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也能当龙傲天老婆？》春望山楹

25、第 25 章 少爷哭得好

　　喂马，铲草，再出门杀人，龙在野走完这一天的流程，回到后院小屋，静置良久，才打开衣柜，拿出纱布和药瓶给自己处理伤口。

　　细碎的药末撒在伤口上，纱布一圈圈缠绕，再打结系紧。
　　做完这些，龙在野起身走出小屋。

　　天已经暗下。
　　今日没有人趁着卓曦月退婚来说些气他的话，也没人鬼鬼祟祟跟着他一路到后山被杀死。

　　一切归于平静，好似那一个月里的事未发生过。

　　莫名的烦躁袭上心头，如一张细密的网将他禁锢，无法挣脱。

　　龙在野立在门前许久，终是没有去前院见见那个爱哭的少爷。

　　他该离开了。

　　龙在野关上门，开始收拾东西。一打开柜门，里头只有几件衣衫，东西很少，几乎不用收拾，立刻就能走人。

　　他望着那用了大半的纱布，蓦地想起那晚在俞圆院子里被袭击时，自己身受重伤，变回真身休养，却撞见梦游的俞圆。
　　后来他再次受伤变回真身，又撞见了俞圆，被他抓回去，全身都被纱布缠着。

　　龙在野着实不理解，为何自己每每变回真身的时候，都能碰见俞圆。

　　现在他不用去想了，离开俞家，他们不会再相遇。

　　他关上柜门，没有立刻收拾东西。
　　那几件衣服没必要带着，他随时都可以走。
　　现在不走，只是想与俞大勇说一声，毕竟当初是他救了自己，还收留了这么久。

　　他理应郑重地与俞家人道个别。
　　龙在野如是想到。

　　夜幕悄然降临，前厅灯火通明，桌上菜肴已经冷了，没人动筷。

　　俞大勇瞧着走进来的柳云，焦急问道：“怎么样，圆圆好些了吗？”
　　柳云摇头，“午时醒来后哭得很凶，我给哄睡着了，下午醒来过，只喝了水，到现在都没吃饭。”

　　俞大勇两手一拍，哎呦一声，“这是怎么回事，昨儿个还好好的，还说要去测灵根，现在怎么还哭了呢，饭也不吃，奇了怪了。”

　　柳云也觉得奇怪，“也不是小孩子了，不可能是耍脾气。难道是真的被噩梦吓得？”

　　那噩梦柳云已经与俞大勇说过，一致认为没什么，不可能吓得孩子饭也不吃，也不起来。

　　绝对是还发生了旁的事。

　　但一问看守的小厮侍女，也不见他出去，一觉醒来便成那样了。

　　“孩子长大了，有心事了。”俞大勇摆摆手，瞧了眼今晚的饭菜，有鸡腿呢。

　　他眼睛一转，牵着柳云坐下来，给她捏捏肩膀。
　　“你先休息休息，我去试试。让厨房把饭菜热热，今儿烧了鸡腿，还有甜汤，我就不信圆圆不吃。”

　　柳云双眼一亮，觉得有戏。“你快去试试，记着，千万不要凶他。”
　　她叹了口气，心一抽一抽的，“我瞧着他那样，是梦到我和你都不在了才那么难受，你多哄哄他。”

　　俞大勇拍拍胸腹，昂首挺胸，“娘子，你就放心吧，我出马，包成。”
　　他说完，掉头就走。

　　柳云叹了口气，望着屋外茫茫夜色，低声道：“这孩子，心里到底藏了什么事。”

　　俞大勇还没过去，俞圆就出来了。
　　他缓了一下午才好些，没有那么痛了。

　　俞圆也不想让爹娘担心，只是他无法做到对自己的情绪收放自如，只能窝在房间里自己慢慢消化。

　　不想让爹娘太担心，他收拾好自己，换了件衣裳，出了房间去前厅。
　　饭还是要吃的，不吃没有力气。

　　走到半路上正好碰到俞大勇，俞圆一与那充满关切和担心的眼对视上，鼻子一酸，心头抽痛。

　　他赶紧别开眼，趁着俞大勇还没有走近使劲眨眼，把眼泪挤掉，胡乱擦了几下眼，才看向俞大勇。

　　“听你娘说，你今天哭了？”
　　打趣的声音传来，俞圆很没有底气地反驳：“我没哭。”

