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夜见雪》舒休

50、还有我 丁无客

　　丁无客飞去加拿大了，谈合作。
　　他留了几个人在，名义上是保护，其实是监视，他想用囚禁的方式把她留在身边，又没有限制她的自由，哪怕在飞机上也没有忘记发信息叮嘱她吃饭。
　　柯见雪实在看不透这个人。
　　一日三餐他都会让前台送，考虑到酒店厨师厨艺虽然好，但时间久了还是会腻，他又请了阿姨，住在外面，到饭点往酒店送餐。
　　奶奶离世之后，钱对她来说其实没太大作用，除了让人为她所用用它来结报酬，其他时候基本用不上，所以和上次一样奖励她吃饭多也不起作用。
　　因为是局里最小的职员，又是女生，单专工作其实不忙，很少会出警，更别说探案，基本都是在局里做内勤。
　　柯见雪约她见面时，距离中午下班还有十分钟，她正整理笔筒。
　　“等我一会儿，还有十分钟下班。”
　　柯见雪说好，坐在车里等。
　　她从瑶海离开时没去见过康雾雨，虽然大仇得报，但那个孩子——不知道她会不会留下，她们通过几次电话，康雾雨没有恶意，每个电话都会道谢。
　　也经常和柯见雪提起她大仇得报后的生活有多自在多轻松，还会祝福柯见雪早日得到自己想要的，她没提过孩子的事儿，柯见雪也没问，不知道她身体怎么样。
　　她犹豫了下，还是拨通康雾雨的电话。
　　“怎么了姐姐？我在外面呢。”
　　“没什么，来瑶海了，和你说一声。”
　　“知道哦，姐姐竟然不是第一个想起我的。”
　　“你怎么知道我来了？”
　　“秘密，忙吗？姐姐，我去见你？”
　　“嗯，来吧，请你吃饭。”
　　康雾雨就在附近，不到五十米的路程，到的比单专还要早，她直接坐了副驾，上车就给柯见雪一个大大的拥抱。
　　“报完仇就没见过姐姐你，一直想当面谢你，也一直没机会，别嫌我热情啊，我是高兴。”
　　看她小腹格外平坦，就是脸还有些病态的白，柯见雪问:“手术了吗？身体恢复的怎么样？”
　　康雾雨用力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说明情况:“做完快两个月了，我年轻，好恢复，你的那个男朋友也给了我一笔钱，让我好好休养，有人照顾恢复的挺好。”
　　男朋友？丁无客吗？
　　她结实康雾雨之后，来瑶海的只有他。
　　康雾雨忽然问:“姐姐，你那个男朋友不是挺有钱的，有权有势，为什么不让他直接帮你解决一切？”
　　柯见雪解释:“我想自己报仇，可以偶尔借一借他的手，但不想完全依靠他。”
　　康雾雨乐的自在:“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我现在很闲的，他给的钱够我一个人衣食无忧一辈子，所以没忧愁啊，还想帮帮你 。”
　　柯见雪不太想她搅进来，所以直接拒绝:“好不容易有时间，好好生活吧，这事儿不容易，事成了姐带你去其他地方玩。”
　　她没再说话，因为看到有人从警局走出来，柯见雪介绍说是她朋友，但没提名字，她也很识趣地保持安静。
　　单专风风火火的问:“去哪里吃饭？”
　　柯见雪没定:“你想去哪儿咱就去哪儿。”
　　“就近吧，困了，晚点回去躺会儿。”
　　“没意见。”
　　单专选了一家葱油面，说她最喜欢，想带她们尝一尝，康雾雨挺喜欢，但柯见雪有点吃不了太重的油，所以选了汤面。
　　全纶一直到那时候才给柯见雪答案。
　　他说可以，不用想也知道是丁无客授意，或者给了他他拒绝不了的好处，单说她开出的条件，他一定不会同意。
　　其实那天晚上她在赌，赌丁无客得到消息会出现，会为她铺路，后来发生的事也证明她赌对了。
　　全纶一直和衮泉有交道，即使他从衮泉那儿已经离开很久，但还是没办法彻底从衮泉那里脱身。
　　他不会主动迎合，因为对方会起疑，其实柯见雪假扮他侄女儿的事儿已经传了不少地方，但被丁无客压下去了，加上后面她以柯姓露面，不少人都自然而然的代入她真正的名字。
　　胡酮的死衮泉一直都知道，包括全见雪忽然变成柯见雪，不过全纶一直立的人设都是蠢笨，虽然他骗过衮泉了，但还是被羞辱了一通。
　　全纶说的是他被那个小丫头片子利用了，现在稍微有点地位的人都不待见他，公司经营不下去，所以只能来找他重回老路，衮泉不傻，知道他是没地方去，无可奈何只能投靠他，所以把自己能给的东西压的很低。
　　“泉哥，和之前不太一样吧？”
　　“你还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全纶很会演，一句话就把他身处谷底的不甘道了出来，衮泉也是真的不想多给，只想空手套白狼，但全纶不好套，他就只能丢点东西把他引到自己身边。
