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大小姐O总想独占我》凛冬白菜

17、腰带

　　林知遥的房间大，让不停扩散开的信息素达到足够的浓度，逢宁花了不少时间。
　　这件事，她做得十分细致、耐心、有成就感。

　　走到房门口轻轻打开门、迅速溜出去、又飞快地关上门，逢宁沿着折返楼梯一路向下，走进了地下室。

　　林家的地下室很简单，西侧是开放式的健身房，东侧是许晨的实验室。

　　“许老师”不是虚称，许晨在联邦军事化学研究院担任博导，不公开授课，但会在院内实验室带学生。

　　而家里的实验室，只有她自己使用。“绝对不能靠近实验室的门”，是林家唯一硬性限定的铁律。

　　健身房则有两个人在用。林向晚的使用时间是每周一三五晚和周日早上，逢宁的使用时间是“其它”。

　　做着热身运动，逢宁自然而然地想起了林向晚的健身习惯，又想起了这位Alpha的一切。

　　年过四十仍然极为自律，富有、成熟、优雅、温和、专情、顾家、形象也好，是“已婚魅力人士排行榜”第一位，无数Omega家庭矛盾的导火索。

　　有这样一位Alpha母亲，逢宁十分确信，等闲货色根本入不了林知遥的眼，她对爱人的家世没要求，唯一的原因只是不在乎。

　　但从不缺钱的林知遥不会注意到，富有才能滋养出人的自信和从容。
　　比如她那些家世相当的同学，要是听到她的告白绝不会有半分退缩。

　　或许因为身上有林知遥的气味，逢宁想到这里，倒也没觉得很难受。
　　毕竟那个“最好的”暂时没出现，她还是可以陪在林知遥身边，直到合约到期或提前解除。

　　绝对不能解约，她想。

　　四点多钟，林知遥睡醒了。她惬意地睁开眼睛，看到仍坐在椅子上、衣服却换了一身的逢宁，微微一怔。

　　“下午锻炼过，衣服有汗，换了一套。”逢宁解释道。
　　林知遥像是没听出其中的欲盖弥彰。她懒洋洋地坐起来，目光只扫了茶几一眼，很快便看到了一杯水。

　　等她放下杯子，逢宁近乎低声下气地商量道：“知遥，不要解约好不好？”
　　林知遥不置可否：“再说。”

　　皱着眉头沉默了一会儿，她问道：“你标记我之后，也有这种……像是长了条尾巴的感觉吗？”
　　“差不多。”逢宁回答。

　　“标记”会带来特殊的生理连接，待在一起时，对方的存在感非常强，即便不用眼睛去看，一举一动也都能感受到。
　　信息素中的情绪波动和生理需求也会变得十分透明。

　　这样的感觉，标记方会更强一些，确实就像“长了条尾巴”。
　　而林知遥在分化期与情热期，感受相对混乱，极有可能把生理连接当成别的，依恋、信任、爱慕……

　　因此逢宁想等她分化期结束再好好沟通，没想到这一拖，就拖成了现在这样。

　　林知遥没再说什么，但也没再找逢宁的茬。两人待在书房各忙各的，没人说话，但空气并不安静，信息素没羞没臊地纠缠在一起，完全不顾主人似乎正在冷战。

　　晚饭时间，房门十分规律地响了三声。
　　逢宁走过去打开门，看到了端着托盘站在门外的小林。

　　“逢小姐，请下楼用餐。”人工智能彬彬有礼地说着，走向了书房。
　　逢宁点头应下，走出去带上了门。

　　仍坐在书房沙发上的林知遥，腕上终端亮了起来。
　　她抬起手，接通了即时通讯。

　　林向晚的脸出现在全息界面里。她认真看了一眼林知遥的面色，问道：“怎么样，今天好点没有？”
　　“很不好。”林知遥耷拉着脸抱怨道，“某人是个傻子，还是个哑巴。”

　　林向晚倏地一笑，清冷贵气的面容柔和了许多：“傻子也是你选的。要不要换一个？我请客。”
　　“用不着。”林知遥嘟囔道，“我没那个功夫跑到五区挑人。”

　　“不用去五区。”林向晚笑吟吟地逗着她，“你先看资料，多选几个，我派飞行器接过来让你面试。”
　　“闭嘴吧！”林知遥没大没小地发起了脾气：“就你钱多！”

　　“说真的。”林向晚正色道，“老实有老实的好，不如你再试试看。”
　　林知遥多少知道一点她因为“不老实”而跟姐姐走过的弯路，闻言只是哼了一声，没做评价。

　　有些刻意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林向晚话锋一转：“你好好休息，成人礼过后，我们一起出去玩。”
　　“知道了。”林知遥闷闷地应下，切断了即时通讯。

