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也能当龙傲天老婆？》春望山楹

22、第 22 章 又又又又死

　　山石后，殷南寻悠悠转醒，脑袋有些晕，缓了很久才彻底清醒。

　　眼前只有嶙峋山石，不见俞圆身影。

　　殷南寻一个激灵坐起身，环顾四周，什么都没有。
　　他刚要喊俞圆的名字，却发现笼罩在自己周围的透明薄膜，思绪骤停，整个人呆滞地望着那薄膜一动不动。

　　俞圆走了，但是把法器留给他了，这是不想他被别人发现，保护他的安全。

　　“俞圆。”
　　“俞圆？”
　　“俞圆！”

　　他喊了三声，一片死寂，除了他自己的声音，没人回应他。

　　殷南寻立刻站起来，连法器都没收，直接出去找人。

　　俞圆去哪了？他到底要找龙在野做什么事？

　　为何要弄晕他？

　　这些问题殷南寻不得而知，他只能去找俞圆。

　　走出几步他忽然想起来什么，停下脚，拿出一个盒状的法器，打开后将俞圆留给他可以隐藏气息的金球放进去。

　　盒子合上，一道金光射出，直指东方。

　　殷南寻眼神暗下来，一句话都没说，收回盒子就往东方走。

　　俞圆，你千万不能出事！

　　百米之外，翠绿的草地上，绿叶被鲜血压弯了腰，大片大片的血泊蔓延开。

　　跪在地上的人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模样，衣衫无火自燃，无一处完好。
　　衣衫之下，更叫人难以直视。

　　那几乎不能看做是个人了，皮肤如岩浆一般缓缓化开，血水不住地流淌。
　　但却散发着一股清甜的味道。

　　那是灵植的味道。

　　俞圆已经快没有意识了，他脑海里唯一的念头，只有疼。

　　好疼好疼，真的好疼。

　　为什么会这么疼。

　　他能想到救自己的人只有龙在野，可龙在野没有救他。

　　俞圆清楚地记得自己刚向他求救时，他看自己的眼神，和当初跟着他去后山遇到袭击时的眼神一模一样。

　　死寂，森冷，无情，漠视。

　　那种看了一眼就会毛骨悚然，恨不得立刻从他面前逃走的可怕眼神。

　　这一个多月的相处，就算自己对他说了那样过分的话，做了很多无理取闹的事，但他的反应看起来并没有动怒。

　　俞圆以为自己和龙在野的关系稍微有那么一点点，一点点的进步。

　　自己向他求救，他会救自己。
　　可是没有。

　　俞圆突然醒悟，是他做得太过分了，伤了龙在野的心。

　　一个处处羞辱他的人，他怎么会救？

　　俞圆想蜷缩身子，拢住自己，抵御那痛苦的折磨，可他连感知自己的手都做不到。

　　泪水蒸腾，被柳云俞大勇精心养大的孩子正在死去。
　　那张圆圆的脸一块块龟裂，那双机灵古怪的眼失去了光泽。

　　系统骗他，系统说会帮他屏蔽五感，不会疼的。

　　可是他现在这么疼。

　　可怜的少年已经被灵植的药效撑得不成人样，而灵植的威力才刚刚挥发出三成。
　　他这样的肉体凡胎，撑不到五成就会爆体而亡。

　　龙在野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望着这个自不量力的少年吞吃不属于他的东西，受到应有的报应。

　　可他却不觉得痛快。

　　这么多年，无数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妄图抢夺他的一切。

　　费尽心思想杀了他替代他成为这个世界气运之子的穿越者，他们身上绑定的穿越系统给他们铺路，分配所谓的“金手指”，妄图以此杀死他。
　　全都被他杀死了。

　　还有那些美其名曰要来拯救他，给他爱和帮助，妄图让他爱上他们，为他们献出一切的攻略者，那些恶心的攻略系统制造各种陷阱，想方设法想让他落入陷阱中。
　　但没有一次成功。

