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夜见雪》舒休

74、想起我了？

　　柯见雪已经闭眼了，没看到他做了什么。
　　一直到他从后边把她抱进怀里，极高的温度传渡到她身上她才睁眼:“干嘛？”
　　男人喃喃:“你老公中午同样没休息啊。”
　　所以和她一起？
　　她往里挪了一点，留出还算宽敞的位置给他，他追上去，不放弃任何一个和她贴近的机会。
　　柯见雪叮嘱他别乱动，但又想起让他点的餐，所以用手推他:“去下边等你的饭，我要睡觉。”
　　“你这叫欲拒还迎啊柯见雪。”他不干，伸手搭在她小腹上轻触，“不饿，没点，也没后顾之忧。”
　　后顾之忧？
　　她才刚开始想这个词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就被男人用力抱进怀里。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柯见雪皱眉看他。
　　“做什么？”
　　“没什么，就想抱着你。”
　　她“哦”了声，天真的相信了他的鬼话。
　　丁无客就开始笑，笑他骗过她那么多次，她还是愿意相信他，吸了口气把手搭在她背上。
　　“好好睡啊，晚上再忙。”
　　柯见雪登时睁开眼，挣开他的手要跑。
　　他还是笑:“跑的话就现在。”
　　进退两难啊。
　　男人用力把她拉回怀里，宽厚的大掌落到她发间，鼻息间都是她身上淡淡的石榴香。
　　他问:“换洗发水了？”
　　说话时胸腔都在颤动，弄得柯见雪心里痒痒的。
　　她点头:“都换了。”
　　他“嗯”了声，毫不客气的往自己身上揽:“晚上给我试试。”
　　声音里带着少有的暖。
　　她没拒绝。
　　人来人往的大厦里，她们拥在一起，静静感受耳边的心跳和风。
　　吴忧又开始打电话了，不过打的是丁无客的，手机一直震动，他想拒绝，但看到那个熟悉的名字还是点了接听。
　　吴忧喊:“哥哥——”
　　丁无客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熟睡的人，确定她没被电话影响才小声问:“怎么了？”
　　吴忧委屈的说:“外面下雨了，爸爸妈妈带妹妹去外面了，都不在家，我也找不到人，不知道怎么出后院。”
　　说的这么可怜，又不动脑子。
　　还真是傻。
　　丁无客皱眉:“不会喊家里的阿姨？知道给我打电话怎么不给阿姨打？”
　　“骗你的，其实是想你和姐姐了，外面也没下雨，是我的心在流泪。”
　　……怎么又滑稽又让人心疼的。
　　柯见雪听到了，第一时间睁眼，不过是逗他:“谈恋爱了这么会说？”
　　这么快？
　　丁无客还在感慨她惊醒后清醒的程度，就听到她又继续:“你可以选择睡一觉，明天我们到。”
　　他挑眉，脸上带着询问。
　　柯见雪伸手挂了电话，撑着脸趴在他怀里。
　　她说:“带你去看看小时候的我。”
　　丁无客心甘情愿买了晚上的票，在手机上订好房间要往瑶海去。
　　路上，他问:“小时候的你？”
　　柯见雪故作神秘的点头:“小时候的我。”
　　那时候他还在想难道是他没见过的照片？
　　直到去到学校见到陈观的女儿才明白。
　　她们两个确实很像，不过是眉眼间，小姑娘是圆脸，脸胖乎乎的，和小学之前的柯见雪特别像，但初中之后她开始爱美，瘦了不少，脸不圆了，下巴也是尖的，和小姑娘就有区别了。
　　“初中之后，你离开我的世界，就再也没见过我，小妹妹现在正好上初中，你借着她大概想象一下我的模样吧。”
　　闻言，丁无客伸手掐她的脸:“柯见雪，不像，你那时候已经瘦下来了，我想不出来。”
　　他表现的特别正经，张开的嘴还没合上，表明了后面还有话要说，那时候她还在猜他会说出什么好听的话，结果——
　　“也是那时候你减肥，错过了发育良机啊。”
　　说就说，不正经就不正经，一直拖那么长的尾音干什么？
　　柯见雪踹了他一脚，踹在他新换的粉色闷骚套装上。
　　丁无客看到了，但没躲，早猜到会是这样的结果，蹲下去背她上车。
　　吴忧已经打过两个电话催促了，说他刚才又睡了一觉，睡醒还是没见到她们，问她们现在在什么地方，还会不会去看他。
　　柯见雪从丁无客衣服里掏出手机拨了视频过去，他小小一个，握着手表的手经常出现在镜头里，特别清晰，连指纹都能露出来。
　　她逗他:“指纹露出来了，等会儿被我采集走盗了你的财产怎么办？”
　　吴忧摇头说不行:“我要把钱留给妹妹。”
