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第 150 章 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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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弱蝉鸣和嘀嗒作响交织的夏夜里，许既白毫无征兆地睁开眼，第一时间就是去看时钟。
夜里二十二点五十多分。
然后才是去看吊瓶。
还有一点点铺在底部。
怀里的人呼吸均匀，许既白没敢大动，依旧慢慢地抽出自己，只是在直起身子的时候忍不住，又一次弯下腰，轻轻地碰了下。
一个未经他人同意的偷吻，悄悄落在初畔干涩的嘴唇上。
刚结束，一束不属于房间的手电筒光突然出现，直直地照在病床上，照在许既白僵硬的脸上，照在还蜷在他怀里的初畔身上。
就这一下的刺光，初畔便被惊醒了，睁开眼时，视线一聚焦，看到的就是护士嘴巴微张着，站在门口的模样。
他明白了什么。初畔眼一弯，这人浅笑起来简直了，要多乖巧有多乖巧。他软声道：”姐姐晚上好啊。”
我靠什么基佬大戏？！！
护士脑子里轰的炸开，又被这一声喊得回过神，赶紧轻手轻脚走进来，强装镇定：”……晚上好。我来看看药液，快滴完了。”
她走到床头，仰着头检查，期间眼睛死死盯着那点剩余的液体，坚决不看床上那两个人。“还差一点，几分钟就能整瓶滴完。”
初畔嘴甜：”谢谢姐姐。”
护士低下头，终于没忍住瞥了他一眼。一个笑得一脸无辜，另一个有点不自在。
要走之前，她想起两人也是不过是个未成年，长辈那种松感油然而发，调侃了下：”小朋友长得真乖，就是以后要亲，等我走了再亲嘛。”
初畔看了看还粘在床上的许既白。
“姐姐，麻烦你明天早上六点，能不能过来叫我起床？”许既白顿了顿，声音恢复一贯的冷淡：“叫我起床就行了。“
护士点点头：“行。你们……早点睡吧。“
门一关上，病房里只剩下输液管规律的滴答声。
初畔调侃道：“起这么早干什么？“
许既白了却了一桩心事，又躺了下来：”万一被人撞见怎么办？“
热意的手臂再次缠上身体，像两条蛇，初畔纵容了：”已经撞见了。”
”初畔，你身上是不是下了什么东西？”许既白贴着他，说话时胸腔轻轻震颤，”不然我怎么总忍不住想碰你。“
”自控力差。“初畔说，”如果我能下东西，我会往我身上撒雄黄酒。”
”为什么？“
初畔的腿动了动，两人早就腿缠腿绞在一起，或许是初畔自身还没恢复好，稍微动一下都觉得沉甸甸的。
”蛇交/配就这样。“
”啧，思想怎么这么龌龊？“
初畔明显感觉到交缠的腿压得沉了几分。
许既白不满地说：“没确定关系前碰一碰都要弹起来，现在得手了这么肆无忌惮？“
”之前是谁态度差得好像我杀了他一样，现在是谁天天动手动脚？“
”那个叫生理性喜欢。”
”……”初畔哼了一声，“谢谢哈。“
两侧的床栏把两人牢牢拦在这张不足一米的病床上，连一丝空隙都挤不出来。稍微一动就撞上床栏，只会贴得更紧。
安静了几秒，许既白的声音轻轻响起来：“初畔，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家里如果不同意，怎么办？“
这个问题砸在未来的路上，没到时候，谁都没法知道。
初畔闭着眼，半分钟后，他说：“想过。”
”你妈知道了吗？“
”应该不知道吧，她还是该怎么样怎么样。“
”如果她们都不同意呢？“
初畔没说话。
许既白追问了一遍，初畔才说：“你同意就好了。”
清晨六点，护士准时走了进来。
这次两人都睡得熟，护士就走得自然点，结果刚走到床边，初畔的眉头就悄然蹙起。
不得已，护士又轻手轻脚起来，并打消掉了叫醒的想法，轻轻地拍了下许既白，并做出个六的手势。
许既白又后悔起自己为什么定得这么早。
他不情不愿地起身，睡回自己床上。
广西的日出和傍晚一样，只不过没那么红。温度随着太阳的升起蹭蹭往上涨。怀里没了个大冰块，许既白便睡不下去了。
一旦人太闲，乱七八糟的事就会缠上你。
六年前的旧事、林均安的背叛、厂房里的枪声。更要紧的是许镇的直接死因是因为初畔
——如果没有初畔，许镇就不会被捅那一刀，不会死在那个雨夜。
那他现在应该还活着，应该还会在每个周末打电话问他功课怎么样，应该还会在过年的时候回家，带着一身风尘，笑着摸他的头说“长高了”。
而自己又间接导致钟岁成无法翻案
——初畔的舅舅，那个本该沉冤昭雪的人，因为自己六年前的行为，永远失去了机会。
该怨谁呢？可好像怎么选，都是逃不掉的……
一桩桩在脑子里翻涌，半点睡意都挤不进来。许既白闭着眼强迫自己转移注意眯了会儿。他数羊，数呼吸，数心跳，什么都试了。没用。
此时窗外的天光便彻底亮透，病房外也渐渐传来了医护人员走动的轻响。他本就浅眠，这下更是彻底没了睡意，索性坐起身，简单整理了一下皱掉的病号服。
没过多久，轻轻的敲门声便响了起来，护士站在门外示意，说是广西省厅和H省负责案件的刑警已经到了，要找两人做一份正式笔录。
