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雪泥鸿爪·下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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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蛇在他们的小屋里住了下来，每天有信时好吃好喝供着。韩维安与师傅同桌用餐，偶尔会趁师傅不注意藏点荤腥带给它吃。信时把当初救它的目的抛之脑后，完全拿它当心爱的宠物对待。
后来有一回，师傅领大师兄外出会诊。几个以欺负信时为乐的学徒谋划了新的诡计，集结起来把信时堵在晾药材的后院。信时抱着制药所需的材料，警惕地盯着他们：“你们又想干什么？”
领头的朱师兄捡起一块生姜，坏笑道：“师傅近日对你十分上心啊，给你开了不少小灶吧？”
“我比你们这些朽木有能力多了，师傅自然更重视我。”信时丝毫不怕他，笑着讽刺，“别以为我不知道，师傅上回骂我是因为你们在背后说我坏话。”
朱师兄恼羞成怒，命两个人控制住他。他挣扎无果，被抓着手按在原地，药材洒落一地。哪怕形势不利，他仍倔强昂着头，轻蔑睨着朱师兄：“趁师傅不在就想欺负我？你们也就敢背地里搞些小动作。”
“你这张嘴倒是会说道。”朱师兄咬牙切齿，抓着生姜就要往他嘴里塞。
大蛇以极快的速度游走过来，对着朱师兄的脚腕就是狠狠一口。朱师兄大叫着甩开它，蹲下身捂住伤口：“哪儿来的蛇？！我被咬了！”
学徒慌乱地作鸟兽散，生怕自己也挨上一口。朱师兄满脸无助，甚至不知羞耻地向信时求助：“信师弟，救我！我再也不欺负你了，求你救救我！”
信时慢条斯理地一一捡起地上的药材，然后抱起在自己腿边邀功请赏的大蛇，朝朱师兄莞尔一笑：“师兄，真是抱歉。我的蛇野性难驯，就是喜欢到处咬人，要不你去和师傅告状吧？”
“信时，你给我滚回来！”朱师兄脸色惨白、冷汗直冒，好像蛇毒已经深入骨髓，“师傅要是发现你养这种毒物，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他耸肩，可不管身后朱师兄的威胁，径直回到自己房中。
大蛇喜欢半夜偷爬上床缠在自己身上同睡，信时被冰得受不了，在关它的竹篓上压了块砖防止它跑出。现在，竹篓倒在地上，红砖更是飞出去老远。信时愣住，不明白它是怎么做到的。大蛇灵活钻出他的怀抱，落地猝不及防变成一个高大男人，将他紧紧拥入怀：“主人别怕，我会保护您。”
“我不怕啊，他们不敢拿我怎么样的。”信时挣出他的怀抱，抓着他的胳膊左看右看，“你的人形长这样？和我想的差好远。”
宵练笑着拉他坐下，自己则蹲在他面前：“我名宵练，是深山中的蛇妖，修炼四百余年，遇见您前正在渡化形期的天劫。仇敌趁我虚弱与我纠缠死斗，我拼尽全力杀死对方，自身也元气大伤，寻了处隐匿地便陷入昏迷。多亏主人您伸出援手，我才能免受其他仇家的攻击。”
信时避开他的眼睛，心虚地挠挠脸颊。宵练从怀里摸出一块拇指大小的蓝色宝石，郑重交给他：“这是我的核，里面蕴含我全部的妖力。如果您感觉我要对你不利，用力摔碎它，我会瞬间变回一条普通的蛇。”
信时接过宝石，一时不知道该收在哪里。宵练体贴地提议：“主人想戴在脖子上吗？我可以把它变成吊坠。”
信时点点头，宵练便拿回宝石，向其中注入微量妖力。宝石发出耀眼白光，一条黑绳凭空现形，通过小巧的银托与宝石相连。信时戴上吊坠，将宝石塞进衣襟贴身放置：“我会好好保管。”
师傅师兄去的那家家主是个富商，把自己妻子当宝贝捧着，只是染了小风寒就花大价钱把师傅请去诊病。时间精力都花在赶路上，治疗过程拢共没有半个时辰，他们奔波劳累一整天，心情都不算佳。偏生一回到医馆就听见小厮来报坏消息，说朱师兄遭毒蛇咬了，师傅又烦又急，快步赶去查看。
