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反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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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早，三千军士整装待发。
纪明霞传令道：“众将听令，全军向凤鸣谷进发！”
远处路途虽开阔，却需行军三日，凤鸣谷虽狭窄，半日便可潜行通过，西沙从未对漠北设防，走此初不算危险。
大军行至凤鸣谷前，只见两侧山崖不高，却陡峭异常，左端如刀劈斧削，近乎直立。
纪明霞抬眼观瞧，未见人影，说道：“进谷，速度放缓，随时准备接战。”
峡谷长约一里，行军务必谨慎。
眼看将至出口，意外还是来了，破空之声骤起，纪明霞虽未抬眼，却直觉不妙，她喝道：“列阵！御敌！”
霎时间，箭如密雨，倾泻而下。
将士持盾迅速结阵，仍有三五战马中箭长鸣。
纪明霞当即传令：“先退！宋朗，谢林华，你二人各领一队。随我自左崖攀上！”
谢林华急劝：“左崖皆是绝壁，右崖尚有坡道可登！咱们又不是青羊......”
纪明霞目光扫过两侧山壁，说道：“左崖虽险，却正可避箭。右路纵有小径，可伏兵居高临下，贸然上去和送死有什么区别？宋朝，你带一队，等我们打起来趁乱再从右路登顶。”
随后，她将踏雪交与旁人，令道：“结长绳，不怕死的随我先登！”
军士解下腰间麻绳，连成长索。
几个矫健带着长绳一端的跟着纪明霞冲在最前头，手足并用，抠石缝，踏凹坑，猿猴般向上攀去。
碎石簌簌滚落，沙尘迷的人睁不开眼，大家只是咬紧牙关向上攀岩。
绳索被系在树干上，岩石上，一个带着一个，百余人有条不紊行进。
将近坡顶，纪明霞翻身而上，见有哨兵防守，片刻都未犹豫，抬手间，那人瘫软在地。
她向下挥手，后续士兵陆续登崖，持兵刃向弓手潜行。
正值此时，峡谷对面轰一声响，原是对面伏兵察觉动静，放信号示警。
伏兵齐齐左顾右盼，见纪明霞他们，放下手中弓箭，抄起兵刃便要迎战。
一黑壮汉子，手抡铁锤一马当先，他吼声如雷：“逆贼，拿命来！”
宋朗白袍银枪，徒步迎上：“无名鼠辈，也敢拦路！”
枪锤相撞，“铛”一声巨响，震得山谷回音不绝，飞鸟尽散。
纪明霞轻笑：“宋将军枪法，倒与我路数相近。”说罢她也杀入战团，手中枪尖闪烁，似梨花落雨。
右路，宋朝也带人冲上，与伏兵厮杀在一处。
谷中大军再无威胁，再度向外行进，不多时却又狼狈撤回。
纪明霞瞥见，心中一沉：“前方亦有埋伏，速战速决，随我开路！”
清除左崖伏兵后，她道：“有准头的把他们的弓捡着。”
随即，众人从前方迂回而出。
下坡时，纪明霞见谷外伏兵约两千余人，阵型整齐，且皆是骑兵，心中并无胜算。
若是从前，纪明霞早已率先突阵，可如今她的命太贵。
况且，她与宋朗等人皆是步卒，正想着要不要撤军换一条路走。迟疑间，队中忽有一人不慎坠崖。
纪明霞暗觉不妙。
下头的人果然听见异响，纷纷将箭对准这边。
不急躲避，又有几人接连坠崖。
宋朗请战：“末将愿先行突围！”
谢林华亦道：“还是让我去吧。”
纪明霞略一思忖：“谢副将，你领百人先下试探虚实，不可恋战。”
谢林华道：“得令！”
纪明霞道：“余者随宋将军在半坡掩护，弓手上箭！没十足的把握就瞄准敌军马匹！”
她自取强弓，一眼瞥见敌阵中有一熟悉身影，挽弓如满月，“嘣”一声响，竟将那人弓弦射断。
随即对宋朗道：“断弦那个身手不俗，尽量生擒，日后或许有用，若不能擒之，不要留活口。”
宋朗道：“我去会一会他。”
伏兵前后受敌，阵脚渐乱，谷中大军乘势向外突围，
伏兵首领见状急呼：“收弓！堵死谷口！”
对面训练有素，不多时，又将阵型稳住。
漠北骑兵被逼得节节后退，人马相践，乱作一团。
纪明霞见敌军弃用弓箭，将手中最后箭矢用完，朗声道：“将士们，随我杀下去！”