　　逢宁走进餐厅时，刚好看到全息界面消散的尾迹。她知道那是林向晚在跟“女儿”通讯，林知遥收不住情热期的信息素，一起吃饭不太方便。

　　“晚上好。”她笼统地跟三人打过招呼，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最早她会挨个打招呼，但林知遥再三纠正“不要这样”，她也只好摆出寄住亲戚般的亲近态度。

　　林向晚那双黑沉沉的大眼睛看向她，问道：“林疏桐什么状态？”
　　逢宁实话实说：“笑里藏刀，笑很假，刀也很明显。有备而来，手段一般，没耐心，防范也松，像是受人撺掇。”

　　“你要是自家人就好了。”林向晚赞叹一句，又开玩笑似地问道，“你有没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啊？”

　　逢宁知道这是在说那张名片：“但凡有得选，我不会给这种人干活，不安全。”

　　两人说话间，厨房机器人已经来来回回地摆好了饭。林向晚止住话头，拿起了筷子：“这几天辛苦了，先吃饭。”

　　逢宁应了一声，也拿起了筷子。

　　走上楼梯时，逢宁不可抑制地一遍遍想起了那句“你要是自家人就好了”。
　　林总笼络人心的手段而已，千万别当真，她反复告诫自己。

　　跟林知遥默默无言对坐到睡前，逢宁站起身，说：“我回去洗个澡。”
　　林知遥没搭理她。

　　等逢宁换了套睡衣走进来，林知遥也洗漱完毕躺在了被窝里。看着逢宁身上的睡衣，她微微一怔。
　　“早上只穿了几分钟。”逢宁解释道。

　　林知遥转开了脸。这人的信息素、腺体上属于她的气味、这套睡衣……都让她心里有些发痒，却又很别扭。
　　“你睡地上，把灯关了。”她硬邦邦地说着，翻了个身。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随后灯光暗了几分。脚步声带着她的小尾巴走向衣帽间、又走向浴室，返回床边，停下了。
　　“知遥。”逢宁的声音很温柔，让林知遥后背也泛起了一阵细微的痒。

　　“干嘛？”林知遥没好气地问道。

　　玫瑰花香正在轻轻摇曳着。森林气息像一只温柔的大手，缓缓抚摸着她的信息素，也抚摸着她始终紧绷的神经，让她感觉这话说得或许没多少底气。

　　“要标记吗？”逢宁的声音仍是轻而温柔的，和信息素一起，丝丝缕缕地钻进林知遥心里，拨弄起她的心跳。

　　“你不是没抑制剂么。”林知遥小声嘟囔道。
　　“可以像下午一样。”床铺微微振动了一下，她视野里出现了一截腰带，是下午用过后被她忘了的那条。

　　林知遥翻了个身，自下而上看着坐在床边的逢宁。朦胧灯光下，她那双总是平和淡定的眼睛里，隐隐约约有一点几乎像是软弱的东西。

　　“什么意思？”林知遥盯着她，语速很慢地问道。
　　逢宁像是受不住了她的审视，垂下眼睛说：“什么意思都行，看你。”

　　怒意混合着失望，从林知遥心里升了起来。深更半夜，一条腰带，再加上暧昧不清的态度，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你说清楚。”她近乎一字一顿道，“别让我误会。”

　　逢宁却误会得很彻底。她以为林知遥还在生之前的气，需要她拿出一些诚意，因此她说：“你想做什么都行。”

　　林知遥怒极反笑：“我说过，我不需要地下恋人、秘密情人。你连话都说不清楚，深更半夜这是在……自荐枕席？”

　　逢宁终于听出了不对，也听出了重点恐怕在“话都说不清楚”上。
　　她组织了半天语言，强撑着道：“知遥，我身无长物，总觉得自己配不上你。但不管你需要我做什么，我都可以。”

　　这已经是她能说出的最接近“爱”的话了，但林知遥仍未满意。

　　“你不是身无长物。”林知遥的声音冷极了，“你有健康的好身体、足够理智清醒的好脑子、还有爱不爱都能跟人上床的好心态。这些我都没有，我也用不着你迁就我满足我，滚！”

　　最后那声怒斥，是跟眼泪一起落下的。逢宁手足无措地拿来纸巾盒想给林知遥擦眼泪，林知遥夺过纸巾盒就往她脸上砸。

　　逢宁接住一个纸巾盒、两个枕头和一个小东西后，被林知遥轰进了书房。
　　躺在地铺上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逢宁翻来覆去地想了很久，终于想明白为什么会聊崩了。

　　林大小姐要的东西，她是真给不出。不止是一句“爱”，还有心甘情愿。
　　正是因为没那么情愿，才会说不出口。对林知遥，她连命都可以给出去，也能接受成为秘密情人甚至工具，但用现在的身份去谈恋爱，她不愿意。

　　但林知遥完全不需要工具，至少不需要人形的工具……
　　逢宁再次感觉到，林知遥是个高贵而纯粹的、无限接近完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