经过大半天的折磨，朱师兄竟然还没死，不过也差不多要见到阎王了。他半死不活地平躺着，连叫唤的力气都失去，如同一具死尸。好不容易盼来师傅，他拼尽全力挣扎向师傅求助：“师傅救我……我被信时养的蛇咬了，白节蛇！”
师傅被吓了一跳，顾不上找信时质问，连忙伸手摸他的脉。一旁跟来的韩维安也不禁担心，怕信时真的做了傻事。按了一会儿，师傅疑惑地皱起眉：“给我看看你的伤口。”
朱师兄把被咬的那条腿伸出被子，紧张地问：“师傅……我是不是要死了？”
皮肤干净完整，哪儿有什么所谓的伤口。师傅深呼吸，有些恼火：“小朱，你什么时候学会撒谎了？”还是如此低劣的谎言。
“什么……？”朱师兄掰着自己的腿看，“怎么可能？伤口呢？”
“脉象平稳，分明无中毒迹象。”师傅恨铁不成钢地直抚胡须，“我原以为你们只是同辈间小打小闹，现在竟已发展到要构陷他人的程度，看来我真得管教你了！”
朱师兄满脸不可置信，情绪激动地捂着胸口直咳嗽：“师傅您要相信我啊，或许是我运气好没中毒，可信时私□□蛇还放出来伤人，您一定要惩罚他！”
韩维安适时开口，一副看不下去才替信时说话的模样：“朱师弟怎能这般诬陷小时？我与他同住一屋，从未见过你说的毒蛇。”
朱师兄百口莫辩，急得快哭了：“您去问另外几个徒弟，他们都看见了。”
“还不起来，丢不丢脸！”师傅转身，不想再看见他。
朱师兄弹跳下床，震惊地活动手脚——之前的麻木和蚁行感荡然无存，肌肉不再酸痛乏力。他又摸了摸喉咙，竟也不再感到窒息，实属离奇。
一行三人去住房找学徒问话，师傅站在屋中央，扫视神色紧张的众徒弟：“你们有人看见信时私自养蛇吗？”
鸦雀无声，没一个人站出来说话。朱师兄正着急，视线扫过素来与他要好的秦师弟，如同看见救命恩人般激动扯住他：“信时是不是放蛇咬我，你看见了对吧？”
秦师弟一脸不解，好像完全听不懂他的话：“朱哥你胡说什么呢，做噩梦做糊涂了？”
师傅的脸色瞬间沉下来。
“这怎么可能？！信时威胁你了是吧，你不用怕他……”
“够了！”师傅大喝一声，揪着他的耳朵往外拎，“天天不学好，就知道欺负小时，还学会骗师傅我了。去罚站一个时辰，再将你正在读的医籍抄写十遍。”
“师傅，师傅！我说的都是真的啊……”
声音渐渐远去，韩维安安抚好剩下的师弟，匆匆回到自己房间寻找信时。好在信时并没出事，正安闲自得地看着书，身旁有宵练作陪。他心中大石头落地，坐下喝水：“是不是又被欺负了？和我说说，替你报仇。”
“朱师兄联合几个人堵我，还没来得及干什么就被它吓跑了。”信时轻轻抚摸宵练冰凉光滑的脑袋，“我没事。”
“等会儿我就和师傅说些朱师弟的坏话，让师傅多罚他。”韩维安一脸正直地说出十分邪恶的话。
信时没搭腔，笑而不语。
后来，韩维安向师傅举报了朱师兄偷取名贵药材变卖的事。这让本就余怒未消的师傅震怒不已，当即揪出正在床上偷懒的朱师兄，当着众人的面就要行杖责。朱师兄被吓得吱哇乱叫，一个劲向师傅求饶：“师傅我知错了，我真的知错了！求求您放过我这一次，求您了！”
师傅充耳不闻，直接示意两名徒弟把他牢牢按住，褪去中衣仅留下底裤。韩维安亲自行刑，神情肃穆，好似未掺杂丝毫个人情绪。只有受刑的朱师兄知道自己被打的有多重，偏偏受刑过程严禁哭喊，是有苦难言。刑杖划破空气，“啪”的一声砸上臀部，他浑身剧颤，指甲几乎抠进凳沿。
这时平日与他沆瀣一气的几个家伙倒不出头了，藏在人群里麻木观望他受苦，没人愿意替他求情代受罚。一、二、三……一直数到十五，朱师兄已意识模糊，喉咙里发出嗬嗬抽气声。皮肉由白转红又转紫，血痕纵横，看着恐怖。师傅终于睁开眼喊停，摆手让人赶紧给拖回屋里，好像生怕看见什么脏东西。
闹剧散场，韩维安放下板子抬手擦额头的汗，穿越人群与站在外围的信时对视。信时咧嘴笑了一下，转身返回药房，继续苦练制药。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雪泥鸿爪·下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