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也能当龙傲天老婆？》春望山楹

6、第 6 章 他说我没用

　　“你爹娘还挺好的。”
　　俞圆沐浴完，扑到床上，脸颊埋在顺滑的被褥里蹭了蹭，像只饱足后慵懒休息的猫儿。

　　“那可不，我爹娘是全天下最好的人！”俞圆忽然想到个问题，问系统：“书里有没有写我爹为什么要收留龙在野啊？还有我爹娘的结局。”

　　说到这，俞圆情绪有些低落，书里“自己”因为欺负龙在野被他杀了，那爹娘呢，爹娘还好好活着吗？

　　“书里没交代你爹为什么收养龙在野，你爹娘的结局……”系统没说完，但听系统的语气就知道，不是个好结局。

　　“这本书是围绕龙在野展开的，像这种边缘角色，不会花过多的笔墨解释。”系统嘿嘿一声笑，“不过你不用难过，这次有我，等你走完剧情，就能美美摆脱炮灰身份，和你爹娘好好过日子啦。”

　　俞圆回想起晚饭时爹娘说的话，重重点头，“好！”
　　“哎，这才对嘛。”系统欣慰，“你今晚好好休息吧，就不用去欺负龙在野了。”

　　虽然说不羞辱龙在野就没办法走剧情，但他骨子里还是不想做这种事情。
　　无缘无故欺负一个人，好不文明啊……

　　俞圆双眼一亮，蹭的一下从床上坐起来，刚想对系统说，到嘴边的话却收了回去。
　　他刚刚想到自己可以按照系统说的欺负龙在野，但是欺负完，他可以补偿龙在野啊。

　　唔……但是龙在野会接受吗？

　　阴戾嗜血的漆黑眼眸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俞圆身子一颤，感觉胸口那一阵刺痛。
　　估计他不会接受吧，要不然偷偷给他补偿，不让他知道是自己弄的就好。

　　俞圆这么想着，稍微没有那么重的负罪感了。系统还在絮絮叨叨，“我跟你说，你吃饭的时候我又去看了原著，我想到好几个羞辱龙在野的办法。”

　　“嗯，你说。”俞圆蹭了蹭被褥，刚沐浴过，衣裳滑溜溜的，被褥冰冰凉凉的，很舒服。
　　一天被杀了三次，来来回回重开，现在放松下来，有点累了。
　　他闭起眼，听着系统说。

　　“书里你不喜欢龙在野，经常找他麻烦，有时候让他多做点活，有时候让他去后山捡一百斤柴回来，还不能有别人帮忙，还不能用车拖回来。”

　　“你还和殷南寻合起伙来欺负他，差点摔断他腿，龙在野动怒，要不是为了蛰伏，等到机遇开启，他就动手杀了你们俩了。”

　　俞圆觉得自己不可能做出这么恶劣的事，反正……
　　他翻了个身，沐浴过后还有些湿的发丝遮住他的眼。

　　反正那是一本书，就算他是书里的角色，但他活了十五年是真的，这十五年经历的一切是真的。
　　他才不会把书里的那个“俞圆”当成自己。

　　“我跟你说，这还不算过分。”

　　俞圆迷迷糊糊应了一声，眼皮已经提不起来了，系统自己说的得劲，没注意到，继续说。

　　“最过分的是，仙门来收弟子的时候，你一个不能修炼的买通了看守试炼秘境的人，进去后和殷南寻各种给龙在野使绊子。”

　　“恰好试炼秘境里有人知道盘龙山庄灭门案的事，他们议论的时候被你听到，你就拿这事去嘲讽羞辱龙在野。本来龙在野还打算忍忍的，结果你触到了他的逆鳞，用他的父母羞辱他。”

　　发现俞圆没有说话，系统喊他，“你在听吗？”

　　俞圆没有回答。
　　系统喊了两声，发现他睡着了。

　　系统：“……”
　　你怎么睡得着的！

　　系统哼哼两声，下线了。

　　帷幔垂落，少年躺在宽大的床铺上，粉色的唇微微张开，呼吸均匀。
　　披散的墨发遮住脸颊，卷翘的睫毛微颤。他侧着身子，抱着被褥，一条腿搭在被褥上，裤腿上撩，脚踝纤细。

　　睡得正香。

　　同一片夜幕之下，另一间房里灯火明亮。

　　“今晚圆圆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劲？”柳云坐着，俞大勇站在她身后，给她捏肩。
　　俞大勇嘿嘿一笑，“孩子长大了，有自己的小秘密了。”

　　柳云回头瞥了他一眼，不高兴道：“哪是什么小秘密，我是怕他心里藏着什么事，不跟我们说，万一出了什么事，我们想帮忙都没处帮。”

　　俞大勇松手，先给她倒了杯茶，才在她身侧坐下，“圆圆的性子你还不知道吗？他胆子小，不可能做危险的事，你就放心吧。”

　　柳云还是不放心，回想今日见到俞圆时发现的异样，问俞大勇：“你收留那孩子后，圆圆应该很少接触过他吧？”
　　俞大勇点头，自己给自己倒杯茶，问：“怎么了。”

　　“今儿圆圆醒得比平常早，一醒来衣服都不换，直接跑去见那孩子去了。”柳云纳闷，“侍女说，他那时眼睛是红的，好似哭过。”

