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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喜欢,你 丁无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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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无客额角的疤是在某个深夜想到她醉酒时留下的,高脚玻璃杯被他捏碎了,他的眉也不小心被划到,时间已经过去很久,疤痕颜色比他黝黑的脸要淡一些。
从她们第一次见面起柯见雪就看到了,但一直没把他记在心里,那个疤自然也就不会在她的世界里出现。
但是后来,她记得他了。
柯见雪抬手去碰他发白的眉角:“哪儿来的?”
丁无客当然知道她指的什么,但还是等她碰了很长时间,暖热他的疤才握着她的手说实话:“喝多了,酒杯也碎了,玻璃碎渣划到我。”
她问:“现在怎么不继续喝?”
话里其实是有些诘问的意思,但没表现的太明显,很好的隐藏了她为之跳动的心。
男人摇头:“会变丑,怕你不喜欢丑丑的我,所以不喝了。”
“怎么变丑?”
“容易受伤。”
“伤过几次?”
“三次吧。”
其实是有很多次,很多个找不到她们的深夜里,他都在自责,都在桥头买醉。
后来有了徽园,手里好不容易握着一些权势,得到的却是柯家只剩她和奶奶的消息。
那时候他醉的更厉害,伤的也特别多,一到深夜就会用酒麻痹自己的神经,思考前路要如何去走,他该以什么身份去面对。
那样的日子持续了要有三个月,直到有天晚上他坐在路边的石墩上,满身酒气,醉醺醺的抬头看天,有个小妹妹路过时绕了很大一圈儿也不敢从那走。
以为自己被嫌弃了,他就让路,一个人继续往前走,哪料那个小孩儿竟然在身后哭起来,好像他把他怎么了一样。
丁无客狠心的不想回头,但那个声音越来越大,不少人的目光被吸引,为了自证清白,他没办法只能回去。
“你哭什么?”
“你要打我吗?”
丁无客其实特别困惑:“我为什么要打你?”
“因为你刚才看我了,特别的凶。”
“小屁孩。”
“你好吓人,好丑,脸上好多疤。”
吓人?
他记得他很和蔼很好相处。
丑吗?
壳壳见到了会不会不喜欢。
多吗?
他记得只有一个。
“你这样说话才容易挨揍。”
“可是我说的是实话。”
丁无客一时语噎,不知道该怎么去回答。
他在那儿蹲了很久,久到那个小孩儿不哭了,久到小孩儿主动问他为什么要喝酒,他才回答。
“因为错过了一个人,但她现在身上都是仇恨,我不知道该怎么再次出现在她生活里。”
“帮那个人报仇不就好了?”
“以什么身份,要怎么出现?而且,她现在还在读书呢,哪儿能做这些。”
“那就你帮那个人做,给自己找点事,也别喝酒了。”
这个他不是没想过,但没想好要怎么出手。
而且他面对的是强权,不是蝼蚁,一切都没那么容易,那时的他有了徽园还不好处理,何况她一个小姑娘。
“我没权。”
“可以花钱办事。”
花钱——
童颜确实无忌,但有真理。
丁无客花十亿给自己买了个官,用的是他当时仅有的积蓄,从那儿开始为她的未来铺路大步朝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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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壳壳,这个疤,不丑吧?”
其实他还是有些介怀,也一直没想到杯子是被手捏碎的,手没问题,包扎之后好了,眉尾被崩到的地方却留了疤。
柯见雪说不丑,但没忘记补充:“特别凶悍。”
凶悍?
凶悍怎么没把她给吓哭?
除了那次他从国外回来问她要的解释,也没见她究竟有哪次特别害怕他。
“那你为什么没被我吓哭?”
他有太多的疑问。
“因为——”柯见雪故意卖关子,看那个人歪头插兜期待自己的答案才继续,“因为我是□□头子心尖尖上的老婆。”
这个答案,他很满意,笑着亲吻她的额。
不对,他没说自己是□□啊?
丁无客又收起笑,黑着脸看她:“□□头子是谁?我还是别人?”
她回答的特别夸张:“你啊,就是你。”
怎么把他形容的那么坏。
丁无客意见还很大,想跟她理论,转头又想到她想起□□第一个代入的是自己,没有别人,憋了一肚子的气像只气球一样瘪下来。
“□□下厨做饭,要吃什么。”
“饺子。”
他就脱了灰色的外套往厨房去。
柯见雪没跟,打算躺在沙发上看报,躺下去的瞬间突发奇想想吃驴肉,就叫丁无客最开始的名字:“陈方,我还想吃驴肉怎么办?”
“先养,让它替我干几天活之后再卸磨杀驴呗,还能怎么办。”
“那离我能吃到可太久远了。”
丁无客打了个电话,没一会儿就让人送来一整头驴,站在外面“闷哈”的叫,见絮好奇的看,平常特别壮实的它到驴面前就变得特别娇小。
他开玩笑:“咱们见絮快成驴兄娇妻了。”
柯见雪抬腿踢了他一脚:“一整只,你真养啊?”
