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努力装大人》AnnyAl

10、红色气球狗（10） 这其中最明

　　按照原本的计划，宋泊明在周天下午结束出差，在周天晚上九点左右回到家中。然后，迟筠就可以将玩了一天、或许已经累得睡着了的小远转交还给宋泊明，功成身退。

　　然而，很多时候就是这样，越是计划得完美，就越是容易出现意外。

　　比如，合作方突然开始作妖，导致他们的谈判时间比预计延长了许多，导致宋泊明没能赶上原定的航班。
　　又比如，虽然立即重新买了机票，但航班却莫名其妙地突然被取消，导致他们只能多停留一天。
　　再又比如，机场周围的酒店居然全部满员，他们公司的一干人等只能大半夜打车跨越半个城市找地方住……

　　总之，人倒起霉来，连喝水都塞牙缝。

　　开向宾馆的车上，宋泊明与他们公司的老板代辛一同坐在后座。

　　两人各自捧着手机，代辛在跟他妻子汇报情况，宋泊明则在看手机上的消息。

　　【薛阿姨：老板，今天白天小丑先生带着小远玩了一整天，现在小远已经睡着了。】
　　【薛阿姨：[小远睡觉视频]】
　　【薛阿姨：哦对了，小丑先生还没有走，他说跟你发了信息。】

　　【迟筠（职业小丑）：宋先生，小远已经睡下了。但他睡前问过我你在哪里，为什么还没有回来。】
　　【迟筠（职业小丑）：宋先生您什么时候能回来？我怕小远晚上万一醒了找你找不到，要不然我今晚还是留在你家吧。】
　　【迟筠（职业小丑）：不多收你的钱。】

　　宋泊明看完两人的消息，逐个回复。

　　他回复薛阿姨：【好的，我知道了。你晚上多看着点小远，他凌晨的时候可能会醒。】
　　回复迟筠：【那就麻烦你了，你明天早上要上班的话可以不用管小远，他早上起来的时候不太找人，而且他明天早上也要去上学。我会按照加班付你工资的。】

　　回复完消息，宋泊明将手机倒扣在腿上，仰着头靠在座椅上，有些烦躁地揉了揉头发。

　　一旁，代辛已经给自己妻子交代完了，他转头看向宋泊明，目含忧虑：“小远还好吧？”

　　代辛，长丰科技的总裁、董事长，同时也是其创始人之一。
　　他与宋泊明的亲哥哥、小远的亲生父亲、长丰科技的另一位创始人宋泊钧是从小玩到大的好兄弟。
　　宋泊钧与妻子意外去世后，他对当时还在上大学的宋泊明和小远照顾颇多。后来宋泊明大学毕业，也是他力排众议，一手将宋泊明培养提拔到了现在的位置。
　　对于代辛这份雪中送炭的恩情，宋泊明始终记在心里，也因此，他在工作上格外努力，公司里下面那些不知情的员工都背地里叫他“拼命三郎”。

　　听到代辛的询问，宋泊明摇了摇头：“还好。我请的那个小丑一直陪着，根据保姆说的，状态比我以前出差要好。”

　　代辛点头：“那就好。”

　　想了想，他又宽慰道：“小远已经五岁了，明年就要上小学了，偶尔一次晚上你不在家也算是对他的锻炼了。家里也不是没有人，放松一点。”

　　“嗯，我都知道。”宋泊明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

　　昨晚大家都折腾到了很晚，因此代辛大手一挥，给所有人订了早上十点半的航班，保证所有人都能睡个好觉。

　　唯独宋泊明，因为担心宋远，给自己买了凌晨五点的飞机，这样他早上八点半就能到家，正好赶上小远起床吃早餐。

　　或许运气这个东西真的是否极泰来，这一次，宋泊明的计划很顺利，他成功在八点二十五分的时候站在了家门口。

　　手机里，薛阿姨已经发消息告诉了他，小远已经起床，现在正准备吃早餐。

　　推开门，宋泊明走进家中。

　　一楼餐桌前，小远正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脖子上围着小餐巾，乖巧地吃着薛阿姨准备的豆浆油条。

　　迟筠不在，他早上六点多就给宋泊明发了消息，说自己要行一步赶去上班了。

　　看到宋泊明，小远眼睛一亮，他仰起白白嫩嫩的小脸：“爸爸。”

　　“哎。”来不及换衣服，宋泊明将行李箱丢在门口，大步朝着小远走去。

　　将小远抱到自己的膝盖上坐下，宋泊明问道：“小远不好意思，爸爸没能准时回来。爸爸给你带了巧克力，你想不想爸爸呀？”