　　俞大勇哦呦一声，朝俞圆抬起手，坚实有力的掌心轻轻落在俞圆肩膀上，包含关心的声音响在他耳畔。
　　“哭不丢人，”俞大勇瞅着自己儿子哭红的眼睛，心疼不已，“只要能解决问题，咱们想怎么哭就怎么哭。”

　　俞圆反驳：“哭解决不了问题。”
　　俞大勇哎了一声，轻轻拍拍他肩膀，“你看，哭解决不了问题，咱就不哭。”

　　俞圆刚想说自己控制不了不哭，就听俞大勇安抚自己，“那要是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又实在被弄得没办法了，咱就哭一哭，发泄发泄情绪。”

　　俞大勇搂着俞圆肩膀，边把人往前厅带边开导他：“这世上总会有不如意无法解决的事，比如生老病死，比如求不得，要是哭都不让人哭，岂不是要憋死？”
　　“你爹我当初追求你娘的时候，那可是很多人一起竞争，我一看到那些个比我俊比我有钱有权的，心里就慌。”

　　俞圆注意力被转移了，“那爹你哭了吗？”

　　俞大勇陡然拔高音量，挥动另一只手，颇为神气，“你爹我可有魄力了，就算你娘选择别人，我都不会哭。”

　　他骗人的，看到柳云和别的男人接触，晚上就回去窝在被窝里哭。
　　不过这事就不方便在儿子面前说了，有损形象。

　　“那爹你是怎么娶到我娘的？”俞圆注意力被吸引走，渐渐忘了在秘境里遭遇的痛苦。

　　系统狠狠松了口气，幸好还有俞大勇和柳云在，不然以俞圆一下午那个阴郁丧气的样，它都怕他出事。

　　“我啊，那可是靠本事得到你娘芳心的。”说起自己追求妻子来，俞大勇十分自豪，“我没别人俊，那就把身材练好。没别人有钱，那就拼命赚钱，至于权嘛……”

　　俞大勇嘿嘿一声，“这个不好搞，你爹我不敢搞。”
　　“不过你爹我也是很有本事的，你娘就是看中我老实，忠诚，一心一意对她，这才通过了她的考验。”

　　俞大勇语重心长道：“圆圆啊，凡人一生就这么长，当然要去做想做的事，哪能遇到点挫折就放弃呢？”

　　俞圆脱口而出：“可是有些事很难很难成功怎么办？”

　　俞大勇认真回答：“只要不是上天摘星星，下地把死人复活，就一定有成功的法子。”

　　他说这话是站在凡人的角度，那些修仙者搞不好真能做到。

　　俞圆低头，回想这些日子所做的一切，迷茫起来。

　　俞大勇见他这样，试探问道：“还在想那个梦？”

　　俞圆点头。

　　俞大勇揉揉他脑袋，笑道：“梦虽可怕，但这不是没发生嘛？咱给它几个拳头，让它滚，就不怕了。”

　　乌云散开，透彻的月光倾洒大地，父子俩的影子倒映在地面，分外温馨。

　　“你说是吧？”

　　俞圆愣神，点了点头。
　　他好像明白了什么，却又什么都没明白。

　　“爹，我们去吃饭吧，我饿了。”

　　俞大勇咧嘴笑了出来，“早就该吃饭了，你爹我肚子都饿扁了。今儿烧了鸡腿，还有你喜欢的甜汤，快去吃，不然一会又要凉了。”

　　俞圆哑声说了好，加快脚步。

　　柳云见他来，既高兴又担心，顾及到他心情不佳，没有多问，只是一个劲地给他添饭夹菜。
　　俞圆也不好意思拒绝，因为自己的原因让他们担心这么久，心里过意不去。
　　所以即使没有胃口，他也硬是把碗里的饭菜都咽下去了。

　　没过多久柳云就发现他状态不对，没有再给他夹菜，默默观察他。
　　待发现他碗里都空了，他还在做往嘴里塞饭菜的动作，心口抽痛，朝俞大勇使了眼色。

　　俞大勇会意，开口让俞圆回去休息，“圆圆啊，吃饱了吧？”

　　俞圆点了点头，放下碗筷，站起来说吃饱了，分别向柳云和俞大勇道别后，离开前厅。

　　柳云让小厮好生看着，有事就告诉他们。

　　俞圆一走，她就拉着俞大勇讨论起来，“我觉得圆圆这样子，绝对不是做了个噩梦那么简单。”

