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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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晨的心内科，总带着一种假期余韵被强行按下的、略显匆忙的复苏感。空气里飘着比周末浓郁得多的咖啡香和打印机预热的气息。医生护士们脚步匆匆，交换着简短的问候，迅速投入到一周的战斗状态中。
谢澜斯来得稍早一些，已经换上白大褂，坐在自己位置上查看今天的排班和重点患者清单。他神色如常，冷峻专注，雾蓝色的眼眸扫过屏幕上的信息，指尖偶尔在平板电脑上标注一下。只是若仔细观察，或许能发现他唇角比平时放松些许，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餍足后的柔和。
宋知渡稍晚几分钟推门进来。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V领薄毛衣，外面套着熨帖的白大褂，扣子规整地系到领口。看起来一切如常，清隽挺拔，只是眉眼间带着一点尚未完全散去的慵懒，左眼尾的痣在办公室明亮的顶灯下清晰可见。他朝几位早到的同事点了点头，走向自己的座位。
然而，就在他侧身放下公文包，微微低头去开电脑时，那件V领毛衣的领口，随着动作自然地敞开了一些，露出了他一小段白皙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线条——以及，在那片肌肤上，一个相当清晰的、颜色已经转为暧昧深红色的吻痕。
位置不高不低，刚好在锁骨上方一点，衬衫领子或者系紧白大褂扣子或许能勉强遮住，但此刻随着他俯身的动作，在白大褂领口和毛衣V领的交界处，简直像某种无声却耀眼的宣告，赫然呈现在晨间的光线里。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一秒。几个正在吃早餐或低声交谈的同事，目光像是被磁石吸引，齐刷刷地、又飞快地瞟向那个方向，然后迅速收回，彼此交换着心照不宣、意味深长的眼神。空气中弥漫开一种微妙的、混合着惊讶、好奇和善意的调侃气息。
苏凯文是第一个没忍住笑的。他刚灌下一大口咖啡，差点呛到，连忙放下杯子，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眼睛瞪得溜圆，目光在浑然不觉的宋知渡和看似专注实则……嗯？谢澜斯嘴角那是什么？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咳！”苏凯文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办公室里的人都听见，带着十足的戏谑，“宋老师，早啊！今天……气色不错嘛！”
宋知渡刚打开电脑，闻言抬起头，有些疑惑地看向苏凯文，不明白他这没头没脑的话是什么意思。他眼神清澈，带着刚投入工作的认真：“早，苏医生。昨晚休息得还好？”
他这一抬头，说话时喉结微微滚动，那个吻痕随着动作似乎更明显了些。
“好！好得很！”苏凯文憋着笑，目光意有所指地在他脖子上扫过，又飞快地瞥了一眼斜后方看似正襟危坐的谢澜斯，拖长了语调，“看宋老师这精神头，昨晚肯定是……‘休息’得特别充分！对吧，谢医生？”
他把“休息”两个字咬得格外重，还特意cue了一下谢澜斯。
这下，连正在护士站核对药品的金缘圆都忍不住抬起头，好奇地望了过来。她视力很好，一眼就看到了宋知渡颈侧那抹刺眼的红痕，顿时脸颊一红，赶紧低下头，假装继续忙手里的活，耳朵尖却悄悄红了。
宋知渡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同事们落在他身上那若有若无的、带着笑意的目光，苏凯文夸张的语气，还有金缘圆瞬间躲闪的眼神……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指尖触碰到那片皮肤时，微微的刺痛感和异样的触感让他瞬间僵住。
昨晚……那些黏糊的亲吻和拥抱的记忆碎片猛地涌入脑海。谢澜斯最后那个落在颈侧、带着明显占有意味的、有些用力的吻……
他的脸颊“腾”地一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一直蔓延到耳根，连左眼尾的痣都仿佛要烧起来。他慌忙将领口往上拉了拉，又欲盖弥彰地整理了一下白大褂的领子，试图遮住那个“罪证”，动作带着明显的慌乱和羞窘，平日里的沉静从容荡然无存。
“我……我去下洗手间。”他声音都有些变调，匆匆站起身，几乎是落荒而逃，背影都透着尴尬。
办公室里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善意的低笑声。苏凯文笑得肩膀直抖，对着宋知渡仓皇的背影喊道：“宋老师，慢点走！脖子……注意脖子啊！”
