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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欢迎回家    ...


  •   初畔:我考完了
      初畔:你觉得题目难吗?

      消息发出去后,初畔好像又回到了一开始分离的样子,隔几秒就看一眼手机。

      好在如今不是昨日,许既白回得很快:考完了,我感觉还好
      许既白:想好考哪了吗?
      初畔:人民大学
      初畔:说真的,没必要真的考同一所大学维持关系
      许既白:……

      对面安静了几分钟。

      许既白:那你翻一下聊天记录,三个截图就能截完了
      许既白:再不在一起,我男朋友怎么办?更何况人大是什么很差的985吗?

      初畔哑口无言。

      之后几天,两人没再提志愿,也没说以后。
      但两年的甚少联系总会产生些或多或少的陌生,两人开始发一句“吃了吗”“今天好热”,慢慢地捡回之前的节奏,过了几天就打上个几小时的视频通话。

      时间过得很快。出分那天,连钟落潭都暂时推了工作,和初畔一起守着手机。

      ”紧张吗?“钟落潭问。
      初畔点点头。

      分数跳在眼里的那一刻,他先松了口气,紧跟着心又提了起来。

      ——跟二模成绩一样,663

      钟落潭长舒了口气,没意识到杯子里的水其实已经喝完了,下意识地拿起来,又悻悻地放回去。
      为了缓解尴尬,钟落潭扭头问:”你喝不喝水?“
      初畔心不在焉摇摇头,截了图,发给许既白,旋即又进浏览器去对比了往年的录取分。

      这个分数省排四百多,十拿九稳能上人大。

      许既白:我考了655,烈士子女高考能加二十分,稳上

      初畔盯着那行字,指尖猛地一顿。

      烈士子女加二十分……
      那就是675分。

      这个分数,放在许既白那边的省份,别说人大,清北都说不定能踩线进。

      初畔:那你……

      许既白:放心,我只报人大

      初畔怔了一下,蹙起眉,引用了上一句话,追问什么意思。

      许既白那边静了会儿,只回得很淡:没什么,就是报志愿的事

      初畔:你妈要你报清北?

      对方没说话。初畔抱着手机,全身的血液冲到了头顶,他从来没觉得自己能这么热过。
      半晌,他冷却下来,伤感又酸涩地说:你妈知道你为什么要报人大吗?

      这个问题安安静静地躺了两小时,许既白才回复:她不用知道
      初畔故作舒朗地开玩笑:不孝顺

      吃过晚饭,照常的视频通话却比以往推迟了半小时。不仅如此,接通了背景也是比较嘈杂的。
      隐约的压抑抽气声,还有客厅方向摔门的余响。

      许既白倚在床头,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些许戾气。

      两人盯着手机,谁都没有开口。

      模糊的怒斥透过门缝,断断续续地录入手机里。
      ”许既白!你是脑子不好还是嫌以后日子好过?居然不选清北选个人大?!“
      ”那你那二十分也别要了!你爸死了换来的二十分不是这样给你挥霍的!听到没?你把门打开!打开!“

      房门早就被锁了,一片的”匡匡”响中。许既白移开视线,戾气消了,淡淡的迷茫浮上面庞。

      而初畔心头一紧,脑海里的那根弦瞬间被”死去”而勾紧。

      初畔忍了忍,试探着,像以往一样:”你今天……吃了什么?“
      许既白回过神:”还没吃呢。“
      ”不饿吗?“
      ”不饿。“

      “今天天气怎么样?“
      ”很好。“

      初畔小心翼翼:“你妈这样……不去哄哄吗?“
      ”待会儿吧,挂了电话我就去。“

      初畔顿了顿:“那你……你就不能第一志愿报清北,第二志愿报人大吗?”
      许既白轻笑了声:“清北录取分还不确定,到时候分数不够也白搭。而人大等985高校很多时候只看第一志愿。”

      ”这个可能我赌不起。“

      好烦啊。
      明明只是想重逢,明明只是想在一起,可怎么这么难?

      千般阻挠,万般无奈。

      当人感觉到累的时候,是会下意识地松开感情的。
      有很多个瞬间,初畔都想过算了吧。

      不是不爱,而是太没有盼头了。

      但一想到每一次的拥抱,亲吻,过往不为人知的岁月,便又艰难地走了一步。

      一个月几句的聊天,七百多个孤夜,期待又想逃避的高考,恢复联系时的生疏,犹豫不决的定校。
      这些都熬过来了。

      可凭什么要卡在这儿?
      凭什么你妈管东管西?连高校都不能自己定?
      凭什么我没放手,可你却充满了不确定?

