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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双重人格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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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对了。”刘芳又折回来,“校长一会儿会来我们班挑点画画的苗子,都把稿纸拿出来,有几个我记得不是要去美术班的吗,你们几个搞快点,把画拿出来给校长看看。”
刘芳前脚刚走,王元昌就迈着大步走了进来。
他刻意在几个女生书桌边上停留,微微俯身,用自己肥腻的大耳朵尽可能去贴近学生的头发。
“画的不错啊。”
被他赞扬过的女生几乎都感到一阵不适,连忙把画纸收了起来。
他没怎么去看男生的,几乎都在女生身边徘徊。
教室里很安静,大家都低着头假装学习,没人看到王元昌做了什么。
倒是陈戈,刚抬头缓缓脖子的酸疼就看到了这一幕,看来这个手机袋是他要求装的,目的就是不让学生拍到他这个又老又丑的色鬼祸害少女。
“谢芷。”陈戈喊了一句。
“怎么了?”谢芷问。
“刘芳叫你呢。”他眼神朝向王元昌那边看了看。
“没有啊。”她把自己的画拿出来,展示在桌面上,平铺好。然后抬头看了一眼窗外。
“快点去。”陈戈说。
陈戈一本正经的催促她,好像真的有什么急事,“你跟他说,顾庆身体不好,让她马上来。”
“???”
“不信你看看顾庆。”
顾庆还真的就趴在座位上,侧面的脸色苍白无比,看上去真的有病一样。
谢芷真的信了,立马站了起来,二话没说冲了出去。
王元昌听到声音突然一抬头,搞不清怎么回事的时候刘芳已经来了。
“不好意思,校长,有个学生……”她话没说完,立马冲到顾庆身边,拍了拍他的后背,“怎么了顾庆?”
顾庆在睡觉呢,被吓的一激灵,“怎么了怎么了!!!”
“你是不是肚子疼啊,还有哪里不舒服?哎呦,你妈妈跟我说过你身体不能太累,以后最后一节晚自习你要是上不下去你就跟我讲啊,傻孩子,瞎撑什么。”
班上同学这个时候一窝蜂的过来关心顾庆,都想知道他究竟怎么了,谢芷头发跑的凌乱,回到座位上问陈戈顾庆生了什么病,她记得陈戈的抽屉里有盒药,是他还没坐进来之前她放的,但是一直没找到机会拿出来。
陈戈把座位腾给她,自己大大方方的坐到外面,然后趴在了谢芷的座位上。
顾庆:“????”他刚睡醒,脸上一点血色没有,刘芳急的要死,“那个陈戈,你把他送过去。”
陈戈手里慢悠悠转着书,看热闹不嫌事大,“他吃东西吃坏肚子了,这里有盒药,”谢芷翻出来一盒药,陈戈拿着药随手丢了过去。
教室里重回安静。
王元昌这会儿倒不知道该怎么好了,照样还是在教室里踱来踱去,看看学生的画。刘芳不太放心顾庆的情况,就没走,一直呆在教室最后一排,像是要送他回家一样。没过多久,他在陈戈这边的座位上来回走了几趟,似乎是挑了几个苗子,背着手又走出去了。
顾庆能不知道陈戈肚子里什么坏水吗?放学后他走到门口,狠掐了一下陈戈。
“妈的,你咒老子!”
陈戈难得笑的开心,抽了根烟夹手里,只不过,乐的身体一颤一颤的,手里的烟愣是没点着。
“要不是你想的那样呢?”顾庆说。他根本没看到情况,觉得可能是陈戈在报复王元昌,毕竟他可不是那种能吃亏的人。
“那只能说明你瞎。”
“……”
“你们这学校怎么什么人都有?”陈戈说。他突然还挺想会会这帮神经病的,至少,在一中那个学校,校长还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骚扰女学生。
“你拍照了没有?”
“拍了。”
“发我,我发女生群。”
陈戈:“?”
“干嘛?我不能进女生群啊?”