　　她一手搭在俞大勇端茶盏的右手上，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你说，圆圆为什么要那么急着去见那孩子呢？而且圆圆见了那孩子回来后，我见着他情绪低落得很，晚上还说了这话，你说怎么能不叫我多想？”

　　俞大勇放回茶盏，拧眉想了会，站起身严肃道：“娘子说的有道理，我现在就去问问小野。”
　　柳云往外头瞧了眼，不赞同道：“夜已深，那孩子估计已经睡了，明日再问吧。”

　　“这事还是不要耽搁，况且那孩子……没这么早休息。”
　　柳云见他自己有主意，没有阻拦他，“你快去问问，我等你。”

　　“娘子，你就等着吧。”俞大勇昂首挺胸，在柳云的注视下离开。

　　夜晚的俞家宅院里蟋蟀鸣叫，一派安宁祥和。

　　俞大勇瞧了眼繁星夜空，迈步就朝后院走。当初他是把龙在野留在家里当小厮，包他吃喝，每个月还给月钱。
　　在青山镇这样的小镇子，没有人敢收留一个浑身带伤，来历不明的人。

　　这三个月来，俞大勇从未问过龙在野是什么人，家在何处，只将他当最寻常不过的普通人看待。
　　当初龙在野刚来时，他还花了钱给人疗伤，龙在野愣是在俞家休养了大半个月才开始干活。

　　青山镇的人都说俞大勇是个善心泛滥的人，遇到条狗都要关心它吃没吃饭。

　　俞大勇想到自己第一次看到龙在野时，那瘦得，伤得，都不像是个人了。
　　他自己就是当爹的，哪里忍心孩子在外流浪，本是想给他好的待遇，他自己却只要在马厩待着。

　　哎，这孩子，太懂事，圆圆要是遭遇了这样的事，他定会心疼得受不了。

　　俞大勇穿过庭院，来到三间并排的小屋前，最左边那间灯还亮着。
　　他敲了敲门，道：“小野啊，你睡了吗？”

　　他刚说完，门就开了，龙在野背着光，脸隐没在阴影中，瞧不清他脸上表情。
　　即使在黑暗中，他的五官也能让人一眼注意到，锋利而突出。

　　他平静望着俞大勇，俞大勇略显壮硕的身影几乎将那打开的半扇门完全遮住，月光无法透进来。

　　隐约间似乎有股药味，俞大勇蹙眉，只看到龙在野垂着双臂，一身黑衣，看不出来什么。

　　俞大勇含笑问道：“今天，圆圆来找过你吗？”
　　龙在野点头，“他来过马厩。”至于被退婚，俞圆跟踪自己的事他没说。

　　“那圆圆今天，有没有哪里不对劲啊？”俞大勇继续笑着问。

　　龙在野凝视他片刻，才开口：“他对我说了句话。”
　　俞大勇紧跟着问：“说了啥？”

　　“他说我没用。”

　　俞大勇眨了眨眼，没反应过来，“说什么？说你没用？”
　　龙在野平静地点了头。

　　今晚的风有点凉，俞大勇尴尬，怎么都没想到今日俞圆会去马厩对龙在野说他没用。
　　这还是他礼貌懂事乖巧听话可爱活泼的好儿子吗？

　　不对，这就更有问题了。龙在野来家里后，圆圆都不见他的，怎么可能突然跑去对龙在野说这些？

　　俞大勇再次问：“圆圆可还说了别的？”
　　龙在野说没有。

　　“我回去问问什么情况。”俞大勇心里有底了，说了句让龙在野好好休息，回去和柳云说去。

　　龙在野站在房门口，缓缓关上门。月光透过门缝倾洒进来，照亮龙在野半张脸。
　　漆黑的瞳孔闪过一道金芒。

　　门彻底关上，龙在野转身，走回桌旁坐下，抬起右臂，撩开黑色衣袖，只见一道狰狞伤痕从手腕蔓延到胳膊肘，刚敷上去的药被血浸透，一片模糊。

　　方才他换药时察觉到有人来，提前做好准备驱散了血腥味，不至于被发现。

　　龙在野抿着唇，将药粉洒在伤口上，用纱布一圈圈缠紧。
　　他张口咬住纱布，左手握住另一端用力收紧，额间青筋暴起，打好了结。
　　伤口上的血暂时还没从层层包裹的纱布里洇出来。

　　龙在野将药瓶收拾好，将先前早就被染成棕褐色的纱布烧了，这才出了房间去打水清洁身体。

　　后院小屋平常不会有人来，小屋里没有多余的空间摆放浴桶，况且龙在野经历灭门之后，在外流浪半年，早就没有要在湢室里沐浴的讲究。
　　现在又是夏日，直接在小屋外搭建的棚子冷水淋身便可。

　　他避开身上伤口，用冷水浇灌身体。
　　年轻的身体过分瘦削，但比来俞家之前好多了。

　　龙在野沐浴完，走出棚子，正要转身，脚步一顿。
　　犀利的目光射向站在小屋前的人，他正对着房门，似乎没有发现龙在野在他身侧不远处。

　　什么时候来的？连脚步声都未听到。

　　龙在野缓步走过去，离得近了，少年隐没在黑发下的五官更加清晰。
　　他是闭着眼的。

　　龙在野略过他，伸手推门，少年忽然出声。

　　“龙在野，我不是故意要说你没用的，我给你道歉。”少年似乎并不在清醒状态中，声音糯糯的，不自觉带了点委屈。

　　龙在野脚步微顿，转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