洗牌发牌。

　　裴有礼瞪了眼里面的人，恶狠狠的眼神吓得他们不敢再说话。

　　“我不知道。”陆野悠悠地回答。

　　“你不知道谁知道，赶紧把人还给我，不然我—”裴有礼越说越来劲。

　　陆野闻到他身上有淡淡的酒气，在两个人之间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开来，是白酒的味道。

　　墙头上那棵狗尾巴草在夜风里晃了一下，又晃了一下。蝉声已经歇了，这个时辰连蝉都睡了。

　　陆野眼神忽然变得很沉，他侧身凑到裴有礼耳边。

　　“都睡过了，你就别纠缠了。”

　　当天在裴有礼的压迫下，陆野没继续找，只能这样打道回府。

　　这一觉睡得踏实，叶欢珂早上醒来的时候，夏江已经起来了，他从楼下餐厅吃好早餐，还给叶欢珂偷偷带了两个肉馅包子。

　　昨晚没好意思问，今天夏江有些按耐不住。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裴有礼欺负你了？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夏江把早餐递给叶欢珂。

　　叶欢珂醒来已经晚了，食堂收摊。昨天和陆野发泄完，这觉虽然睡的舒坦，但梦里全是陆野的身影。

　　“你和裴有礼之前的事，细节我不知道，只知道个大概，需要我出面让你们单独聊吗？”夏江是和平主义者，他认为两人之间应该也没什么大矛盾，没什么事情是沟通不能解决的。

　　叶欢珂攥着包子没出声，他长叹口气，该考虑的是自己何去何从。

　　不住陆野那里，那么叶欢珂唯一的救命稻草就是夏江了。

　　“如果我说确实有个忙需要你帮，你或许可以给我安排一个新的住处吗？不和姓裴的待一块就行。”

　　“你要搬出去住吗？为啥呀！”

　　人没到，声音先到，叶欢珂和夏江同时回头，就看见陆野和方阳尴尬扎在门口。

　　夏江缓缓站起来，唯一能通过的通道被叶欢珂堵住，他指了指。

　　“方阳咱俩吃早饭去。”夏江说着，从陆野身边借走了他。

　　“楼下餐厅不是关门了么？”方阳诧异。

　　“你别问了，没点眼力见。”夏江说。

　　陆野把门关上，在面对叶欢珂时显得还是有些局促，但他鼓起了勇气。

　　“对不起。”陆野说。

　　他进门之前想了很多话，一路上都在想，他想好了要说什么，就连叶欢珂会有什么反应都想了出来。

　　可是真的站到叶欢珂面前的时候，那些话全跑了，像一群被惊动的麻雀，扑棱棱地从他脑子里飞走，一只都不剩。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楼下有人在笑，笑声透过楼板传上来。

　　叶欢珂看着他的眼睛，忽然觉得喉咙里也堵了什么东西。

　　两人昨天都不踏实，觉都没有睡好辗转反侧的。

　　“我也有问题，”叶欢珂说，“我话说的太重，对不起。”

　　叶欢珂站起来，手里的包子凉了，捏在手里有些发硬，他把包子放在床头柜上，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我原谅你，”陆野咧开嘴笑了笑，“那这回能不能别搬出去，我不想和方阳住一屋。”

　　“你早饭吃了吗？”叶欢珂问。

　　陆野看看着阳光落在他肩膀上，看着他头发上那层淡淡的光晕。想说的话还是没说出来，但好像也不需要再说了。

　　他站在那儿，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算不算笑。

　　“没有。”陆野说。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房间。

　　走廊里安静得很，只听得见拖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啪嗒声。阳光从尽头的窗户照进来，在地上画出一块亮白的长方形，灰尘在光柱里慢悠悠地打着转。

　　经过楼梯口的时候，叶欢珂余光扫到一楼的厅堂，方阳和夏江面对面坐在那张长条桌两边，桌上摆着两杯水，谁都没喝。方阳正低头划手机，夏江托着腮，目光空洞地望着门口。

　　听见楼梯上的脚步声，两个人同时抬起头。

　　叶欢珂走下楼时，把手里的包子搁在方阳面前。

　　塑料袋里的包子已经凉了，皮有点塌，捏在手里能感觉到油已经从纸上洇出来了。

　　“给你。”叶欢珂说。

　　方阳低头看了看那袋包子：“给我这个干什么？”

　　“当早饭。”叶欢珂又说。

　　他眼看叶欢珂和陆野要走，没有带他的意思，方阳坐不住了，连忙站起来说要和叶欢珂一起。

　　夏江一把把他摁住：“你要吃什么，我请你。”

　　方阳撇开他：“谁要跟你吃啊。”

