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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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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信倚在破旧的楼下,点了根烟,刚抽上两口,昏暗楼道内曾敬淮出来了,把钥匙丢给了他,他把烟丢在脚边踩灭,小跑着过去打开后车门。
“曾先生,您吩咐的事情都已经办好了,只是政府那边的人....您还是要露个面。”方信转动方向盘,车子出了小巷,拐到了公路上行驶着。
后排的车窗降下,曾敬淮指尖夹了根香烟,手臂闲适的放在车窗前,衬衣最上方的两颗纽扣松散的掉在一边,往日一丝不苟的背头,额前也散落了几根下来。他吸了口烟,模样有些懒散颓靡,“嗯,你约好了吗?”
方信说:“已经约好了,现在过去刚刚好。”
“好。”
句句有回应,方信的心情也跟着好了几分,他看了眼后视镜,看来曾先生撬墙角还真得手了。
时间有些紧,曾敬淮将就着在车上把衣服换了。
方信走在他前面,为他引路,会所的经理守在包间的走廊前,急忙迎上前来,“曾先生。”
“方秘书。”对方微微笑道。
他低头,手臂朝一侧展开:“曾先生,刘局在里面等您。”
曾敬淮点头,方信推开门后他便提步进去了。
凌晨一点,陈卫平靠在床边拿着手机看了又看,床头柜上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他轻啧一声,把嘴里的烟头拿下来往里摁灭,起身迅速的把衣服外套穿好,手机也放在了兜里,刚打开宾馆房间门,就闻到一股浓烈的酒味,他眉头一皱,往下面一看。
何秋山正蹲在房间门外,靠着走廊的墙壁睡着了,他垂着脑袋,身体的起伏很大,呼吸间全是酒味。
他急忙走过去,用力拍他肩膀,“小何,小何?”
何秋山动作迟缓地抬起头,撑起眼皮,声音嘶哑:“陈哥,怎么了?”
“你这是被灌了多少酒啊?”他扶着何秋山站起来,何秋山比他高出半头,身材高大,看着精瘦,但是却重得出奇,他费力地把他架进门内。
何秋山闭着眼睛缓了一会儿,他揉了揉眼睛,又喝了满满一瓶的水,陈卫平问他:“怎么样事情谈的?对面也太不是人了。”
“欺负年轻人是吧。”他骂了句脏话。
何秋山把水瓶放下,嗓音没开始那么嘶哑了,他说:“谈好了。”他无所谓地笑了下,“没关系,事情能办好,这些都没什么。”
陈卫平坐在床对面的凳子上,叹了口气,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起了其他,“你出来这么几天,你那小男朋友怎么办?”
说起吕幸鱼时,何秋山的神色忽然间柔和下来,他说:“今天太忙了还没给他打电话的。”
“最开始他闹着要和我一起来,我说我太忙,没有时间照顾他,而且在这边吃不好睡不好的,我怕他身体跟不上,就让他留在了家里。”
陈卫平理解不了年轻人的想法,他之前见过何秋山的男朋友,长得确实是水灵漂亮,只不过被何秋山养得太过娇气,之前工地上一起吃饭,他也来过,何秋山就守在他旁边,一会儿担心他渴了饿了没吃饱,一会儿担心穿少了怕他冷,养亲儿子也没这么养的。
他摇摇脑袋,问道:“他也没和你打?”
何秋山的眼神飘向窗外,他脸上泛着温柔的笑意:“在睡觉吧,他喜欢睡觉。”
陈卫平躺在旁边的床上早已睡得鼾声不停了,他洗完澡出来,回到自己的床上,在黑黢黢的被窝里编辑了一条信息发出去。
:宝宝,明天醒了给我打电话好不好?
吕幸鱼醒来时身上干干净净的,还被换好了睡衣,他慢吞吞地伸了个懒腰,大腿有些酸疼,心里却有着隐隐的兴奋。
他掀开被子,跑到了客厅里,果然,那些装着新衣服的纸袋正放在沙发前。他白嫩的脸颊红扑扑的,把衣服全都摆了出来,狭窄的沙发上全是精致漂亮的衣物。
吕幸鱼叉着腰,开始挑选今天该穿哪一套出门。
曲遥不是第一次来吕幸鱼的家了,几乎每次都是趁何秋山不在时,他才敢来,有一次,吕幸鱼那臭小孩算错了时间,他前脚刚到他家,后脚何秋山就开门回来了。
他就蹲在玄关处换鞋,何秋山一手握着门把手,一手揣在了裤兜里,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神像是啐了冰。
吕幸鱼站在沙发前,见状跑了过来,说:“秋山哥哥,你今天这么早就回来啦?”
