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也能当龙傲天老婆？》春望山楹

7、第 7 章 少爷，你去

　　夜晚的凉风送入空旷宁静的卧房内，掀起帷幔，少年四仰八叉睡在床上，偶尔发出几声呓语，显然睡得并不安宁。

　　逼仄脏乱的马厩内，俞圆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目光惊恐地望着缓步走来的人。

　　他手里提着一把刀，刀背上沾着先前妄图要杀死他的人的血。
　　而现在，这把刀要杀他了。

　　“敢对我下手，就该有被我杀死的觉悟。”那人扬起刀，森冷杀意直冲俞圆，他连逃跑的力气都没了。

　　刀的影子落在俞圆脸上，他惊恐地瞪大眼，想解释自己根本没有要杀他的念头，想辩解自己是被操控的，根本没有想要与他作对。

　　但他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龙在野挥落那把刀。

　　“唔——”
　　俞圆猛地惊醒，捂着胸口大口喘气。
　　帷幔外微弱的烛光让他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是在做噩梦，并没有被龙在野杀死。

　　撩开遮住脸的发丝，仔细观察四周，确定自己真的是做了个噩梦，松了口气，拍了几下胸口，好叫那悸动的心平静下来。

　　都怪龙在野，没事那么吓人干什么，他都做噩梦了。

　　帷幔微荡，冷风灌进来，晚上有点凉。
　　俞圆盖好被子，遮住胸口和肚子，闭眼继续睡。

　　小小的插曲很快过去，卧房内很快安静下来。没过多久，床上的人忽然直起身下床，连鞋都没穿，径直往外走，一点声都没有。

　　守夜的小厮靠着墙睡得七倒八歪，根本没注意到有人从自己身边经过。

　　俞圆穿过长廊，一路往后院走，赤脚踩在地上，也不觉得扎。

　　直到走到三间小屋的其中一间前，他才停下。
　　既没有开门走进去，也没有发出声音告诉里面的人自己来了。耷拉着脑袋站着，像极了做错事后正被训斥。

　　龙在野沐浴完出来，看到的就是这副样子。
　　俞圆来时他一点脚步都未听见，许是水声遮盖了脚步声。

　　他没有理，径直往自己屋子走去，刚走到门口，就听俞圆来了那一句。

　　龙在野松手，抬眼看他。说话的时候是闭着眼的，气息稳定，与白日里见到的，很不一样。

　　龙在野再次忽略他，抬手推门，进了屋子。
　　门关上，将这一身银白睡衣披散头发的俞圆撂在屋外。

　　屋子不大，一床一桌一椅，床边还有个放衣物的柜子，里头除了几件换洗衣衫，还有几个瓷瓶。

　　龙在野换了衣裳，熄灭烛火，躺在床上，双手平放在身体两侧，尽量减轻对伤口的挤压。

　　屋外忽然响起一道声音，“龙在野，我不是故意要说你没用的，我给你道歉。”

　　他不回应，外面的人就一直喊。
　　声音越来越委屈，也不知是不是夜晚太凉又太安静的缘故，这声音听着好像哭了。

　　龙在野睁眼，望着床顶帷幔，没有出声。

　　“龙在野，我不是故意要说你没用的，我——”
　　嘎吱一声，门开了。

　　龙在野垂眸，目光炯炯地望着在门口站着的俞圆，眉头微不可查地蹙起。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衣领敞开，睡袍挂在肩头，整个右肩和锁骨全都敞露，洁白的月光打在他身上，瞧着那一块肌肤分外白嫩。

　　龙在野面无表情地扫了眼，收回视线。

　　俞圆依旧闭着眼，继续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说你没用的。”
　　似乎不搭理他，他就会在这说个没完没了。

　　犀利的眼打量他片刻，龙在野很快得到答案，唇角扬起玩味的笑。
　　他在梦游。

　　龙在野简单思索片刻，在俞圆又要说话时，提前开口堵住他的话，“知道了。”
　　他像逗猫一样，“回去吧。”