陈戈竖了个拇指。
“牛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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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底了,天气已经渐渐冷起来了。陈戈住在学校附近的老破小里,一到晚上冷的要死,这周末准备回去拿几件过冬的衣服过来。
他的衣柜里面清一色的黑白灰,再也没有别的颜色。
陈戈刚收了几件衣服,准备拿手机出来再练几把仙魔。
顾庆总是爱在他打游戏的时候给他打电话:
“早点回来,你顾姨做了红烧鲫鱼,等你吃饭呢。”
“知道。”陈戈收了几件衣服就匆匆下楼,这一整天光顾着练游戏了,一点饭没吃。
刘姐早点铺子还开着,这会儿没什么人,只有稀稀拉拉只有妇女在拉家常,陈戈绕过她们,进去要了碗馄饨。
锅里冒着热气,香喷喷的,刘姐把馄饨端到陈戈面前,笑着问,“有阵子没看到你了,是不是上学去了?”
刘姐和陈戈家做了许多年的邻居,对他们家的事情是知道一些的。
陈戈舀了勺馄饨送到嘴里,“嗯。”
“这不是大陈家儿子吗,哎,刘姐,是不是?”有个女人靠在墙边嗑瓜子,抖了抖下巴问刘姐。
“大陈家的,是吗?”另外一个瞄了一眼陈戈,附和道,“长得跟他爸一个样。”
刘姐手在围裙擦了擦,走了过去,“小点声。”
陈戈戴上耳机,闷头吃馄饨,速度极快,一口三个。
“哎呦,刘姐,这有什么的,都是街坊邻居的,他爸跟那个小的结婚的时候我还吃到过喜糖呢。”她扯过门口的塑料凳子就往下坐,“哎,大陈那个小老婆现在有没有跟人啊?”
刘姐摇摇头,“不知道。”把两个人赶到远一点的座位上去了。
“刘姐,再给我煮一碗!”陈戈喊道。
“哎。”
两个女人的八卦继续。
这是这个小城市最常见的风景。
一个油的发亮的木桌,配上几把或蓝或红的劣质塑料椅,就着烟熏火燎的墙壁,就能聊一整个下午。
“我听说他那个小老婆拿了大陈的钱,去了上海,跟了一个整形医生,造孽啊,一毛钱都没给小的留。”
“真的假的?”
“那还能有假?”
“那......”女人没明指陈戈,用眼神示意,“读书的钱嘞?”
“还读书,你怕是没听到吧?他在一中把一个学生的脑袋打开了,还能读书呢。”
另外一个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这个性,遗传的谁啊,大陈的性格那么好,年轻时候不晓得多少女的喜欢呢。”
“像他妈呗。”
“他妈不就是火爆脾气吗,之前还拿刀对着大陈砍呢,要不然大陈怎么找了个小的不要她。”女人继续说。
她们的说话声音越来越小,内容也越来越不堪入耳。
“他妈妈根本就不是做生意去了......”
“我听说他妈早就不......”
呼啦一声,一盆水自远向近泼来,又脆又响,湿漉漉的,溅湿了一整片。
“哎呦,你搞什么啊,刘姐。”
“地脏,都是吐得垃圾,”刘姐弯着腰,又拎出来一桶水,没打招呼哗啦一声倒了出来,“脚抬抬。”
“洗什么地啊,大白天的,”女人抱怨着立马站了起来,嫌弃的抖抖裤子上的水迹。
“昨天下了大雨,地上都是叶子,我冲冲。”
或许是一会又要下雨,又或许是嫌地面脏,女人拉着另一个人,“走走,换个地方。”
刘姐走进来包馄饨,看到陈戈安静的吃着馄饨,问:“够不够?”陈戈摘下了一只耳机,笑着舀了满满一勺,“刘姐,这馅撑死我了,你这么包,挣钱吗?”
“你能吃饱就行。”刘姐笑,完全不提刚才那两个女人说的话,就当陈戈没听到好了。她继续去忙,准备揉面,擀明天要用到的馄饨皮。
“我妈跟你联系过吗?”陈戈想到女人没说完的半句话,突然问。
刘姐抬起头,缓缓的揉着面团,“你妈做生意,忙得很。”
陈戈想知道是什么生意,这段时间他听班上同学说市里有一家酒吧是他妈开的,但不知道是哪家。
确切的说刘姐也不知道,陈戈妈只有之前跟陈戈爸好的时候才呆在原江一段时间过,后来离婚之后,就去了深圳做生意。陈戈妈妈经常来吃早餐,刘姐人又厚道,一个大方,一个实诚,很快就熟了起来。
“她在深圳什么地方你知道吗?”