何秋山也不说话,沉默地关上门进来了,答非所问道:“今晚想吃什么?我去做。”声音淡淡的,像是在生气,吕幸鱼挽着他的手臂往厨房走,撒娇道:“今天想吃排骨.....”
他的手在背后疯狂晃着,示意他赶快走。
他翻了个白眼,把鞋子穿好,又静悄悄地走了。
曲遥坐在沙发前打了个冷战,他扭头对着虚掩的卧室门,声音放大了些:“大小姐你是在绣花吗?换个衣服换一个多小时了。”
“催什么呀?我选一下吧,你们这些臭直男懂什么?”吕幸鱼蹬蹬蹬的跑了出来,匆忙地跑到了门口的穿衣镜前,把自己柔软的头发梳齐,手上还拿了个贝雷帽,对着镜子戴好,又拨弄了一下翘起的黑发。
他脸蛋小小的,帽檐遮去他一半的额头,衬得他眼睛愈发大了,眼珠又黑又亮的,两颊白白嫩嫩的,鼻尖挺翘,刚刚换衣服上面还沁出了点汗,唇瓣红润得像花瓣一样鲜艳。他挑了件藕粉色的夹棉外套,正肩的看起来他肩膀很窄,外套没扣,里面穿了件假两件米色毛衣,领口是格纹衬衣款式的。
他从镜子里看到曲遥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他把帽子戴好走到他面前,哼哼两声:“怎么样,我漂亮吧?”
他语气十分得意,对自己的脸充满了自信。
曲遥轻咳了下,他收回眼神,粗声粗气的:“哪个男人穿粉色啊?”吕幸鱼今天穿上了新衣服,心情不是一般的好,他也不理他,低头整理自己的衣服,嘟囔着:“我才不是男人,我是男孩。”
“穿粉色怎么了?我最喜欢的颜色就是粉色了。”
他垂下头,曲遥的视线又回到他脸上,从他这边看只能看见他的鼻尖和红润的唇瓣,一张一合的,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吕幸鱼把手机递给曲遥,“帮我拍两张照片。”
“拍谁?你吗?”曲遥拿过他手机,镜头对准面前这人,吕幸鱼看着镜头笑眯眯的,两只手伸出来比了个耶。
曲遥看着手机屏幕有些发愣,指尖迟迟未按下去,吕幸鱼动作都摆僵了,他把手放下来,皱起眉问:“好了没啊,磨磨蹭蹭干什么呢。”
“绣花吗?”
曲遥把手机递给他,神色有些不自然,他摸了下鼻子说道:“你这手机像素不太行。”
“给我看看。”吕幸鱼拿起手机,他惊叫两声,“曲遥!你怎么把我拍这么难看!我长这样吗?”
屏幕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设置了广角,吕幸鱼气哼哼的小脸,望着镜头,脑袋格外大,脸蛋又很肉肉圆圆的,吕幸鱼气得不行,“这是手机像素的问题吗?”
“这明明就是你技术的问题。”
曲遥看了眼他手机,“这不挺可爱的吗?哪儿难看了?”他说着,还拿起手机放在吕幸鱼的脸旁边对比了下。
“你滚开吧。”吕幸鱼夺回手机,一把推开他,自己跑到门口穿衣镜旁去拍了。
吕幸鱼拍的时候,曲遥还在后面念叨着,“诶,你这手机都多少年出的了,怪不得拍出来不好看。”
吕幸鱼捏紧拳头,他一边发照片一边说:“因为穷呀,我是个穷光蛋,我没钱买新手机,活该拍出来这么难看。”
他熄灭屏幕,回头好整以暇的看着曲遥,慢吞吞道:“你满意了吗?”