　　俞圆好像听到了他的话，点了点头，依旧闭着眼，转身就走。
　　走出几步远，龙在野瞥见了他光裸的脚，踩在凸起的小石子上，也不觉得疼。

　　宽大的睡袍微晃，小腿匀称纤细，脚步缓慢，连脚上被划破了都不知道。

　　龙在野眉头蹙起，不知想到什么，吐出一句话：“少爷，你可真会找麻烦。”

　　夜幕下，两道影子飞快穿过后院。
　　小厮迷迷糊糊感觉到一阵风掠过，摸了把脸，睁开眼一看，周围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奇怪，怎么觉得刚才好像有人来过？

　　小厮嘟囔一声，继续睡。
　　卧房里，床边帷幔飘荡，俞圆躺在床上，睡得正香。

　　旭阳升起，金辉洒入房内，俞圆是被柳云叫醒的。
　　“圆圆，今日有仙长来收徒，你快些起来，收拾收拾，去书院测测灵根。”

　　他坐起来，呆了好一会，还没下床，帷幔就被掀开，柳云坐在床沿边，给他拨开凌乱的发丝。
　　“昨儿不是还说今日要早些起来去测灵根，怎么还在睡呢？”

　　俞圆思绪瞬间回笼，想起自己去测灵根，什么反应都没有，难过得去后山河边散步，看到黑蛇被抓捕想去救，结果被杀了。

　　他闷闷开口：“娘，我不想去了。”他声音越来越小：“上次测就没有，这次肯定也没有……”
　　“有没有去了才知道，说不定我儿觉醒的晚，过两年才长出灵根呢。”

　　俞圆还是不想去。已经测过了，没有灵根，总不能他死了几次后就有了吧。
　　“娘，我不太想去。”

　　柳云见他抵触，叹了口气，想到昨晚俞大勇问到的话，没多说什么，让他起床把早饭吃了。
　　她离开后，卧房里静悄悄的。

　　俞圆下巴搭在膝盖上，半天才动，他想出去散散心。第一次被杀的时候，就是因为测出来自己没有灵根而难过，才去河边散心。

　　他要是去后山河边，估计又会被那群抓蛇的人杀死。只是他不去，被杀死的就是那条黑蛇了……

　　俞圆脑子里刚冒出这个念头，系统的声音猛地响起：“俞圆！你今天绝对不要去救那条蛇！千万不要去！保住你的小命！”

　　俞圆吓了一跳，拍拍心口，点头，“我不去。”
　　那条河环绕这个青山镇，只不过后山的是河源头。他不去后山，去镇山桥那就好了，都是同一条河。

　　俞圆下床，准备去吃早饭，刚穿上鞋站起来，脚底板又酸又痛。
　　低头一看，脚底板全都是洞洞，青一块紫一块，还有细小的划伤。

　　“奇了怪了，我昨晚干嘛去了？”俞圆问了昨晚守夜的小厮，说没看见他出去，那就更奇怪了。
　　难不成他又梦游了？

　　俞圆挠挠脑袋，没多想，去吃了早饭，含糊地说了句想出去走走，偷偷带了一本书出去了。

　　清水河蜿蜒在青山镇中，风景最好的那处造了座桥，叫镇山桥。桥旁还有棵桑树，高大粗壮，经常有小孩来这荡秋千。
　　青山镇的人基本上都会凫水。

　　今天仙门来人测灵根，大家都去凑热闹了，没几个来这，俞圆正好可以自己在这拿着秘籍练。

　　他对着口诀念得起劲，系统问他：“你怎么不去欺负龙在野？”
　　“我心情不太好，等会再去吧。”

　　系统本来想把自己想了一晚上的欺负龙在野的好办法告诉他，但见他这样，没有说。
　　孩子不高兴，做事效率低，还得想办法哄他。

　　系统左思右想，问他：“你为啥不高兴？就是因为你没灵根？”
　　俞圆沉默。

　　沉默就是肯定，系统嘿呦一声，知道怎么哄孩子了。
　　“你这样，等你完成任务，我看看能不能向上面申请一下，给你搞个灵根来。”