刘姐摇摇头,“你妈那种女强人,她不想让别人知道,别人怎么可能知道。”她说话的时候嘴角有很深的法令纹,忧心忡忡的,“这点你们倒是挺像的。”
陈戈没说话,他对他妈的印象停留在很久之前,差不多是小学的时候,然后就再也没见过了。关于她的个性什么的,他都是从别人口中听说的。
“对了,陈戈,有件事我都没问你。”
“有什么事你问就好了。”
“你现在生活费怎么办?你成绩好,补课费不需要花,平时吃穿用度这些呢?”刘姐揉面也不忘忧心忡忡,“我们家这两个补课费一年都得花不少钱呢。”
陈戈笑着扬了扬手机。
刘姐哎哟一声,“用手机赚钱?”她眼里溢出光来,她这个屁大的店面连网络支付都没有呢,“我是听说,大家现在都用互联网赚钱了,”他没问陈戈具体做什么,“我家那两个有你脑子一半灵光就好了。”
“刘姨,你这里网络还挺不错的。”陈戈在这边吃饭时,看视频一点都不卡,平时在三中那边的老破小里,不下雨还没事,一下雨连游戏界面都加载不出来。
“可不是吗,政府在我这后头修了一个观景平台,后面山上多架了好几个信号塔呢,不少小年轻来我这玩手机,有时候也能带来一点生意嘞。”刘姐说。
“是吗。”陈戈还真没注意到这边的变化,他住的这片是老小区,各种线路都老化破败,有的地方连个台阶都没,只能爬坡,整个街区也看起来又灰又脏。
这时门口一闪而过几个人影,闪电般窜了过去。
陈戈扭过脖子往后看。
刘姐催他早点走,“这些混混隔三差五从我门前经过,都出现好几回了。”她摇摇头,“这观景台建的,哎,有好有坏吧。”
陈戈嘱咐了两句,“行,你别忙太晚了。晚上把门关好,我先走了。”
出了早餐店,陈戈叼了支烟,绕到店后面。他猜想是不是之前的遇到的那几个小青年,要真是他们,他可不放过。上次因为谢芷摔坏了他手机,便作罢了,这次绝不能。
那几个小混混果然跑上了天台,然后在天台周围一阵好找。
是那几个平头,只不过,少了一个人,陈戈想了起来。
还真是巧。
大眼睛男问道:“人呢?”
高个子:“刚才还在这里。”
大眼睛:“妈的,看着个子不高,还挺会跑。”
高个子:“哥,咱再找找,她肯定就在这里,她有钱的很。泉哥说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大眼睛:“嗯。”
找了一圈,又没找到,高个子说:“要不要去馄饨店蹲一下,她肯定会从门口走,那边近。”
大眼睛觉得有道理,上一次就是藏在馄饨店里,他们才没发现,于是说:“行。”
没想到下去的时候被一双长腿拦住。
“谁?找死啊?”高个子吼了一声,看清楚来人后大叫道:“哥,又是这个男的,上次也是在这里。”
大眼睛男看了一眼,即使天已经黑了下来,他还是认出来陈戈,“长得还挺人模狗样的,喂?”他朝陈戈喂了一声。
陈戈正靠在栏杆上抽烟,半个身子都在墙外,他缓缓的抬起头,目光中带着挑衅的味道。
“嗬,还挺拽。”大眼睛不爽很久了,上次要不是他,小矮子的钱包早就归他们了,于是撸起袖子就要上前,刚跨出两步时看清,“高中生?”
高个子想到上次摔到狗吃屎被陈戈看戏的场面就来气,“高中生?刚好,替他老师教教他!”也抡起拳头向前。
陈戈轻轻往右移了一步,高个子来不及收起拳头,惯性使然,往前冲了过去,前面可是往下的台阶,大眼睛急忙拉住他,“冲你妈隔壁啊冲!”
