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夜见雪》舒休

25、柯小姐 皮蛋爸

　　皮蛋爸爸买完球就回来了，一刻都没耽搁。
　　回来时看到自己儿子在和她们一起玩，笑着走过去:“丁老板，好久不见啊。”
　　“好久不见。”
　　俩人客套着握了个手。
　　“柯小姐吧？”他开始自我介绍，“我叫吴涼，久仰啊，今天终于得见，感谢你们来给我儿子庆生。”
　　柯见雪礼貌的和他握了个手:“小孩子招人喜欢。”
　　皮蛋跑去他身边，有样学样的伸出手:“可可姐姐，我叫吴忧，你还是可以叫我皮蛋。”
　　柯见雪蹲下去和他握手:“知道了，小皮蛋。”
　　吴涼在边上陪笑:“小游比较皮，阿姨总有看不到的时候，有冲撞的地方尽管教导。”
　　“小皮蛋和我们小柯正好能玩到一块儿。”话音落下，丁无客拉起她的手，小心翼翼攥进手心里，“她喜欢皮蛋。”
　　“柯小姐不嫌皮蛋拙劣就好。”吴涼走在前面引他们入席，“你们远道而来，我惶恐啊，怕招待不周。”
　　丁无客表明立场:“酒很好，我已经尝过了。”
　　“那就好，那就好，我夫人自己酿的，还怕大家不喜欢呢，丁老板要是不嫌弃的话，等会儿让人拿一点放到车上。”
　　丁无客没见外:“外头那个连号车牌就是，车没锁。”
　　连号？
　　柯见雪还没注意，不过想想也是，买了车不落好牌算什么？
　　宴席在前头的山坡脚下，之所以用这么大地方是因为上午有节目表演，热闹了很久，就把席位弄到后面方便观赏，也不浪费时间。
　　地上彩带的痕迹已经被打扫了，他们连尾巴都没看到，甚至不知道。
　　皮蛋伸手拉柯见雪的袖口:“可可姐姐，我给你跳个舞吧，我会街舞哦。”
　　现在？还是跳街舞，柯见雪不免有些懵。
　　吴涼有些惊讶:“这孩子，前段时间迷上的街舞，给他请的私人老师，学了三个多月也没在我们面前跳过，今天你们来就迫不及待想展示，这是喜欢你们啊。”
　　她点头:“那就一饱眼福了。”
　　丁无客附在她耳边悄声道:“说话别说太绝对啊，等会儿还要硬夸。”
　　柯见雪还在想他为什么要这么说，然后就看到皮蛋来了一个后下腰，和一个特别亢奋的劈叉，之后就格外期待的盯着她们看。
　　这就结束了？
　　柯见雪眯着眼笑:“太厉害了皮蛋，姐姐眼都看直了。”
　　皮蛋握拳，一脸神气的用手擦过鼻尖儿，脸上写满骄傲。
　　丁无客皮笑肉不笑:“硬夸啊。”
　　她没回话，一直在想此行的目的。
　　十二点刚过，午饭还没开始，空旷的山脚下，她们坐在前排，看台上主持人一通喝彩，请小寿星上台。
　　皮蛋叉着腰站在台上，距离有些远，看着像只短腿土豆。
　　觉得自己想法太过邪恶，柯见雪想把他那个形象从脑海里甩出去，但又憋不住想笑，皮蛋在台上看到了她含泪的眼一阵感动，当场取了妈妈的宝石项链拿给她。
　　丁无客眯着眼笑:“不虚此行啊可可妹妹。”
　　言外之意就是她可以收，没人会收回去，柯见雪听出来了，捧着皮蛋的脸亲了一口。
　　皮蛋说要娶她回家，吓的吴涼赶紧捂他的嘴，满脸歉意的看向丁无客。
　　徽园作为支撑西宁发展的产业，在国内的地位也不容小觑，稍微有些头脸的人物都认得徽园真正的老板丁无客，又怎么敢抢她心尖尖上的人。
　　丁无客表示没关系:“童言无忌。”
　　后面的宴会吴涼一直在给他敬酒，丁无客只是轻抿，没喝太多，悄悄给自己立了个妻管严的形象。
　　“老婆不喜欢我喝太多酒，为了讨她欢心不被赶下床，只能抱歉了吴总。”
　　那时候柯见雪不在，在外头和皮蛋一起玩，他才顺理成章又不害臊的把这些话说出来。
　　吴涼一脸我懂的表情。
　　“宋老板这次打算待多久，我们一块儿聚聚，要是合适的话顺便合作一下？”
　　“看情况吧，我妻子想念已故的哥哥，来这儿查哥哥的死因，我放心不下就跟过来，有机会聚吧，吴总。”
　　吴涼顺着他的话问下去:“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一定要开口，为着我们的这份情，以及想和徽园合作的心。”
　　丁无客说一定。
　　时间不早，赶在散席前，丁无客叫她回去。
　　柯见雪有些疑惑，这就要走？她还什么都没做。
　　“喝醉了，再愣一会儿可抱不走我。”
　　柯见雪不想抱着醉汉上车上楼，所以选择开车带他回去，想办的事情一直没机会，她拉着脸，一言不发的开车。
　　丁无客在副驾驶看她:“苦着脸干什么？”
　　她没理，他就也不说话，侧身一躺打算休息。