　　俞大勇点头，也这么认为。

　　问题怪就怪在什么事都没发生，孩子一觉醒来就这样了，问都问不出来。

　　两人叹气，“孩子大了，有自己的心事了。”

　　“不过好在圆圆没出事，只是眼睛哭肿了，待会给他消消肿。”
　　俞大勇点头，也只能这么着了。

　　俞圆回去后，沐浴完直接上床休息了。
　　夫妇俩守到将近子时才歇下。

　　圆月照耀这片宁静的大地，漆黑的影子一步步往前，走向后院。

　　“刺啦……”
　　微弱的声音响起。

　　“刺啦刺啦。”
　　声音逐渐变响，听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用爪子挠门，虽然没有响到让人觉得嘈杂，却也无法忽视。

　　屋内床上躺着的人睁开眼，望着床顶，一动不动。

　　声音没了。

　　龙在野闭上眼，心却跳动起来。

　　“刺啦——”
　　那声音骤响，龙在野猛地睁眼，下一瞬，他人出现在门后。

　　门开了，漆黑的夜幕映入眼帘，他稍稍低头，便见门槛那蹲着一道银白身影，正用手指挠着门框。
　　方才的刺啦声就是他制造出来的。

　　一看到熟悉的身影，龙在野静静望着他，感受着自己胸腔内心脏跳动的速度，良久之后，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笑。

　　他开口，问还在挠门的人：“你为什么来找我？”

　　他声音响起的那一瞬间，俞圆停止挠门，动作迟缓地仰起头，看向龙在野。

　　那双氤氲水雾、泛红的眼看过来之时，龙在野呼吸骤停。

　　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少爷哭得好凶。

　　他喉头哽了一下，刚想问俞圆为什么哭，忽地被拽住衣摆。
　　力道很大，死死拽着，仿佛不这么拽着，就会被扔开一样。

　　“你为什么不救我？”
　　少年的嗓音沙哑，满满都是委屈，就好像他对少年做了什么很过分的事。

　　龙在野想笑又觉得气，他没扯开少年抓住自己的手，蹲下来，手腕搭在膝盖上，问他：“你拿走了我的东西，还‘羞辱’我，我为何要救你？”

　　他本是觉得自己在理，可这话一说出来，那双核桃般的圆眼盈满泪，豆大的泪水从少年眼眶里跌落，砸在他手上。

　　滚烫，烫得把他心口烧着，怎么都灭不掉。

　　“你为什么不救我？”少年依旧问他。

　　龙在野低头，指腹抹去手背上的泪，泪水的痕迹可以被抹除，但在心口烧出的窟窿难以填补。

　　他望着少年握住自己衣摆的手，刚要说些什么，却听少年几近崩溃的啜泣。

　　“我好疼，好疼好疼。”
　　俞圆无意识地捏着龙在野的衣摆，手指用力到发白。

　　他执着于龙在野为什么不救自己，执着得近乎偏执。

　　他一直问龙在野为什么不救自己，被灵植灼烧得连泪都被蒸发。
　　所有在吃下那株灵植后受的苦，只有在这个时候才能诉说出来。

　　少年嚅嗫着，一声声控诉，一句句好疼，针一般扎在龙在野心口。
　　他张开口，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猫儿被欺负后都知道避开欺负自己的人，可少年潜意识里想的却是来找对自己见死不救的人。

　　“我真的好疼，好疼……”少年的声音越来越小，他实在没力气了，攥住衣摆的手缓缓下坠，快要松开。

　　忽地他的手被握住了。

　　那只宽大的，留有疤痕的手包裹住它，将它紧紧攥在手心里。
　　这一次不是仅仅攥住衣摆，而是与他手掌相握。

　　短暂的沉默后，龙在野开了口。
　　“不会了。”

　　少年呆滞着，没有听到他的话，依旧在说那句话。
　　“你为什么不救我？”

　　龙在野的心好似被一只手紧紧捏住，喘不过气来。
　　他直接把人打晕，拦腰抱起，朝外走去。

　　月光下他们的身影交融，不分彼此。

　　龙在野低头，垂眸望向泪眼朦胧的少年，嗓子发涩，低哑的声音回荡在寂静的夜晚，澄澈的月光见证他许下的诺言。

　　“以后不会了。”

　　只要你不再与系统一起做伤害我的事，我不会抛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