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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师死徒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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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风凄凄,哀婉低迷。
天灵宗内挂满了白幔,上下一片沉寂。
——烬垣君死了。
烬垣君是天灵宗宗主的同辈师弟,他实力强悍,是修真界少有的合体期大能。但就是这样一个人物,一个月前却身死道消,直到今日他的尸体才被宗门找回。
此时此刻,天灵宗内用来祭拜宗门先人的灵坛之上,正摆放着一只棺材,而棺材里躺的正是烬垣君的尸体。
坛下的众人都朝灵坛上看去,只是他们的目光却很少是放在棺材上的。
跪在灵坛阶梯下的墨汲与他们一样,他是烬垣君的徒弟,如今他师尊的棺材正摆在灵坛上,但他的目光却在棺材旁的那个人身上游走。
从墨汲的角度,刚好能看到伏在棺材上的那人微微下凹的腰身,还有他眼角颤了又颤,挂在眼睫上要落不落的泪珠。似乎是因为一夕之间死了丈夫,那个人的脸色苍白极了,与他那一身素白的衣服相互衬托,好似一尊脆弱的瓷人儿。
哦对,那个人就是他的师尊的道侣,按理来说,他或许应该尊他一声“师娘”。
‘师娘啊……’
墨汲不着痕迹的舔了舔唇。
灵坛之上,砚归声咬唇压抑哭声,他看着棺材里了无声息的道侣依旧忍不住哽咽。
直到天灵宗的宗主过来叫他,砚归声这才堪堪回过神来。
天灵宗宗主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
砚归声点了点头,他将泪水擦去,这才扶着棺材的边缘缓缓起身,只是跪的时间太长,双腿早已麻木。在他站起来的那一瞬间,身形晃荡,一不留神就朝后面倒去。
砚归声眉头一跳,下意识闭上了眼。
“小心!”
忽然腰间一紧,有人揽了他一把,意料中的疼痛没来,却跌入一个浮着暖意的怀抱。
砚归声抓着那人的衣服,面上松了口气。
祁缜用手摩挲了下怀中人的腰身。
他以前从来没想过,一个男人的腰能这么细瘦。
其实,砚归声的身高并不低,甚至可以说与他差不多,或许是因为过于苍白的脸色才将他显得瘦弱了。
祁缜无声的收紧胳膊,更近的距离让他更能清楚的感知到怀中的人实在不算瘦弱。
嗯,这实在是一副极好的身材。
“多谢宗主。”砚归声低声向他到了谢,见祁缜迟迟不松手,这才挣扎了下。
“啊,失礼了。”祁缜回神致歉。
砚归声抿了抿唇,没吭声。
祁缜面上笑意有一瞬幽深,他将跪在坛下的墨汲叫了起来,“扶归声回去休息。”
“是。”墨汲起身,上前将一步三回头的砚归声扶走。
按理来说,砚归声合该等烬垣君的尸身下葬后再走,但奈何他非人族,如今人族与妖族之间摩.擦剧烈,像这种人族尊者入葬的大事,本就不该有妖族在场,偏偏砚归声是烬垣君的道侣,这才有了例外,但也只不过是让他再见烬垣君最后一面罢了。
离了葬礼,二人便回了落枫林。
落枫林是砚归声在天灵宗的居所,以往只有他和烬垣君两人住在这里,现在只剩下他一人了。
到了住处,砚归声就神色疲倦的进了房中,刚踏进去,温暖就将他周身的寒意尽数驱散,若非墨汲还在场,他非要舒舒服服的伸个懒腰不可。
“你先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砚归声垂下眼帘。
墨汲看着他,“师娘这就要赶我走了?”
砚归声抬起眼睛看他,似乎有些惊讶。
因为墨汲以前从未这么叫过他,烬垣君在世的时候他从来都是一板一眼的称呼他为“砚公子”,如今烬垣君死了才想起来叫,这不是戳人痛处吗?
砚归声神色冷淡,“我累了,需要休息。”
“师尊已经死了,师娘还装的这么冰清玉洁的,有什么意思吗?”他捏着砚归声的下巴抬起来,眼中带着戏谑。
砚归声挣开他的手,皱眉呵斥,“放肆!”
他白皙的下巴上已经出现了一道红痕。
“这就放肆了?”墨汲对他步步紧逼。
砚归声不断后退,面上带着些慌乱。终于,后脚被床旁的矮桌挡了一下,砚归声猝不及防的摔到了床上。
“哈哈哈……”墨汲看着倒在床上的砚归声笑道,“没想到师娘这么直接,我以为师娘至少还会推拒一二呢。”
“混账!你在说什么胡话!”砚归声恼道。
“难道不是吗?”墨汲曲腿压在床上,正好将砚归声的两腿隔开。
砚归声想挪开,却被他压着衣摆,根本移动不了。
“你……你究竟想做什么?!”苍白的脸上浮现一抹红晕,看起来他气得不轻。
“那就要问问师娘了。”墨汲看着他笑,态度散漫,好似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话题,“师娘究竟和哪个野男人对师尊做了什么?”
砚归声面上的那抹因怒气腾起的红晕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他浑身冰凉,连呼吸都轻了几分,他的声音在发颤,“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哦?师娘果真听不懂么?”墨汲俯身看他,“还是说,师娘要我拿出证据来才会承认?”
砚归声浑身一抖,与他错开目光,声音干哑,“你师尊死了我也很难过,但这不是你随意归罪别人的理由,他是我的道侣,我怎么会害他。”
“原来师娘还知道您与师尊是道侣啊,我还以为你早与外面那个野男人做了对儿幕天席地的野鸳鸯呢。”墨汲调笑似的道。
砚归声闭了闭眼,似乎是因为生气,胸膛的起伏度都深了不少,“墨汲,我再警告你一次,不要再血口喷人!”
“还是说,师娘想让我把你跟外人联合害死师尊的证据公布出去?”墨汲丝毫不受影响。
砚归声瞪了他一眼,只不过眼神毫无杀伤力,只会想让人再欺负他一下,“我不管你怎么想的,还是说你手里有什么莫须有的东西。现在,离开我的屋子!”
“我要是不呢……”
“啪!”
砚归声甩了他一巴掌,眼含怒色,“滚出去!”
墨汲摸了摸渗血的嘴角,他笑着扯了扯唇,“这算是师娘给我的奖励么?”
砚归声趁机推开他,“你这个疯子!”
他起身站在墨汲对面,气得发颤,紧握的双手已经隐隐浮现出一抹青色。
墨汲也不想逼他那么紧,便退开两步,“好,我滚出去。师娘可要顾着身子,别气坏了。否则师尊他老人家九泉之下也不安心啊。”
砚归声就这么看着他一步步的退出门外,直到他完全离开屋子,右手便立马隔空一拽,驱动灵力将房门狠狠关上。
差一点就吃一鼻子灰的墨汲:“……”
他扯唇想笑,这是牵动了嘴角的伤口,让他的笑容显得分外扭曲。
‘有意思,师娘原来这么有意思啊,难怪师尊喜欢。’墨汲在屋外又站了一会儿才离开。
走之前他还在叹,师尊他老人家是没福气享受了,不过好在他也喜欢师娘这个调调,那就勉为其难帮师尊多多照顾照顾师娘吧。
也好让他老人家九泉之下死的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