　　“你要醉倒了我可不管你，你就在车里睡，什么时候醒什么时候自己上楼。”
　　丁无客知道她又想做什么，但没来得及出手，所以提醒:“皮蛋是独子，和他搞好关系。”
　　她冷脸:“我没龌龊到对小孩动手。”
　　冲动的人是听不懂暗示的。
　　丁无客叹气，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
　　也是那一眼让柯见雪忽然意识到，她的思路一直都跑偏了，丁无客的地位高于吴涼，吴涼对她也规规矩矩的讨好，这么做无非就是想拉投资谈合作，再不然处关系，有所求。
　　既然有所求，就会自己打探她们此行的目的。
　　丁无客到底来做什么她不知道，但她清楚自己啊，只要稍稍在吴涼面前透露一点，吴涼就是想不讨好都难。
　　想到这儿 ，柯见雪转变态度，故意和他闲聊:“皮蛋说我们是情侣关系，我和他说不是，不知道他会不会往外宣传。”
　　她的想法并不单纯，是在试探，试探丁无客的意思，试探他有没有和人夸口过她们的关系。
　　知道她想明白了在哄自己，丁无客故意傲娇:“你男朋友另有其人，不过只有我知道，所以，对我好一点，不然我都说出来让你变成坏女人。”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柯见雪总觉得他话里带着一丝其他的意味，表面看像是威胁，可仔细一品又像是诉说真正想要的。
　　这个答案太过模棱两可，柯见雪有些摸不清他的心，唯一清楚的是他对她有过一丝情意。
　　她垂眸说哦，专心开车。
　　或许是觉得她表情有些落寞，丁无客递给她两片口香糖，小声说:“很甜的。”
　　柯见雪打算伸手接，那人却收回手，以为他是耍自己，她刚要骂，丁无客就开始拆包装纸。
　　“知道你又要骂我。”漫不经心的语调，但也确实说出了她的真实想法，“拜托以后能不能先看看我究竟要做什么？别急着给我定罪。”
　　他又把手伸到她面前，示意她张嘴:“没想喂你，是看你开车不方便。”
　　“谁问了？”柯见雪故意逗他，“此地无银三百两啊，丁老板，你解释什么？”
　　丁无客嗤笑:“怕你自恋。”
　　柯见雪睨他一眼，没再说话，专心开车回酒店，她可不想那个人醉倒在车上让她一个人往楼上扛。
　　她说:“你坚持一下，我扛不动你。”
　　他也没打算让她扛，不然好好的为什么要吃口香糖？单纯嘴闲吗？还不是为了她。
　　但他还是说反话:“扛不动就硬扛。”
　　“丁无客，你调查过我，应该我知道我哥是在什么地方离世的，你调查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线索？”柯见雪心里有个疑问，想要从他那儿得到答案，“不瞒你说，来瑶海之后我一直在查，但没得到想要的。”
　　空气里只有静谧。
　　男人摇头:“没有。”
　　回答的很决绝，又很简单。
　　柯见雪信了。
　　因为他不是一个有情的人。
　　“如果你旅行结束的话，就一个人回西宁吧，我要继续待在这儿查。”柯见雪向他袒露心声，“我不想家人无缘无故离世，也不想自己袖手旁观他们的死，如果要开除我的话，我认。”
　　丁无客没说话，给她的回应只有久久的沉默，他很想问一问她的奶奶呢，辞职的话要怎么办？但看着她决绝的脸，又一个字都说不出。
　　他觉得他应该相信她，相信她可以做好一切。
　　.
　　言瞿订的房没退，还在续约，他走之后，柯见雪一个人住进去了。
　　她心情不好，让前台送了很多酒送上来，记在丁无客账上，前台和丁无客核实之后给她送了九瓶。
　　但不是前台送的，是丁无客。
　　他一个人刷了房卡提着酒架进来，那时候屋里没开灯，刷完卡灯瞬间亮了。
　　丁无客一眼就看到她坐在角落，小小一个，脸上挂着泪，脚边是散落的红酒瓶，还有一个被打碎了，划破她满是伤痕的脚掌。
　　男人皱眉，有些担心，担心的同时又觉得生气:“柯见雪，做什么？喝酒就喝酒，连自己安全都保护不好了？”
　　她醉了，听到声眯眼看过去。
　　视线里出现男人高大挺拔又健硕的身影，什么都还一样，就是脸有点黑，和她记忆里的模样不太相同。
　　女孩儿咧着唇没心没肺的笑:“你脸好黑，去挖煤了吗？”
　　丁无客没说话，扛着她要带她去医院，但她闹的厉害，一直哭，抓着他的裤腿不松手，丁无客没办法，只能叫医生上门，简单拿酒精消毒，用纱布包起来止血。
　　“欠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