他说不养,让人套牵引绳到见絮身上,扶着驴头潇洒的翻身上了驴背,拿胡萝卜吊到驴面前引着驴往前走。
……
这个人又开始没正形了。
她担心见絮会被驴腿踢到,在后面喊:“慢一点啊。”
丁无客默认为是关心他,自信地挥手:“一头驴而已,不用驯都被我折服,我骑两圈带见絮减肥。”
他还挺爱装的,柯见雪头一次发现,发现他爱装到连衣服都不穿,裸着上身就去骑驴,所以决定晚上不让他上床。
“去哪儿?”
柯见雪转身要进客厅,但被那个驴背上的人叫住了。
“回客厅。”
“当你的厅长?”
那个笑话其实很冷,但她还是忍不住笑了,停下动作看他继续。
夕阳下,男人笑着和他招手,抛去那头驴和生无可恋的见絮的话,画面其实还是很唯美的。
但她实在抛不开。
那头驴被他亲自解剖了,开膛破肚一点没觉得害怕,甚至连皮也是他扒的,柯见雪在想他哪儿来那么多用不完的劲儿,就看到他捧了一块儿肉进来。
那时候天已经黑了,柯见雪喝了杯酸奶,又吃了他最开始弄好的打算包饺子的火鸡面馅,躺在沙发拿报纸盖在脸上等他回来。
“啧,盖脸干什么?”
丁无客拿起报纸精准丢进垃圾桶,手上都是血腥味儿,惹得柯见雪一直皱眉。
她吐槽:“这下真成□□头子了。”
□□头子——
他想了好一会儿才明白她的意思,洗过手让阿姨打肉馅,他则悠闲的在她边上坐下,眉目传情盯着她看。
“干嘛?”
那个眼神太奇怪,柯见雪下意识往后躲,但被他拽着胳膊不撒手,修长的手指搭在她脸上不肯退开。
“要把我憋死?”
“我才不当寡夫,躲什么,让你闻还有没有味道,□□老大处理好一切了。”
柯见雪轻轻嗅了一下,没太用力,摇头说没味道就从他手心里退出来。
丁无客在她眼里看出来一些抗拒的意思,起身又去楼上拿她的沐浴露打泡洗手,确认石榴的香甜彻底盖住了鲜血的腥荤才下楼。
“报纸盖脸不吉利,以后记得别弄了,不管什么都不要盖脸。”
“干嘛说这个?”
明明拥有解决一切的能力,还会信这个?
是担心她?
柯见雪又一次后知后觉的明白。
他让人做的驴肉火烧和爆炒驴肉,饺子依旧是他包,还是她喜欢的火鸡面。
外头的狼藉已经打扫过,她也没再闻到味道,倒是见絮,一向好动的它跑了几圈累的一直吐舌头,柯见雪塞都塞不回去,看它瘫坐在地上连呼吸都放缓了。
柯见雪忍不住问:“你们跑了几圈,见絮这么累。”
丁无客说三圈。
她不太相信,就门口那个小院子,认为见絮就是跑三十圈也没问题,何况小小三圈。
“只有三圈?”
“你还想多少,再跑一圈它能直接睡着了。”
“院子那么小能累到见絮?”
“我没说是院子啊,逛了别墅。”
那块儿其实可以说是山庄了,六栋独栋别墅建在一起,园子里放了很多她小时候喜欢的游乐园里那些玩具,有山有水有凉亭,后院还有一个马场,柯见雪来了这么久也没把这地方转完,他们绕着转了三圈,驴腿都要跑抽筋了吧。
一颗胡萝卜要了它的命,强权却是她。
柯见雪忽然觉得自己特别坏,觉得一条鲜活的生命因为她没有了,吃饭的时候还在忏悔,忏悔着少吃了一口。
丁无客还以为她来真的,那顿不打算吃呢,最后问起的时候得到她少吃了一口的答案,还是夹到他碗里的那一口。
他人美心善的老婆,竟然善良到让到嘴的驴肉飞到别人碗里,丁无客特别佩服,打开音乐软件放了首《正义使者》给她。
演唱那首歌的歌手声音特别熟悉,熟悉到柯见雪只听了两句就猜到是谁。
嗯,丁无客版《正义使者》。
以他那个永远带着蛊惑的低沉的嗓音来说,他唱歌其实应该特别好听,但不知道那天那首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像是故意针对她一样,一直在跑调折磨她的耳朵。
惩罚虽迟但到。
柯见雪让他闭嘴,他闷声拒绝,切了首擅长的《喜欢你》,是邓紫棋那首,粤语版。
她害怕的捂着耳朵,但被丁无客拦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