　　俞圆双眼一亮，但很快又黯淡下来。灵根哪有那么容易能弄到，这都是天生的……
　　但他还是抱有一丝希望：“你真的可以让我拥有灵根？”

　　系统得意：“那可不，我虽然不行，但别的部门可以——”
　　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系统含糊道：“但也不是一定能给你搞到，我争取。”

　　俞圆轻轻嗯了一声，盯着秘籍逐渐出神。
　　系统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连让普通人拥有灵根都能做到……

　　发了好一会呆，俞圆才想起来自己跑这来要做什么事，继续拿着秘籍练习。
　　跟着秘籍上的口诀念了好多遍，虽然无一例外没有反应，但他还是很开心。

　　他念得口干舌燥，放下秘籍，走到河边想捧口水喝，刚蹲下去，愣住了。

　　河边水草里探出来黑溜溜的脑袋，黄金一般的眼瞳直直望着他，好像有些惊愕。

　　俞圆瞪大眼，心里狂喜，“系统系统，你快看，这是那条黑蛇！”
　　系统第一反应就是让俞圆快跑，然而俞圆根本没听。

　　他瞪着黑蛇许久，那黑蛇也不跑，就这么看着他。
　　一人一蛇大眼瞪小眼，分外滑稽。

　　“你怎么跑这来了，你不是在后山吗？”俞圆走过去，黑蛇往水草里退。
　　他停下脚，左看右看，周围没人，也没那些抓捕黑蛇的怪人，彻底放了心，走到黑蛇面前。

　　俞圆正要说话，瞥见黑蛇身子那一块水域似乎有淡淡的红色液体流出，它在流血。
　　他再一看黑蛇，黑色鳞片下一道狭长的伤口蜿蜒。

　　“你受伤了？我家有药，我带你去包扎。”俞圆也不怕蛇，伸手就去碰。

　　黑蛇睁着金色的眼，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他的手离蛇越来越近，张开手要去抓。
　　黑影闪过，快得不可思议，俞圆还没反应过来，手上刺痛，当即低头去看。

　　右手虎口上有两个洞，眨眼的功夫开始冒血。
　　俞圆有点伤心，他就是想救它，怎么被咬了？

　　再抬头，哪还有黑蛇的身影。
　　他也不知道黑蛇有没有毒，赶紧把血吸出来，拿着秘籍一路跑回家，脚底板一抽一抽地疼。

　　系统蛐蛐：“这条蛇也太不知好歹，没有感恩的心，还咬你。”

　　“还有啊，你可不要再做好人了。你就是因为这条蛇死两次，还救它！幸好这条蛇没有毒，你要是被毒死了，那就成了因为它死了三次了！”

　　俞圆随口哦了一声，从小到大，他遇到的野兽都挺温顺的，从来没有咬过他。也许是那条黑蛇受了伤，太害怕了吧。

　　俞圆不敢让俞大勇和柳云知道自己被蛇咬了，偷偷从后门回家，不可避免地要经过马厩。
　　他小心翼翼张望，没看见有人，这才放心往里走。

　　还没走几步，龙在野突然出现在眼前，吓得他秘籍都没拿稳掉地上。

　　好在龙在野根本没有看过来，俞圆赶紧捡起来，目不斜视，盯着前方，机械地往前走。
　　走过龙在野没多久，他忽然出声，俞圆心都停跳了。

　　“少爷。”

　　俞圆身体僵硬，嗓子发紧，“怎、怎么了？”
　　他听到脚踩在干草上细碎的声音，有人朝自己走来，在身后停下。

　　此刻俞圆脑子里充斥着一幅画面，龙在野站在他身后，举起刀，狠狠朝着自己脑袋砍下。

　　他低头望着龙在野遮盖在自己身上的影子，紧张得身体动都动不了。

　　身后传来龙在野冰冷的声音：“你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