　　说完那句话听到妹妹在妈妈那儿笑，他还高兴的晃脑袋。
　　柯见雪又问:“吃什么，姐姐给你带过去。”
　　“不要。”吴忧特别严肃的拒绝了 “我说你们要来，爸爸让人买了好多菜，家里什么都不缺。”
　　柯见雪还是买了，买了一些他爱吃的栗子和小娃娃的玩具。
　　别墅一切如旧，千妤被吴忧抱着站在廊下，柯见雪小跑过去朝他招手。
　　丁无客站在后面为她竖大拇指:“柯见雪，挺稳。”
　　十厘米的高跟鞋说跑就跑，一点不带犹豫的。
　　单夫人其实也特别震惊，但一想到从前的她那么要强，一切就都说的通了。
　　“吴忧又打扰你们了。”
　　“没有，是我自己昨天跟吴忧打电话说要来的。”
　　说话的是丁无客，另外两个人凑到一起去看千妤了。
　　看他眼都粘在她身上挪不开，单夫人让他也去。
　　“麻烦吴忧帮我待客了。”
　　“去忙吧姐。”
　　千妤在婴儿车里，睁着眼睛好奇的看她们。
　　丁无客凑过去晃了一下摇床，看千妤朝他看过来又神气的朝她挑眉。
　　他直起身子笑:“原来我也招她喜欢啊。”
　　那个笑特别灿烂，柯见雪觉得她应该是第一次见，情不自禁伸出手去碰他的唇，但被他拦住了。
　　男人俯身，故意贴在她耳边轻喃:“不知道收敛啊，还有人在呢。”
　　……
　　这个人，她有那么不矜持吗？怎么到了他那儿，不管什么都变成那种事？
　　不知道收敛的应该是他才对。
　　柯见雪直起身瞪过去，有高跟鞋辅助，视线正好与他齐平，看他歪着头笑，一脸戏谑的看她，她就明白这个人是故意的，所以朝他翻了个白眼。
　　他又继续:“晚上再翻给我看好不好？”
　　期待的模样像只没有得到过怜爱的小狗。
　　她摇头说不好:“晚上你睡沙发。”
　　丁无客没有说话，她就俯身继续拿着玩具在千妤眼前头晃，吴忧眨着眼睛看他，童真的眼眸永远带着询问。
　　他问:“看什么？”
　　态度不好，像只恶犬，但又失望的耷拉着耳朵。
　　连柯见雪也在惊讶他变脸的速度。
　　吴忧没回答，咽着口水低头。
　　柯见雪全都看到了，所以转头，一直到她把他看全，他的那副表情也没变过。
　　那个表情——
　　又邪恶又委屈，看上去还特别犟，虽然朝她适当的低了些头，但表情还是没变。
　　她忽然想起自己在手机看到的小狗，回神又看到他那张本该硬朗却写了太多娇俏的脸，耸着肩无可奈何笑起来:“你是邪恶比格吗？”
　　比格…
　　柯见雪忽然想起小时候大院里那条大黄，是看家护院的好狗，看到熟悉的人会摇尾巴，被小朋友欺负了就会凶巴巴的叫。
　　那时候她好像也在列，不过欺负大黄的不是她，是陈方。
　　其实也不算欺负，就是他总故意在家门口发出一些开门的声响，大黄在院子里警惕的竖着耳朵，他又不露面，改学鸟叫，大黄是肉食动物，听到声音特别兴奋，想看鸟在什么地方，但找了很久也没找到，最后看到他在楼上欠嗖嗖的脸。
　　其实那时候大黄还没怀疑，直到他路过大黄身边时再次发出了和鸟一样的叫声，大黄分辨出来了，耷拉着耳朵很久不理他，和他现在的模样特别像。
　　这叫什么，回旋镖吗？
　　柯见雪低着头笑:“恶童陈方，小时候欺负的大黄好久不理你，现在回旋镖扎自己身上自己变成大黄了吧。”
　　大黄——
　　那个记忆可太久远了。
　　男人瞬间变了态度，脸上都是激动和希冀，黑亮的眸子里是挡不住的期待。
　　他问:“想起我了？”
　　冷风吹过来，激的她打了个冷颤，那时间柯见雪才恍然觉得又要立冬了。
　　看她迟迟没反应，丁无客蹙着眉贴近几分，燥热的手落在她肩头，眼里都是询问和期待。
　　“嗯？”
　　她想摇头说没有，抬头时却对上他漆黑的眼眸。
　　“怎么不回答我？又吊我胃口，柯见雪，你总是这样，一个眼神就能把我耍的团团转。”
　　他好像又着急了，柯见雪没听到他说了什么，只记得他的声音一直环绕在耳畔，委屈的脸像是有泪要落下来。
　　记忆被他的声音催动着连根拔起。
　　她抬起头，骤然想起年幼时总会把他忘在学校走出很远又折返回去接他时急促的场景，那时的他也是这样。
　　眼前光景与记忆中那个模糊的瘦小的身影重叠，缓缓交错，再到合棱。
　　有风吹过，世界从那一刻起安静的停驻了。
　　从记忆里抽神，她又看到他那张和儿时没有太大变化的脸，除了眉角新增的一个浅淡的疤痕，其余什么都没变。
　　柯见雪点头，吸了口气控诉说:“你小时候就喜欢这样问我，得不到答案还一直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