　　“嗯。”小远悄悄挪了挪屁股，将自己嵌进宋泊明怀里。

　　虽然不习惯说太多的话，但小远用行动表达了自己的思念。

　　看着他，宋泊明只觉得内心一片柔软。

　　见小远想要去拿豆浆，他主动将盛着豆浆的碗拿起来递到小远嘴边喂他：“小远昨天和小丑哥哥在一起待了一天，开不开心呀？”

　　“嗯。”喝完最后一口豆浆，小远点了点头，“小丑哥哥，哄小远，很开心。”

　　虽然早就从薛阿姨时不时发来的视频里看到了小远的状态，但亲耳听到小远努力地用那么长的句子表达自己，宋泊明依然感到惊喜。

　　而与惊喜混杂在一起的，还有欣慰、感动、期待等等一系列复杂的情绪。

　　他没有经历过小远第一次开口说话的时候，也自然没有感受过新手父母等到孩子第一次开口叫“爸爸妈妈”时的感动，但他总觉得，或许与他现在的情绪大差不差。

　　而小远的这种改变，他心里清楚，与迟筠的分不开关系。

　　虽然他给迟筠的报酬远远超过市场价值，但在他心里，这是多少钱都买不回来的。

　　对于他而言，小远就是无价的。

　　*

　　周四。

　　长丰科技与游乐场之间的合作一直在稳步推进，终于，双方就所有合作条款都达成了一致，决定在这一天签订合同。

　　这事被派给了宋泊明。

　　上午，将最后一次将合同所有条款都过了一遍后，代辛大手一挥，对宋泊明道：“泊明，你去跑一趟吧，顺便把小远带去玩玩。你也辛苦这么长时间了，我给你放半天假。”

　　“好。”之前小远的心理医生就告诉过他，可以适当地带孩子去游乐场之类小朋友比较多的地方玩，可惜宋泊明一直没什么时间，这次既然是代辛主动提出来的，那他便也就却之不恭了。

　　带着文件从公司出来，宋泊明去到小远的幼儿园，给老师请好假，带着小远驱车前往游乐场。

　　他提前就告知过游乐场方，自己要过来签合同。因此等到了地方，游乐场这边已经安排好了接待，直接领着宋泊明到了办公室，干脆利落地签好了字。

　　将签好字的文件收进包里，宋泊明走出办公室，牵起乖乖等在办公室门口的小远的手：“爸爸事情办完了，剩下的时间都可以陪小远玩了。”

　　“嗯！”小远明显很开心，他紧紧攥着刚刚工作人员给的游乐场地图，亦步亦趋地跟在宋泊明身后。

　　下了楼，宋泊明问道：“小远想先去哪里玩？”

　　小远仰起头，将手中的地图递给宋泊明。

　　接过地图，宋泊明看到，小远用铅笔，将每个自己想去的地方都圈了起来，而其中画的颜色最深的地方，是位于游乐场中央的马戏团帐篷。

　　小远早慧，虽然没有刻意去教学，但已经识得不少字，他见宋泊明看到了地图中间，便拉着他的袖子，小声提要求：“还有半个小时，表演。”

　　小远所说的这个表演，正是迟筠上次宋泊明被意外邀请上台互动的那个。

　　平心而论，那个表演确实不错，能将几乎全年龄段的观众都逗得捧腹大笑，称得上是老少咸宜。

　　倒是挺适合小远这个小锯嘴葫芦的。

　　只是……

　　宋泊明想了想，问道：“这个节目是一个非常精彩的节目，到时候会有很多小朋友跟小远坐在一起，小远愿意吗？”

　　虽然医生建议了可以适当带着小远到小朋友多的地方玩，但宋泊明觉得还是要讲求循序渐进，原本这种不年不节的周中、有人但又不算多的时候应当算是正合适。

　　但有了上次的经验，宋泊明知道，就算人再怎么不多，等到表演的时候，马戏团帐篷依旧会是爆满的状态。

　　然而，令宋泊明没想到的是，在听说的到时候帐篷里会有很多人的时候，小远虽然很明显地犹豫了一下，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嗯。”

　　他伸手，指着地图上马戏团旁边的卡通小丑：“小丑哥哥。”

　　宋泊明懂了小远的意思——虽然小远并不知道迟筠就在这家游乐场工作，但因为这段时间每个周末家里都会有一个小丑哥哥来陪他玩，他对小丑拥有了天然的好感。

　　所以，当他看见马戏团表演有小丑的时候，对于见到小丑哥哥的渴望超过了对于人群的恐惧，使得他敢于挑战自己，坐到人群中去。

　　一时间，宋泊明心中五味杂陈。

　　而这其中最明显的情绪，则无可非议的是对迟筠的感激之情。

　　他对小远笑道：“好，那我们就去看小丑哥哥。”

　　宋泊明相信，等迟筠出场的时候，小远一定能第一时间认出来，这个站在台上的、能够轻松挑动所有人情绪的人，就是他的小丑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