      可真当这个时候来了,初畔却罕见地开了口:“我不想算了。“
      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固执,埋在心底两年的话破了土,腥臭、粘腻、新绿,都是难以掩盖的。

      ”我不想就这样错过,我等了你两年,遇到难题会想到你能怎么做,嚼难吃的饭时会想到你可能会心疼,晚自习结束自己一个人走的时候会想到你牵着我的手。”

      初畔说话的语气起伏很大:”我想了这么多,什么都照顾到了,你……”
      ”你争取一下。你说过的,和风到第六圈时,就来找我……”

      许既白拇指动了动,哄道:“现在还没到第六圈呢,放心,我不会食言的。”
      ”我怕的是你食言吗?“

      虽然又得了承诺,可初畔的心情还不是很佳,又聊了会儿,是许既白先挂的电话,走之前说了最后一句:”九月人大见。“

      话音一落,门外重新开始怒斥:”你把门开一下!我不是在和你说笑的……你这样还不如去找那个初畔!好歹人家不会放弃了前途……“

      ”嘟嘟嘟——“

      屏幕一转,又是那微信界面。

      初畔放下手机,呆愣好一阵,直到眼眶酸涩了,他才勉强聚焦起自己。

      今天还没吃药呢。初畔猛然记起,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水,扣了十几颗药,把今天的份全一股脑放在手心,就着水直接吞了下去。

      起初,初畔觉得这些药又苦又涩,比之前的治头疼的药难吃多了。
      不仅如此,出院后的一段时间是要每天吃三次的,初畔学得懵了是记不住的,这就导致有时是一天吃一次,第二天吃五次甚至直接忘了。

      尽管这会导致呕吐和头昏脑胀,可他也不在意,只要没有当场倒下去那就算做遵循医嘱。就这样一把一把药地吞到了高中毕业。

      初畔放下水杯,把药纸扔进垃圾桶,径直走回房。

      房间里没开灯,隔壁楼的光好巧不巧打在书桌上。
      初畔走过去,目光落到空荡荡的桌面,又移开,放在那个孤零零的戒指盒上。

      冰凉的金属感环绕住右手无名指,刺得初畔无神的瞳孔瞬间有了神采,稍瞪大眼,微愕地瞪着右手。
      什么时候戴上的?

      和戒指干瞪眼好半晌,终究是初畔率先败下阵。

      上次一戴,也不过是匆匆一闪。如今考完了,好像也没有什么理由摘下来。

      这么想着。初畔抬起手,对着那点昏暗的光,幅度较小地转起角度。
      光点时亮时暗,碰到花纹了会变形状,不再是一个小圆,等过了那个坎,就又恢复原状。

      也不知道看了多久,初畔的手臂开始酸痛,五指不自觉发颤。
      药效也在这时悄无声息地漫了上来。

      初畔顿感不妙,立马转身,可惜已经晚了,视线一黑,大半个身子直接栽在床上,没了意识。

      嗡嗡响的耳鸣几乎占据感官。迷糊间,有人说着含糊的话,同时身上好像被什么东西压住:”怎么又睡出半个床了?”
      ”嗯?这个戒指……?”

      钟落潭握住初畔的右手,不解地盯着那枚戒指。她试探地想把它拿下来,却发现尺寸刚好,轻轻一拉,居然没拉下来。

      钟落潭看着他明显不大安稳的睡颜,轻轻叹了口气,终究没再动。

      初畔这一觉睡了整整一天,醒来时头疼欲裂,冒着冷汗不吭声,又是自己翻出布洛芬吃下去才好受许多。

      出分后四天,初畔报完志愿后,许既白也报完了,第一志愿就是人大。
      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说服庄颜的,初畔再三追问,他也只是轻飘飘地盖了过去。

      八月底,录取通知书先后寄到了两人手里。

      开学前几天,初畔收拾行李,把录取通知书压在最上面。钟落潭站在门口看着他,眼底带着笑意,也带着不舍。
      电梯停在二十一楼,钟落潭和初畔一起等着,蓦地,初畔问:“妈,你知道许既白去了哪个大学吗?“
      钟落潭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我怎么知道?“
      初畔垂下眸:”就是我要去的那个大学。”

      楼道里安静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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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落潭问:”人大?“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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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落潭没有责骂,只是定定的看着他:“你很喜欢他吗?“
      ”喜欢的。“初畔抽出右手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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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了。”钟落潭突然笑了一下。
      ”我也不奢望你们能放下了,十八岁了,也该成熟点了。“