陈戈没功夫跟他们绕弯子,转了个身,拎着大眼睛的后衣领,大眼睛也拎着高个子。他平时爱打篮球,力量这方面没的说,一推就把他们推到了墙边上。
二人的脑门重重的磕上墙壁,齐齐哎呦一声。
高个子趁陈戈不注意,立马扑了过去,陈戈兜里的手机一直在响,他没想到这人搞偷袭,本能的用手去扶隔壁水泥柱子,没想到杵上露出的钉子,鲜红的血液立马从里面汩汩往外冒。
空气中传来粘稠的血腥味道。
陈戈不免皱着眉。
烦。
大眼睛和高个子齐齐转过身来,眼神瞪得跟铜铃一样大,两人齐齐上阵,陈戈觉得今天一战是免不了的。
两人左右夹击,包围了过来。
陈戈一打二,高个子重心不稳,很好解决,但是大眼睛力气还挺大,陈戈绕到后面踹了他一脚。几分钟后,大眼睛和高个子狼狈回到墙角。
高个子呼呼喘气,满脸不服,看着陈戈,好像觉得这人在哪里见过。
“听着!”陈戈懒得跟他们废话,“底下的早餐店......”
“哥,哥,哥,哥。我好像在哪里见过。”高个子打断。
“?”
“他,他,他。我好像见到过。”
“废话,可不是吗,一个月前你就见过。”
“不是,我说的不是一个月前。”
“那他妈是在哪?”
高个子脑细胞疯狂死亡,终于想起那起骇人惊闻的高中人打人新闻,“我操了!他他他他他他他,打死过人!!!”
大眼睛惊恐:“什么?打死过人?”
“对,打死了一个学生!”
“卧槽了,真的假的,哥,我们走吧,这个真打不了。”大眼睛觉得高个子说的对,于是默默地往后撤了几步。
黑暗中,陈戈的脸如死灰,气氛也凝滞到冰点。
“哥,我们还是勒索勒索女的算了,这个真不行。”
“你妈,女的到现在也没找到。”
“别急,她每周都来网吧,我们蹲着她就行。”
大眼睛觉得有理,想趁着陈戈看手机的那瞬间一溜烟的跑开。
陈戈眼睛里露出凶光,“......慢着。”
他右手的血液顺着小鱼际一直往下流,留出一条细细的血线,然后中间晕染分叉,他手又白的很,在暗夜中看起来黑的诡异。
高个子只看他一眼,脚下一滑,似乎是晕血,在大眼睛的搀扶下才站稳。
“你见到我把人打死了?”陈戈声音喑哑的可怕,两个眼睛却火一般盯着高个子。
“媒体都爆出来了,他们也就是念你是个高中生没写出来,你把人打死了,他们说打骨折了,不都是这样吗?”高个子强撑着身体说。
“我把人打死了是吧???”陈戈把手指捏的咔咔响,“想不想知道我怎么把人打死的?”他手臂上青筋暴起,缓缓逼近。高个子使出全身力气呼喊,“哥,快跑,他练过!”二人发足狂奔。
陈戈揉了揉手臂,望着那两个背影,两个二逼,跑的还挺快。
手上的血液他也没管,掏出一张餐巾纸后抹了两下就算完事。
正当他准备下楼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冒出来一个头。
雪白的脸上顶着个狗啃刘海。
这特么??
谢芷???
陈戈眯着眼看过去。
还真是她。
真是见鬼了,又在这里遇到她,刚才那两个男的要勒索的是她?
她到底什么背景?
大城市来的富家千金?为什么会被小混混追?还有她老是顶着假发做什么?又为什么会在网吧打工?
这一切都不太符合逻辑。
谢芷同样也看到他,认出那一双看谁都不爽的眼睛。头顶悬挂着的橙红色灯光印在他俊朗分明的脸上,他眉心紧拧,越发显得丘壑深沉。
她迈开双腿就准备跑。
“......慢着。”陈戈缓缓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