曲遥见他发上脾气了,也不敢再嘴贱了,急忙走过来,握着他肩膀捏捏,“怎么还生上气了,好好好,我说错了,好小鱼,别生气了。”
吕幸鱼低头摆弄着手机,理也不理他。
曲遥去戳他肉嘟嘟的脸蛋,“今天这么漂亮,还生气呢,生气就不好看了。”
“你说我每次进你家就跟做贼偷情一样,我都还没生气呢,你还生气。”
吕幸鱼对着他的脚狠狠踩了下去,“说什么呢,谁跟你偷情了?”曲遥学他的样子鼓了鼓嘴巴,抬头看向天花板,“不知道。”
吕幸鱼快被他恶心吐了。
今天天气还很好,难得出了次太阳,阳光柔软的洒在脸上,吕幸鱼的心情都好了不少,他坐上计程车后排,手机在兜里震动了两下。
曾先生:很可爱,小鱼宝。
他滑动了下聊天记录,发现自己把曲遥拍的那张畸形照片错发出去了,而且本来是要发给何秋山的。
他用力闭了闭眼,瞪了眼旁边的曲遥,随后才打字回复道:“你能当没看见吗?我发错了......”说完,又重新发了一张自己拍的。
曾先生:刚刚那张也很可爱。
小鱼宝宝:明明这张要漂亮一点,刚刚那张是我朋友拍的,他故意把我拍这么难看。
曾先生:是吗?那他确实技术不怎么样,下次我帮你拍。
吕幸鱼这才看见何秋山昨晚给他发了信息,让他今天打电话给他,他想着干脆打个视频好了。
曲遥听到微信视频铃声,他靠过来,“和谁打视频呢?”
“何秋山。”吕幸鱼淡淡道。
“呃。”曲遥默默地坐到了另一边去。
微信铃声都快结束时,才被接通,何秋山那边很吵,像是在什么饭局上,屏幕上那张清俊的脸酡红一片。
吕幸鱼皱起眉,“秋山哥哥,你在干嘛呀,怎么这么久才接我电话。”
何秋山接通了电话还是有些迟钝,他看向屏幕里,眼珠有些浑浊,见是吕幸鱼后,他眨了眨眼,“小鱼?”
吕幸鱼不情不愿地嗯了声。
何秋山张口说了什么,不过他那边太吵,吕幸鱼没有听清楚,“你那边好吵啊,不想和你打电话了。”
这句何秋山倒是听清楚了,他声音放大了些:“我去走廊里和你说。”随后便捂着手机屏幕去了外间。
他像是蹲在了地上,神色也清明了几分,他目光依恋地看向手机里的他,“宝宝,怎么想起要给我打电话了?”
吕幸鱼说:“不是你昨晚发信息来要我给你打电话的吗?”
何秋山笑了下,“好乖。”
吕幸鱼咬了咬唇瓣,他期期艾艾地,“你不觉得我今天很好看吗?”何秋山歪头,忽然凑近了些看屏幕,边看边说:“嗯....是很好看,宝宝,你穿的新衣服吗?”
“对呀对呀。”
何秋山注意他背景似乎是在车上,问道:“要出去吗?小鱼你一个人?”吕幸鱼瞟了眼旁边的曲遥,撒谎道:“我一个人出去,家、家里的洗衣液没有了,我去超市买一瓶。”
巷子口不是有一家超市吗,还坐什么计程车去。
何秋山拧着眉头,口中的语气还是那样温柔,“乖,你让哥看看你旁边。”吕幸鱼心下一惊,他装手机信号不好,“好、好卡呀秋山哥哥,我先挂了。”
他迅速地挂断了电话,长舒一口气,自言自语道:“我真是太笨了,我给他打什么电话啊。”
曲遥在旁边冷哼两声。
吕幸鱼说:“你再哼一声试试呢?”
陈卫平打开包间门出来寻人,见着何秋山站在走廊,他脊背笔直,只是头低垂着,手里握着手机,正看得出神。
他走过去,“干什么呢,李工正找你呢。”何秋山抬眼看过来,眼中是少有的冷厉,他嘴角的笑僵住,顿了顿才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何秋山把手机放回口袋里,嗓音很淡:“没什么,陈哥,我们还有几天能回去?”
陈卫平打量着他脸上的神色,斟酌回道:“后天,如果明天顺利的话,后天就能回去。”他说罢,上前拍了拍他肩膀,“小何啊,这几天你很辛苦,我都看在眼里,上面的人也都看着,你也知道,这个工程......”
何秋山没等他说完,便说:“嗯,我明白,如果明天可以的话,我想明晚就走。”陈卫平微愣:“明晚?可我看了,明晚没票了.......”
“我买机票。”何秋山说完便回了包间了。
机票?陈卫平狐疑地看着他背影,这小子不是一向节俭吗?来的时候坐一天一夜的火车,回去还坐上机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