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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试探 你要怎么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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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溜溜达达地绕着庄园转了一大圈,体力不支的秋枝一有些气喘吁吁地把自己甩到台阶上狼狈坐下,侧头看向撩起风衣摆挨着她坐下的木子言:“朋友,有没有觉得在这里到处乱跑最后还回到终点的我们现在像两只无头苍蝇。”
“正常,副本总是出乎意料的,不能用常理来形容,”比她有经验多了的木子言面目狰狞地咬着能量棒,顺手递给她一根,“之前一次有个D级副本的提示是让我们去提防树上掉下来毛毛的绿绿的砸人头上就会死的东西,大家防了半天明枪暗箭,你猜最后掉下来什么?”
“谢了,”秋枝一累得没力气拿手接,软趴趴地凑过来用牙齿一叼,就开始奋力和这坚硬的食物激情搏斗,听到她的话下含糊嘟哝道,“所以是什么?”
“台球桌啊,”木子言咽下去,捶了捶胸,缓了缓,又捶了捶胸道,“铺天盖地的台球桌在规则生效的那一刻从树上往下掉,场面还是挺壮观的。”
别人都是在玩抽象,副本怎么还真生效啊?
秋枝一想了想当时的场景,对她比了个大拇指表示肯定:“……那应该相当壮观了。”
“所以我们一定存在某些误区,”木子言托腮看向两侧招摇的花枝,视线凝在往下飘洒的花瓣上,“或者少找了一条线索。”
她将那条规则挑出来仔细咀嚼道:“花房不会拒绝每一位客人的参观……”
听她这么反复一念叨,秋枝一脑中灵光一闪:“客人!”
“你是说,我们的身份不是客人,”木子言秒懂她的意思,挑眉道,“但我清楚记得,管家它在欢迎我进来的时候,说的可是远道而来的客人。”
“在进来之前兴许是,进来之后不一定了,当时我看见你的鞋摆在鞋柜前,问过你在哪里,得到的回应中可没有客人这两个字,”秋枝一打了个响指,“要跟我一起去试探试探么?”
木子言和她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走你。”
秋枝一是在庄园的角落找到管家的,它正拎着一把剪刀,面带微笑地修剪着花枝。
仔细一看,她发现并不是它在笑,而是两只细小的手臂蠕动着从面颊边上长出来抓着它的唇角往上提,使它看起来是在笑的。
见她往这一杵什么话也不说,就硬是盯着它修剪花枝,管家像是被触发了什么程序,停下动作道:“您好,请问您有什么吩咐?”
秋枝一引诱道:“刚才那位在书房的客人你现在知道她在哪嘛?”
管家回道:“抱歉,我不清楚。”
用不正面回应来逃避问题嘛?如果不是她带着疑惑极其有目的性的发问,说不定真要被糊弄过去。
继续追问下去不一定有结果,秋枝一转移话题道:“哦,那好吧,那你知道庄园的主人现在在哪?我想跟ta聊一聊。”
管家一板一眼地回答道:“抱歉,主人正在沉睡中,您不要去打扰。”
“是嘛,”秋枝一背着手缓缓靠近它,像是带着极大的好奇偏头道,“庄园的主人也不在这里,那你要怎么证明你是庄园的管家,而不是被什么东西替代了呢?”
一抹暗沉的红光在管家仿佛长满了肉芽上的眼瞳中划过,扯着唇角的小手缓缓收了回去,于是它脸色唯一那点称得上和颜悦色的笑就消失了。
它面无表情道:“您的问题很冒犯。”
好像在眼眶中钻来钻去的蠕虫。
秋枝一有些被恶心到了,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有这样的观察力,但还是硬着头皮故作淡定道:“只是好奇,难道您连质疑都无法接受嘛?”
“这是我的管家证明,”一朵被嵌在玻璃制透明外壳中的血色鲜花被它从上衣口袋中取出来,“现在,您可以……”
话音未落,秋枝一不太干净的小手就已经配合着她的异能力一起发动了,在非人类管家反应极快地伸手想要将被抢走的管家证明拿回来时,她震声道:“就是现在!”
一道含笑的女声朗朗道:“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冒着森然寒光的长剑从斜后方突兀刺来,径直斩断了管家的手臂,木子言三两步踏至秋枝一身侧,一个滑铲单手高高举起接过控制不住方向往外飞的长剑随手挽了个漂亮的剑花。
从管家的裤腿中钻出许多细长的小手,尖叫着往外伸,齐刷刷抓住它被砍掉的小臂就往后拖。
“二位是什么意思?”