      电梯停在八楼。

      ”你身体不好,叫他多盯着你按时吃药。之前天天刷题到凌晨两三点,现在也别这么干了。”钟落潭细细说着,”他要是敢让你受委屈、敢不管你,你就给我打电话,我也是认识北京的几个老同学的。”

      钟落潭刚说完,初畔就迈开了脚步:”电梯到了。“
      ”那你听进去没?“
      初畔拉长了嗓音,是陌生又熟悉的少年懒散感:”听进去了。“

      ”到了记得报平安啊。”
      ”会的。“

      ——

      飞机落地的时候,北京在下雨。

      初畔站在到达口,看着外面的天。

      许既白:你在机场?
      许既白:我也刚落地,要不要我找你?
      初畔:我在到达口

      国际机场人来人往,特别是这个开学的时候,如果敢直立立站在人流里,或者是慢吞吞地走路,那绝对是最瞩目、最招人骂的对象。
      所以,当许既白挪步赶来时,初畔一眼就看见了。

      ”抱歉……”许既白看了眼时间,“导航……额,出了点问题。”
      初畔生无可恋地看着他。

      一开始确实是激动紧张的,但时间被拉长了三个小时,尸体都凉了。

      ”三个小时,国际机场很大,但也不至于走三个小时吧?“
      许既白眼一弯,自己找了个台阶下,伸出手,抓住了行李箱的杆:“走吧。“

      初畔两手空空跟在身后,走了一段路,眼睁睁看着他拐了个弯,走去了登机口。
      初畔赶忙拦住他:”等等?你去哪?“
      ”去学校。“

      初畔指了指上面。
      ”……”

      初畔打量了他两眼,像挖到宝藏一样挖到了萌点。”往这边走。“

      雨水敲在机场的玻璃幕墙上,淅淅沥沥的,把外面的世界晕成一片模糊的暖光。初畔撑开伞,罩住两人。
      风卷着雨丝擦过脸颊,初畔目光轻轻空了一瞬,像有段细碎的记忆被雨打湿,飘走了又落回来。

      路上,初畔看着他握着拉杆的手,手腕上那枚戒指露在袖口外,和自己手上的刚好成对。
      初畔问:”戒指还能定制吗?“
      ”能。”许既白说,“我这戒指还是一辈子只能一枚的。“

      “那你里面刻了什么?“
      ”和你的一样。“

      北京就是一座古典与现代结合到一起的城市。雨雾里,远处的央视大楼隐在朦胧里,近处老胡同的灰瓦却浸得发亮。

      面前的砖红色教学楼很显眼,比想象中的要旧一点。

      初畔只扫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学校门口有些学长学姐举着迎新牌,穿着统一的T恤,在雨里忙前忙后,人声混着雨声,闹得很有生气。
      ”学弟,怎么一个人拿两个行李箱啊?“
      ”学弟长得真好看啊!你们报的哪个系?不过我劝解你们千万别去——”
      学姐的胳膊肘突然动了动,她愣了愣,随即恍然大悟,一拍脑门,笑得贼兮兮:“哦。懂了懂了,那没事了,俩人一块儿,哪个系都好待。”

      打过个礼貌的笑后,两人正式步入校园。许既白偏过头,问他:“先去报到,还是先找宿舍?”

      初畔看了眼天。
      雨还在下,凉风穿过校门,时而吹得梧桐叶轻轻摇曳,时而吹得沙沙响。树下的新生埋着头,加快脚步往教学楼里冲。

      初畔脚步不急不缓,只是垂眸看了眼被雨水打湿的行李箱:”先去找宿舍吧。“

      这次是初畔领路,他们穿过一条看不到头的梧桐道,路上的水洼倒映着灰天。叶子被雨打落了几片,黏在湿漉漉的地上。
      有人从身边跑过去,书包不慎撞了初畔一下,许既白伸手,自然地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戒指相撞,初畔并没有注意到。

      松开的时候,许既白说:“早知道我就该在戒指上刻下八个字。”

      初畔蹙起眉。

      是”岁岁无忧,事事顺遂“?还是”不必慌张,来日方长”?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风似乎吹得更猛了。

      下一刻,他听见了答案。

      ”——无期可许,初誓终圆。”
      许既白说。

      两枚温度各异的银戒轻轻相碰,在风里,在雨里,在终于抵达的人大校园里。

      落到地上的,不仅仅是梧桐叶、雨水,还有为期两年的绕圈。

      六百多个日夜,自暴自弃的放手,刻意为之的远离。他们以为在偏航,在远离对方。

      可只要还有爱,那么每一步,其实都在往同一个原点靠近。

      人生是个绕不开的圆。

      而他们终于走回来了。

      —正文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4章 欢迎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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