　　出门时，全纶刻意扶着把手，留给衮泉一个背影，他昂头，不甘地说:“我再考虑考虑吧，这个价格，实在养不起公司的人。”
　　衮泉最吃的就是这种伏低做小又不愿彻底屈服的把戏，虽然没当场叫他，但在回去之后给他发消息了，多给一个点，是他最大的让步，全纶同意了。
　　他和衮泉周全的时间，柯见雪去见陈观了。
　　冬天冷，教室里开着暖气，陈观坐在走廊写教案，柯见雪缓缓凑过去，问他最近忙不忙。
　　陈观咧着嘴笑:“还以为你不会原谅我。”
　　她就实话实说:“你是我哥执意保下来的，不原谅也不行，我也不让你死了。”
　　陈观还是笑:“外头冷，教室都是同学，办公室老师多，不方便交谈，我还真没地方招待你。”
　　柯见雪摇头称自己不在意:“没事儿，我转转就走，顺便看看你女儿。”
　　陈观主动问:“有没有要我帮忙的？”
　　她点头说有:“我手里有了点证据，不太懂，现在直接举报有用吗？会不会打草惊蛇。”
　　“再过一段吧，现在不到时候。”陈观合上案本，坐在凳子上眺望远方，“等到过年那段儿大家都放假了有时间上网再举报，现在还不稳，各个部门都在上班，官官相护的情况一定会出现，等到过年只剩值守了，事情就不好办，有几率会派专人检查。”
　　当然了，还要有人在背后顺手推舟才行。
　　柯见雪去见他女儿了，见那个一直冲她笑的人。
　　“为什么一直笑？”
　　“爸爸说我长大了会和你一样漂亮。”
　　“只有这些？”
　　“还说终有一天，姐姐的愿望会实现，我会和姐姐一样坚强。”
　　“慢慢长大吧，多陪陪你爸爸。”
　　距离过年还有一段时间，柯见雪没闲着，一直在归拢哥哥记录的那些证据，想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一击毙命。
　　丁无客有时间会来这边，依旧在南京降落，打车来酒店，和她躺在一张床，什么都不做，睡一觉待一晚上就离开，用行动讲述他的心。
　　临近年底，续约加上新的合作要谈，他经常要在美国英国之间辗转，法国德国也常去，至少要待一个礼拜，即便这样还是两三天辗转一次，休息时间全都用在飞机上，柯见雪好几次看到他犯困的脸。
　　但他从没喊过一次累，经常安静的躺在她身边，偶尔闲聊两句，都是不痛不痒的话题，谈论之后打了哈欠就抱着她休息。
　　看他脸上带着因为四处奔波留下的憔悴，柯见雪有时候也会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觉得心疼，偷偷触碰他脸的同时又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丁无客总会留给她一个宽厚温暖的胸膛和茁壮的背影，从不刻意在她面前露出不适，柯见雪其实想问他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不把他做的一切抬到明面上，让她看到，让她心疼。
　　后来想起从她们相识起，他似乎一直都是这样，默默无言，陪在她身边一味的付出，偶尔索取不多的回报，或许真的如他所说，她们很久之前就见过。
　　但她也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又一次在南京降落时，柯见雪主动去接他了，那时候马上要过年，他还是不辞辛劳来到这边。
　　“我去禄口接你。”
　　“晚，别来。”
　　“已经到了。”
　　丁无客还在飞机上没落地时，就看到她停在外面的车，靠在座椅上一个劲儿的笑。
　　他从里面出来，身上穿着酒红色的西装，浑身都是寒意，柯见雪问:“冷吗？我带了羽绒服，但是是我的。”
　　丁无客点头说冷，弯着腰把下巴搭在她肩上:“可太冷了。”
　　喃喃的声音，带着委屈和撒娇的意味。
　　飞机开了制热，一点都不冷，就是从里面出来温差太大，但还是没觉得冷，他看到她身影的瞬间，想起她今晚的主动，鼻头忽然开始发酸。
　　柯见雪笑着从后座拿衣服出来，递给他让他搭在肩上暖一下，是个蓝色的羽绒服，她只穿过一次，比较宽松，他穿上不拉拉链的话应该没有太大问题。
　　“要不要吃东西，今天时间还算早。”
　　“不吃了，回酒店吧，好好休息两天。”
　　“这次，要待几天？”
　　“两天吧，下次回来直接过年了。”
　　“丁无客，其实我拿到证据了，打算过年的时候举证，不知道能不能成。”
　　“放心去做，还有我。”
　　不知道为什么，柯见雪总觉得他的话特别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