秋枝一没回答他,思绪被木子言的那句诗搅打成浆。
世界上真的会有如此狂热的诗词爱好者嘛?要知道这是在文化几乎断层的百年之后,上层人如何享受她无法想象,但光是为了果腹就需要拼尽全力的平民们真的还有心情去谈那风花雪月,去传唱那些情绪饱满的潇洒词作嘛?
不,不对,李诗意从来没有告诉她,她的异能是精神控制,一切的一切都只是她个人的猜测。
是她先入为主。
她突然想起宁璐知之前和她说过,李诗意被调去市里面的警局,被人蓄意报复,刹车被人动了手脚的事情。
那时她怎么说的?
秋枝一细细回忆起来。
“……当时正在出行的高峰期,她没等我调人过去支援,自己撞破桥边的栏杆坠湖了,如果不是她的异能突破,恐怕就殒身于此了。”
假如李诗意是精神控制类的异能,秋枝一很难想象她是如何逃脱的。
但……万一她的异能其实是诗词相关,是借力呢?
一切都可以解释通了。
如果木子言真的就是她不认识的李诗意,那么她不得不再一次重新审视这个世界了。
刚接受这里其实是她所在世界百年之后,就来了新的问题击碎了她才塑造好的世界观,秋枝一轻车熟路地将它们团起来存在一边。
毕竟现在这情况可没人允许她慢条斯理地分析这个世界和我的世界到底差在哪。
秋枝一深深吸了一口气,惊诧发现她即使做了如此多的思考,外界时间竟然没有流失多少。
木子言才刚从地上纵身跃起,而管家也在用那双肉芽骤减之后就蒙上了灰蒙蒙雾气的空洞眼眸凝视着她们。
一缕灵光稍纵即逝,秋枝一强忍着好像想起来什么东西但大脑就是空空荡荡的感觉,捏紧管家的身份证明看向木子言道:“靠你了。”
这是她们两人在来之前就商量好的事情。
秋枝一试探着抛出如果管家有类似的身份证明,是否代表它可以进入花房的假设。
而木子言则是开团秒跟,当即就兴致勃勃地表示她来帮抢。
两人一拍即合,从暂时的盟友进化成了强盗小分队。
“快走,”木子言单手将剑耸立在身后,“我要开大了。”
不理会队友抽象的装X发言,秋枝一攥紧管家证明的透明外壳装进衣兜,发动异能力,将混乱的打斗声和木子言韵味十足的“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一齐甩在身后。
当一座几乎是拔地而起的被不透明玻璃笼罩的花房出现在秋枝一眼前时,她根本无法抑制住高高上扬的唇角。
命运对她降下了偏爱的视线,她又赌对了!
果然,她不是被认证的客人,所以拿上管家证明的她才能进入花房。
那么厨房为客人准备的食物,恐怕要么是无法看见的皇帝新装,要么就是不能入口的毒物了。
秋枝一推开散发着点点光芒的玻璃门,一幅诗意盎然的画卷在她眼前缓缓展开。
银河好像倒扣在这,幽深静谧的黑色中缀着点点星子,像柔顺的缎带垂在她的脚底,漫过巨大的穹顶,飘去一眼看不到头的远方。
从中间垂下的巨型吊灯亮着温柔的光,将大片娇艳欲滴的花朵们呵护在怀。
她好像来到了美术生痛苦地,因为放目远眺,大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灿烂颜色像是流逝的细沙一般将她团团围住。
简直就是一场灿烂的视觉盛宴。
她小心翼翼地向前走着,然而却只有流动的颜色陪伴着她。
在她几乎要以为这一关的考验是不是不要迷失在色彩中时,一位单手垫着脸趴在茶桌上小憩的长发女人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女人的头发是偏青色的,但她本人似乎很喜欢彩色,身上披着五颜六色的外套,身体微微蜷着,空出来的那只手轻轻地垂在桌下,地上还散着一本未合上的书。
嗯?这个地方还有人?
提起警惕再往前小心翼翼地凑近两步,秋枝一瞳孔地震地发现那些颜色竟然不是外套,而是由无数片不同花瓣编织成的身体!即使它们贴得十分紧密,也留了许多因尺寸不对而无法合上的小小缝隙。
不对!这根本不是人啊!
难道这就是管家所说的庄园主?
她立即想到了那句“主人正在沉睡中,您不要去打扰”,于是怎么来的就怎么蹑手蹑脚地向后退去了。
然而刚迈出一步,好像睡得很死的女人就缓缓睁开了双眼,用那双黑曜石一般毫无感情的眸子一眨也不眨地凝视着她。
四目相对间,只有一个念头飞速滑过秋枝一的大脑。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