　　龙在野看尽了这些系统的心思，如果不是这些外来的力量，盘龙山庄又怎么会被毁。
　　他又怎会沦落到被灭满门，落魄求生，再被这些所谓的攻略者盯上？

　　所以在他眼里，所有的系统，所有绑定系统的人，都该死。

　　但他唯一没有杀的，只有俞圆。
　　那日在马厩看到他时，便察觉到他身上有系统的存在，但他不确定。

　　以往接触的系统要么有强烈的杀意，要么就是能感觉到被监视的黏腻恶心，但俞圆身上没有。

　　他在观察俞圆绑定的是什么系统。

　　这一个多月他终于摸清楚，那是所谓的剧情掰正系统，目的就是让走偏的剧情回归正轨。

　　这个系统并没有杀他的想法，也没有攻略他，只是诱骗着一个愚蠢的少爷牺牲自己，把剧情掰回去。

　　它隐瞒了很多东西，就比如原本属于他的机遇，旁人想夺走，就要付出死的代价。

　　他们无法承受机遇带来的力量，因为他们不是气运之子，身体脆弱不堪，稍微强悍一点的力量就会将他们的身体撑爆。

　　想起“气运之子”这个称呼，龙在野眼底的讥讽犹如凝成实质。

　　他会知道这个称呼，还得要谢谢某个已经被他捏死的系统。

　　他所有的不幸，都是这些属于这个世界之外的力量带来的，它们统称自己为——系统。

　　断断续续的痛苦呻吟传到龙在野耳中，比刚出生的猫儿声音还要小。
　　气若悬丝，几乎听不见。

　　龙在野定定望着已经不动了的人，眼中闪过一瞬间的恍惚。

　　生辰那夜，龙在野已经放他们一马，只要他们不干扰他，便可活着。

　　可偏偏，他们拿走了他的东西，自取灭亡。

　　龙在野仰起手，微弱的灵力游走在指尖。他盯着那颗闪烁的光团，只要他动手，便可摧毁系统。
　　但相应的，俞圆也会死。

　　不过就算他不动手，俞圆也会因承受不住灵植的力量爆体而亡，可这样系统不会被摧毁。

　　他迟迟没有动手。
　　以往抓到系统后，他眼睛都不会眨一下，直接摧毁。

　　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他心底在期待着会有什么事发生。

　　机会悄然流逝，有人过来了。

　　嘶吼传来，“你对俞圆做了什么？”
　　殷南寻一来便见龙在野朝俞圆做出攻击的手势，拼尽全力赶上去，一把撞开龙在野。

　　龙在野没有反抗，就这么被他撞倒在地，一抬眼便见殷南寻跪在那看不出模样的人身边，哆嗦着身子，面容惊惧。

　　他无声地嗤笑。

　　你不是喜欢俞圆吗，他要死了。

　　法器所指的人就是地上这遍布伤痕，看不出是人还是什么东西的物体。

　　殷南寻怎么都不敢相信，自己只是晕了一会，俞圆就变成这样了。
　　从未见过的景象冲击了他的认知，他哆嗦着不敢去碰。

　　“俞……俞圆？”
　　他嘴唇发抖，从头到尾看了好几遍，也只能依稀辨认出四肢。

　　惊惧转变为怒火，他嘶吼着扑向龙在野，一拳砸向他的脸，他没有躲。

　　“你对俞圆做了什么？他说要来找你，你就是这样对他的？”

　　龙在野心口掠过极轻的波动，轻到他自己都没有感觉到。
　　“我并未对他做什么，他会变成这样，都是他自找的。”

　　殷南寻再一拳砸向他：“你为什么不救他！”

　　龙在野吐出口腔里的血，冷笑，“不是你说我不配接触他？现在居然怪我为什么不救他。”
　　“虚伪。”

　　殷南寻呆滞片刻，朝他挥拳，“你怎么敢，你怎么敢——”

　　一道气息正在逼近，龙在野眼神微变，握住殷南寻砸下来的拳头，将其挥开，在殷南寻还要打他时，一拳将人砸晕。

　　带着怒意与哭腔的质问戛然而止。

　　龙在野再未看地上的人一眼，掉头往某个方向离开。

　　刚离开没多久，他被拦住去路。

　　穆王府的爪牙——应该说是穿越者，十分得意，“你逃不了了，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龙在野面不改色，“你想取代我成为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那也得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不过是个废人，还敢大放厥词，等你被我扒皮抽筋，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嘴硬。”