　　“那你也别烦着他们。”夏江说。

　　两人走出农家乐院子，村道上没什么人，这个点该下地的已经下地了，该在家吃早饭的也还没出门。

　　路两边的人家院门半开着，能从门缝里看见院子里晒着的衣服和被褥，花花绿绿的，在晨风里轻轻晃。有一只花猫蹲在墙头，眯着眼看他们走过去，尾巴慢慢地摇了一下，又一下。

　　村里吃的东西不多，只有镇上有。两人也不挑，还是上次那家饭馆。

　　他们走过石桥，桥下的溪水在晨光里泛着碎金般的光。

　　过了桥，路两边的人家渐渐密了起来，墙根下种着丝瓜和扁豆，藤蔓爬上了架子，黄花紫花在绿叶间探头探脑。

　　“你们这个公司到底是卖什么产品的呀？”陆野不解地问。

　　叶欢珂其实也解释不出个所以然。

　　“反正就是每次给个产品，让我们去营销推广，卖出去的东西算提成。”叶欢珂摊了摊手。

　　他入职以来，总觉得这公司像皮包公司，随时会跑路的那种，经营的东西也很杂，从吃的到喝的，反正什么赚钱卖什么。

　　再到后来，白项羽那资源好像紧缺，都卖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毫无底线全靠一张嘴营销。

　　“哦，那你们在推销的这个饮料，是什么东西？”陆野又问。

　　“就是些糖勾兑的小甜水，喝不坏身体，但也没什么用。”叶欢珂说。

　　所以他一直很抗拒完成业绩，即便公司排名垫底，也绝对不赚这黑心钱。

　　“但我看，好像只是扫码看看视频就行，扫了码就是你的业绩是吗？”陆野再次问道。

　　他好像对叶欢珂在干什么挺感兴趣的。

　　叶欢珂说：“嗯，但是扫了就会看到宣传，难免有人会心动，着了道。”

　　他的回答让陆野噗呲一下笑了出来，他情不自禁揉了揉叶欢珂的头发。

　　陆野的手收回去的时候，叶欢珂的头发已经乱了。几缕碎发从耳后滑下来，搭在太阳穴边上，被晨光照得发梢微黄，像秋天的草尖。

　　“你心这么好，难怪总被人欺负。”陆野小声地说。

　　陆野现在明白了，为什么叶欢珂身边人总是那么多。因为她是个好人，对谁都温柔，所以路过的狗都想咬一口。

　　叶欢珂撇撇嘴角，轻笑：“所以你也一样？”

　　吃过早饭，陆野要下地干活。

　　他把叶欢珂送到田埂边的休息小木屋，站在树荫里，从裤兜里掏出一把钥匙，递过去。“家里钥匙，你拿着。想回去歇着就回去，冰箱里有水。”

　　“工作的事情不用担心，一个人三十个任务是吧，等这阵子忙完，我帮你去找人。”陆野拍了拍的肩。

　　叶欢珂乖巧待在那，点了点头。

　　接下来漫长的等待时候，除了发呆玩手机，也没别的事情可做，叶欢珂倒觉得还不错，可以有更多的时时间想想未来的以后。

　　陆野不这么想。

　　“要实在不行，我知道有个景点。”陆野道。

　　陆野说这附近没什么好逛的，唯一是个景点的地方，就是从后山小路上去，可以上山。从山上俯视能看见整个村子和周遭，山上还有座庙和几户人家。

　　“然后就是些小亭子，雕塑之类的，不过我不建议独自走，容易迷路。”陆野说，他说等自己忙完手里的活可以陪叶欢珂一起去。

　　叶欢珂摆摆手，觉得没什么大不了。

　　他去了趟陆野家换身装备，换好轻便的鞋子后，把钥匙踹兜里。钥匙在裤兜里晃着，叶欢珂出了院子，沿着村道往西走。太阳已经升到了树梢上面，光从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

　　村西头的路比东边窄一些，两边的房子也旧一些，有些墙面上还残留着几十年前的标语，白底红字，笔画已经模糊了。

　　路的尽头是一片竹林，竹子长得很密，挤在一起，竹林中间有一条小径，说是小径，其实只是被人踩出来的，稍微不那么长草的空地。

　　小径的入口处有一块石头，石头上长满了青苔，青苔上面有人用石头刻了一个箭头，歪歪扭扭地指向山里。

　　叶欢珂不太参加这种徒步活动，今天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带好常用物品和手机充电设备，就这样开着导航一头栽了进去。

　　越往里走，竹子越密，头顶的天空被竹叶遮得只剩一条窄窄的缝。

　　空气变得湿润起来，带着竹叶和泥土的味道，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凉丝丝的，像薄荷又不是薄荷的气息。

　　起初一切都挺好，导航正常，叶欢珂也走着大路，周围还有三两个当地人和他同行。

　　当叶欢珂后知后觉这条路好像走过的时候，一切都完了。

　　导航失灵，偏离主干道。

　　叶欢珂回头，那一条条的路又特别相似。

　　电话是拨的出去的，通讯录里三三两两的几个。

　　此刻的叶欢珂后悔没留陆野一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