不久，病房进来了一男一女。男的剑眉星目，女的沉稳威仪。
他们先是扫了一圈病房，见初畔还蒙着头没动静，便搬了个椅子坐到许既白旁边。
女警神色稍缓，并没有立刻切入主题：”住了这么多天医院，身体怎么样？
”好多了。”
“伤口恢复如何？能下床了吧？“
”能。”
女警看了眼左侧：”那我们就聊得快点吧，不耽误你们休息。”
她拿出录音笔，打开文件夹，先是自我介绍：“我们是广西省厅和H省省厅联合专案组，我姓杨。这个是周队。”
”今天我们来是要做一份笔录，全程录音。”
”姓名？“
”许既白。”
”年龄？“
”十七。”
……
基本信息问完后，女警开始往其他方向靠：“你们是同学吗？“
”是。“
”认识多久了？“
”一年了。“
”你是怎么到的厂房？“
”……林均安说带我去崇左玩，然后被……拐了。”
女警皱起眉：“你是怎么被拐的？“
许既白在心里无声地骂了句脏话，当然，骂的是违法的那帮傻逼。
”当时在换衣服，换到一半被捂了。“
”然后呢？“
”醒来就在车上。“
”能说得再详细点吗？“
”先是送我去了制毒厂，中间关在毒村里，最后去的厂房。”
”你是怎么确定那是制毒厂的？“
”里面摆了很多毒/品，还有一些机器。”
“在制毒厂期间，有没有人对你进行人身攻击？或者给你接触过任何上瘾类物质？”
”没有。“
”那在厂房里呢？“
”没有。“
两个警察升起疑惑：都没有？那抓一个孩子来的目的是什么？
杨警官眯起眼，语气多了几分怀疑：“对方费这么大劲把你拐走、辗转好几个地方控制起来，只是把你关着，没打你，没逼你碰任何东西，也没让你干活？”
”后面不是挟持我当人质了吗？“
”你说暂时压着你的毒村在哪？“
”就在山背那。”
”制毒厂呢？“
”不知道。“
”当时你被挟持的时候，林均安曾亲口说出你六年前帮助过警方抓捕毒贩，情况属实吗？“
”属实。”
“他们是否因为这件事，才特意绑架你报复？”
“应该是。”
“除了你和初畔之外，他们有没有提过其他要报复的人？”
”没有。“
“他们既然是为六年前的事报复，那么你有没有在厂房事件前与你接触过？“
许既白默了默，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如果被抓到，他们可以执行死刑吗？”
杨警官或许知道了许既白要说什么，索性搬出法律：”如果抓到，我们会申请引渡到中国，一切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追究刑事责任。“
“制造毒品罪、贩卖毒品罪、走私毒品罪、非法拘禁罪、故意伤害罪、非法持有、使用枪支罪还有袭警等。够了的。”
她的语气严肃而郑重：“虽然现在嫌疑人尚未归案，且最终量刑要由法院判决。但我们会尽一切力量抓捕归案，依法从严惩处。”
”那林均安呢。”
这语气平静得不像在说陪他长大的长辈，跟路过的陌生人没什么两样。
杨警官又报出了一串罪名，还是没明说林均安最后如何。只是很隐晦地说：“许镇那次行动，不一定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许既白想追问，可惜杨警官和周队都默契地忽略，追着细节又问了很多。
制毒厂的机器长什么样，毒村里有多少人，那些人说话是什么口音，在厂里待了多久，和谁说过话，带他走的时候是白天还是晚上。
有些问题问了一遍又一遍，换着方式问，像是在确认他有没有说谎。
许既白能说的都说了，可问到最后也没有说出前年经历的一切，在他看来，过去的都过去了，说出来徒增麻烦，万一判不了死刑再捅出来也不迟。
杨警官看了周队一眼。周队轻轻点了点头。
“行，先这样。谢谢你配合。好好养伤。”
杨警官合上一页笔录纸，看向床尾那个始终蒙着头的身影。她起身走过去，动作极轻地拍了拍被子边缘。
“初畔同学？醒醒，麻烦你也配合一下笔录。”
初畔的眼神刚醒时有点发懵，不算涣散，只是反应慢了半拍，视线缓缓落在来人身上。
杨警官的目光落在他发白的唇上，又把话重复了一遍。
这次的问话相比于许既白而言，是缓慢的。
大部分的问话和许既白一样，只有个别不同。
”你腹部的枪伤是怎么来的？“
”和人缠斗被打中的。”
”额角呢？“
”也是。“
”手掌的烫伤和机械性创伤是怎么来的？“
初畔眯起眼，欲言又止。
一般来说，警察做笔录是不会再重复第二次的，所以初畔挂上了歉意的笑：“能再说一遍吗？我没听清。“
”手掌的烫伤和机械性创伤是怎么来的？“
”跟人抢枪。“
”当时离枪口有多远？“
”一个手掌。”
”当时腹部被子弹射中后，你晕过去之前，跟你缠斗的人做了什么？“
”他又拉了一下枪，可能是想补人头，但不知道什么原因放弃了。”
但杨警官再追问细节，初畔一律说自己脑部受了撞击，不记得了。僵持了半小时无奈放弃。
”好吧，谢谢你的配合。”杨警官起身，周队适时开口，“不过你们毕竟在厂房待过，所以下午会有一个体检。”
许既白表情空白一瞬。
作者有话说
第150章 第 15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