宋秒秒这时也走了进来，恰好看到宋知渡满脸通红冲出去的背影，又听到苏凯文的话和同事们的轻笑，目光下意识地搜寻，很快也明白了怎么回事。她脸上的笑容顿了顿，眼神有一瞬间的复杂，但很快便恢复了常态，甚至也带上了点无奈的笑意，摇了摇头，走向自己的位置。有些东西，似乎真的该彻底放下了。
而始作俑者谢澜斯，自始至终都保持着面向电脑的姿势，仿佛对这场因他而起的“小骚乱”毫不知情。只有离他最近的苏凯文，眼尖地捕捉到，在宋知渡慌乱起身、同事们低笑的时候，谢澜斯那握着笔的、骨节分明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然后，他那张惯常没什么表情的冷峻侧脸上，唇角极其细微地、却无比清晰地向上勾起了一个弧度。
那不是一个明显的笑容，更像是一种压抑不住的、混合着得意、餍足和某种恶作剧得逞般愉悦的微表情。快得如同错觉，却真实存在。尤其当宋知渡羞窘逃离时，他雾蓝色的眼眸深处，那瞬间掠过的光芒，简直亮得惊人。
胡朋的短信永远像装了雷达，在这时嗡嗡响起：
古月月月：早啊早啊！周一了！感觉身体被掏空！你们科室今天有啥新鲜事不？
苏凯文立刻拿起手机，憋着笑飞快打字，然后拿起手机对着谢澜斯的方向，假装拍窗外，实则快速抓拍了一张谢澜斯侧影，发到了小群里。
涨工资且双休：[图片] 新鲜事？有啊！咱们科今早出现国家级珍稀保护动物——‘会偷笑的谢冰山’一只！以及，某位老师脖子上惊现不明红色印记，疑似遭遇‘甜蜜袭击’，目前受害者已逃离现场，嫌疑人……[眼神暗示.jpg]
古月月月：：！！！！！！[震惊到模糊.jpg] 细说！快细说！
古月月月：印记什么样？在哪儿？谢冰山真笑了？！有照片吗？！我要看！
丫丫：……苏医生！[捂脸.jpg]
喵喵：凯文，你够了啊。[哭笑不得.jpg]
群里顿时被胡朋的疯狂追问和苏凯文的绘声绘色刷屏。
过了一会儿，宋知渡才从洗手间回来。他显然用冷水拍过脸，但脸颊的红晕仍未完全褪去，眼神也有些闪躲，不敢看任何人，尤其是谢澜斯。他坐下后，立刻将白大褂最上面的扣子也扣得严严实实，恨不得把领子竖起来，全程低着头，假装全神贯注地盯着电脑屏幕，脊背挺得笔直，却透着一股欲盖弥彰的僵硬。
办公室里的调侃气氛随着他的回归而稍稍收敛，但那种心照不宣的暧昧和笑意仍然弥漫在空气里。大家开始各忙各的，只是偶尔目光交汇时，还会交换一个了然的眼神。
上午的工作按部就班。查房，下医嘱，处理文书。宋知渡强迫自己专注于工作，努力忽略脖子上那点隐秘的刺痛感和周围偶尔飘来的、意味深长的视线。只是每当需要低头书写或操作电脑时，他都会不自觉地将领口拢得更紧。
临近午休，宋知渡需要去另一栋楼的档案室调一份旧病历。他起身，拿起调阅单，尽量目不斜视地往外走。经过谢澜斯桌边时，脚步几不可察地加快了些。
谢澜斯恰好在此时也站起身，似乎也要出去。两人在办公室门口狭窄的过道里几乎并肩。
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看宋知渡。谢澜斯只是极其自然地、仿佛只是路过时随手为之般，微微侧过头，在宋知渡因为羞窘和匆忙而泛着淡淡粉色的脸颊上，飞快地、轻轻地亲了一下。
一触即分。
快得像羽毛拂过。
但触感是真实的，温热，柔软，带着谢澜斯身上干净的气息。
宋知渡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猛地僵在原地，瞳孔微微放大，脸颊刚刚消退的红潮瞬间以更汹涌的态势卷土重来，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粉色。他难以置信地看向谢澜斯。
谢澜斯却已经面色如常地越过了他，径直朝电梯走去，背影挺拔从容，仿佛刚才那个胆大包天、在公开场合偷亲人的家伙不是他。只有宋知渡，以及或许恰好抬头看到的苏凯文，他正拼命忍笑，肩膀抖得像筛糠，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宋知渡站在原地，感觉被亲过的那一小块皮肤烫得惊人，心跳如擂鼓。他看着谢澜斯消失在走廊拐角的背影，羞恼、无奈，还有一丝丝被公开“标记”后的隐秘甜意，交织在一起，让他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最终，他只是深吸一口气，用力抿了抿唇，顶着快要烧起来的脸，加快脚步，也朝着档案室的方向走去，只是脚步有些凌乱。
而走向电梯的谢澜斯，在无人看到的转角，抬手，指尖极轻地碰了碰自己的嘴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宋知渡脸颊肌肤柔嫩微烫的触感。雾蓝色的眼眸里，那抹得逞后的、愉悦的笑意，终于不再掩饰，浅浅地漾开，如同冰湖融化后泛起的粼粼波光。
晨间的调侃，脖颈的印记，匆忙的偷亲……这一切，像一串只有他们和身边亲近同事才懂的甜蜜密码，为繁忙紧张的周一，注入了一剂独一无二的、带着粉红气泡的调味料。而对谢澜斯而言，能在爱人身上留下印记，看他因此羞窘无措，再趁机偷一个亲昵的吻，大概是这个早晨，最值得回味的小小胜利。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