众人沿山道冲杀而下。以数百步卒敌数千骑兵，胜算渺茫，然地形逼仄，如今又无法统一调令，已是退无可退，唯有死战开路，容谷中大军突围。
纪明霞连刺数敌，欲夺马匹，怎奈战马训练有素，见生人近前便扬蹄乱跑，一时难以驾驭，带着她径直冲向敌营中间。
正厮杀间，一敌将拍马抡刀直取她面门。
险象环生之际，侧翼忽杀出一队骑兵，个个高鼻深目，正是胡人相貌。这些人作战凶悍，刀劈马撞，顷刻将伏兵冲散，将纪明霞护在核心。
谷中将士趁乱，鱼贯而出，将伏兵杀的人仰马翻。
纪明霞令道：“一个都不许跑。”
众将乘胜追击，收拾残局。
见大势已定，纪明霞收枪问道：“尔等何人，为何助我？”
为首胡人翻身下马，汉话生硬：“谁家的种就像谁，看这姑娘和敏柔姐多像。”
有人附和：“像！像！”
这话说得粗直，若是讲究体面的贵族听了，定会觉得丢人现眼。
纪明霞不在意辞藻，只审其来意，眸色一冷：“直呼我母名讳，还敢贸然攀亲，今日看在你救我的份上，不与你计较，你是何人？报上名来。”
“我叫赵荷，出自河洛部。按辈分，你该叫我一声舅舅。”
纪明霞握枪的手微微一紧：“大胆，且不说河洛部已灭，就算还在又岂会用汉姓？”
“你不认也无妨。”赵荷目光灼灼，“血脉骗不了人。你若非我侄女，我何必冒险来救？只叹你如今贵为公主，不愿认祖归宗。”
纪明霞面色平静：“赵将军，您今日来，就为说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对方定定望着她：“你觉得不要紧，可有人觉得要紧。正因你流着河洛部的血，那些老顽固视你为异类。还有你身后这些将士，若知你是胡人之后，还会誓死追随吗？”
他声音极高，似是故意说给周边的人听。
四周将领闻言，神色皆是一变。
纪明霞却忽然笑了：“都说胡人性子直率，您若有话，不妨直说。”
赵荷策马近前，笑道：“你是北虞公主，也是河洛的公主。随舅舅回去，带领族人杀回中原，舅舅这是在救你。你为北虞出生入死，可没人觉得你是正统。连你身后这些人知道真相后也只会把你当成反贼，反手就会把你卖了。”
纪明霞摇头：“我从前就是太拘泥正统之名，才为小人所乘。这些人愿随我起事，是因为他们知道，我若成事，他们便能养家糊口有酒有肉。”
她目光掠过赵荷，扫向麾下众将，朗声道：“我乃反贼，尔等可愿随我造反？”
“反！反！反！”众将齐吼，声震山谷。
宋朗提枪高声道：“在末将心中，公主便是天命所归！”
纪明霞转向赵荷，目光清亮：“你说你来救我。可我如今要的不是救赎，是效忠。你若愿奉我为主，胡汉亦可同心，直接带人投奔我就是。若是您不愿意，道不同不相为谋。今日念你助我，我等自不会动手，下次再见若是敌人，也会念您半分恩情。”
赵荷仰天大笑：“好！好一个道不同不相为谋！”他催马凑近，嗓音压得极低：“世人都骂我等烧杀抢掠，公主可曾想过，您脚下这片土地，原本就是我们的？”
“撤兵。”
宋朝道：“就这么让他们走了，这可是胡人。”随即忽然又觉得自己说错话，默默低下头，先皇后来历不正之事他也有所耳闻，若公主真有异族血脉，他这话实属冒犯。
纪明霞道：“不觉得他们很有意思吗，次次被打的落荒而逃，还能频频在北虞境内出现，甚至，还敢混到宫中。”
宋朝迟疑：“混到宫中？”
正此时，宋朗擒着一人过来，拜道：“公主，你要的人。”
纪明霞低头看去，这人周身是血，正是飞鹰将军沈春骄，此人脚程极快，且极其不喜欢自己的名字，这才得了这么个诨号。
她居高临：“我本以为此处不会设伏，可看见你便觉一切了然，是吧，春骄将军，这么久了还在恨我？”
沈春骄听见自己名字，吐了口血沫子，恶狠狠瞪了她一眼。
宋朗见他如此不敬，一脚将其踹翻。
纪明霞忙道：“晴初，好容易抓到手的别弄死了，先叫人看好他。”
宋朗看了眼边上的宋朝。
宋朝收到他求助的眼神，无奈笑笑：“公主，交给我吧。”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反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