　　龙在野没有与他废话，直接将人引走。

　　不管重来多少次，依旧有人妄图杀死他，即便从无一人成功。
　　气运之子的身份多诱人，谁肯放手？

　　一阵天玄地动，激烈的冲击波荡开，惊起一座又一座山头震颤。

　　穿越者跪倒在地，满脸难以置信，“你不是废人吗，怎么能、能——”

　　龙在野踉跄着，但始终没有倒下。
　　方才与穿越者一战，旧伤寸寸崩开，新伤添上旧伤，血将衣裳浸透，他到现在还能站着，已经是奇迹。

　　如若他吃下灵植，身上的伤就可恢复，灵脉也可被修复，届时他便可安然无恙地离开秘境。
　　只可惜，灵植没有了。

　　至于穆王府要的东西，他就算拿到手，也不会给他们。

　　“你的系统难道没有告诉你，气运之子的深层含义是什么吗？”

　　穿越者呆滞，系统从来没有提过气运之子还有什么深层含义。

　　他绑定的系统忽然大声喊：“你别听他的鬼话！他是在迷惑你！他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你现在杀了他，就能得到这个世界的力量，等你成为神尊，便是这世上最尊贵之人！”

　　穿越者的眼神狂热起来，在无上的权力面前，旁的算不了什么。

　　他调动身体里最后一丝力量，竟然冒着丧命的危险也要杀了龙在野。

　　苍穹之下，群山环绕之中，龙在野站在翠翠葱葱的草地上，朝穿越者抬起手。

　　“你该去死了。”

　　穿越者还未来得及动手，便惊觉一阵极其强大的威压压迫而来。
　　他口吐鲜血，头顶似有千万斤，身子被压向地面。

　　他双手支撑地面，妄图抵抗这股力量。
　　然而下一瞬，咔嚓一声，什么东西裂了。

　　他的双臂以一种向外弯折的姿势被压成两截，向内弯曲的关节竟然硬生生被压得向外。

　　穿越者凄惨的哀嚎响彻云霄。

　　他无法再支撑，瞬息倒地，但那股压迫还在。
　　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压扁，身体被挤压到临界点，噗噗几声，有什么东西向四周飞溅。

　　忽有金光笼罩，分外刺眼。

　　穿越者脑海阵痛，警报声急促，系统惊恐地说着什么，他已经听不清了。

　　明明身体已经被压得骨头都碎裂，他的脑袋居然还能抬起来。

　　他的瞳孔里倒映出一道金色身影，到死都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你居然，居然是……”

　　咔嚓一声，他彻底被压碎，脑浆随着血迸出来。

　　金光散去，龙在野片刻都未停留，脚步虚浮着往东方走。

　　这是他下意识选择的方向。

　　每走一步，便是一个血脚印。

　　片片金鳞在他皮肤表面浮现，黑眸里泛出金色，人的椭圆瞳孔褪去，被竖瞳取代。

　　龙在野脚步踉跄，身子摇晃，但没有倒下，他还在走。

　　一步，一步。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往那个方向走，迷茫之中，唯有那一处是清晰的。

　　地面拖曳的血痕浮现淡淡的金，拂去了血的残忍，添了几分圣洁。

　　当视线里终于出现那焦黑的身体，龙在野唇角浅浅扬起。

　　他想走过去，但已经没有力气了。

　　他栽倒在地，却依旧望着辨认不出来的焦黑。

　　本该憎恨自己的东西被夺走，可他却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与俞圆相处的一幕幕。

　　受伤时无法维持人身，变回原形想要独自养伤，却次次被俞圆发现。
　　少爷还因为白日里做了“伤他”的事，晚上梦游来撒娇道歉。

　　可是俞圆，为什么你也要像他们那样，和系统合起伙来害我。

　　龙在野恍惚间想起来，初到俞家，见到俞圆时，看到他的第一眼。
　　脸很圆，眼神很单纯，很容易被吓到。

　　那时他一看到自己就吓得跌倒在地，还哭了。

　　他觉得自己并不丑。

　　龙在野最后看了眼毫无声息的人，闭上了眼。

　　微妙的波动荡漾开来，咔哒一声，像是关闭的开关被开启。

　　“遭受不明能量干扰，时间线重启，正在缓冲中。”
　　“倒计时开始，十，九，八……”

　　这一片山谷中静悄悄的，三个少年一动不动。

　　“缓冲结束，开始重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