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尽欢》杉禾

36、第十九章 成个亲 在修仙界，

　　在修仙界，虽未有言语挑明，但大多同凡间一样，存在着世俗偏见，天之骄子很多，但天之骄女却很少见，更少见女子做修仙门派掌门的，在吴可来之前，大师姐以自己的背景和能力得到了全宗门的尊重，也是下一任掌门的有力竞争者，她本是万中无一惊艳绝伦的天才，可这一切在吴可到来后都蒙了尘，但令莫召疑惑的是，她并未流露出什么不满或嫉妒，甚至心甘情愿以身为阶，为吴可铺路。
　　可明明，大师姐也曾凭着一己之力通关大秘宝秘境，在这一点上，莫召诚不如她，可莫召自认为自己有更胜一筹的地方，她心眼小，不认命，做不到将自己手中所有拱手相让，什么牺牲自己保全所有的蠢话她通通都不信，若连自己都无法保全，那要保全其他人做什么，所以大师姐对莫召的认可并未在她心中掀起什么波澜，她不在意其他人的认可，她只在意有没有离她的目标更进一步。
　　但在莫召想尽办法为自己谋得更多资源的时候，吴可却疯了，自从大秘宝秘境出来后，他就疯了，先是莫名其妙跟莫召说了表白的话，然后是自说自话的昭告天下他要同莫召成亲。
　　男子跟男子成亲，这不要说是放在修仙界了，这放在全天下都是相当炸裂的，莫召觉得很荒谬，所有人都觉得很荒谬，可吴可不觉得，他言之凿凿要办酒席的病情不像演的，也不知他如何说动了掌门，竟当真同意在昆仑为他俩举行婚礼，等到婚期都定了，所有人都被迫认了这门亲事，莫召这才想起来，他根本没有同意过吴可的求婚，可他的意见似乎从不在任何人的考量之中。
　　莫召的挣扎在旁人眼里都是笑话，没有人认为他会拒绝这门亲事，更有昆仑同门对他指指点点：“这又是在闹什么？能被吴师兄看上就该感恩戴德，也不指望能成个什么人物，最起码该安稳些，好好侍奉吴师兄，竟还不知道知足，落吴师兄的面子，要我说，就是吴师兄对他太好了，让他不晓得自己是几斤几两。”
　　莫召很难相信能在昆仑山听到这样的狗叫，他本不打算跟畜生一般见识，问题的根源分明就出在吴可身上，他也只能去找吴可讨回这个公道。
　　“住嘴！”莫召忽然听到一声厉呵，“我昆仑门人当矢志护佑天下，降妖除魔，维护正义，怎么出了你们这样欺凌同门，蔑视弱者，贬低人格的弟子，实乃我昆仑之耻！”
　　莫召望向发声者，却原来是大师姐，大师姐看也不看他，寒声对那些同门道：“自去问刑堂领罚。”
　　莫召默然旁观，十分疑惑，大师姐也终于看向了他，神色复杂：“你可是不愿？”
　　莫召所见诸人，都只知吴可是怎样想的，从不曾有人真正倾听他的意愿，是以他更加疑惑：“我以为，大师姐明明是不喜欢我的。”
　　“是，我是不喜欢你，现在也不喜欢。”大师姐皱着眉，“吴师弟应有更大的造化，不该牵绊在这些琐事上，更不该同你……可这不该是你被无视的理由。”
　　大师姐认真的看着他，认真的等着他的想法，可他却也听得分明，大师姐并不能解决他的烦忧。在他和吴可的选择题上，大师姐依然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吴可，就如同她曾经放弃过她自己一样，那就没必要多做牵扯。
　　莫召道了声谢：“大师姐放心，这件事情我会同吴师兄说明白的。”
　　大师姐定定看着他，叹道：“委屈你了。”别的，却再没有了。
　　莫召终于见到了吴可，他这阵子可太忙了，听说婚庆用品他都已经抽时间定好了，力图让一个月后的婚礼尽善尽美。
　　莫召颇有些无助：“我说师兄，你可看过病了，这个婚是非结不可吗？”他很难理解吴可好端端的怎么就发了癫，他特意换了性别，拿吴可往兄弟发展，吴可却拿他当老公！他揉了揉眉心，直言道：“我对师兄你，并没有那些心思的。”
　　吴可神色虽然疲累，但仍露出笑脸道：“我知道。”他笑意淡了些，“只是很多事情是由不得我们选的，不怕告诉师弟，我需要这场婚礼，希望师弟相帮。”
　　莫召面色不虞：“师兄将一切都安排好了，可不像是要求我帮忙的样子。”
　　吴可递去一盒特意从山下买来的吃食，讨饶道：“那帮了这遭，便算从前我相帮师弟的那些一笔勾销如何？”
　　虽说之前种种，都是吴可自愿相帮，可却也是实打实的恩情，这笔恩情，莫召确实还不了，也还不起，若能一并解决了，也算快慰，只是有的东西，还得细想想。莫召心中盘算着，应下来道：“那便按师兄说的罢。”时间还有一月，希望能安排的周全些。
　　莫召也开始忙碌了起来，事态的发展他始料未及，若要让他的名字往后都跟吴可绑在一起，那真是想想就睡不着觉。莫召动用先前积攒的资本和人脉，私下买了好些东西，大多是草药和单方，另外，还需要一些妖怪的物品，婚房里能赶得及修出一条密道就更好了，也不知吴可为何如此着急。
　　就是可惜，等不到岑先生成书了，明明说好了的，等书问世，便要送他一本的。
　　婚礼当天，沉寂已久的昆仑山显得格外热闹，交情好的仙门都派了门人来道贺，当然还有慕名而来讨一杯酒喝的，就不知慕的是吴可之名，还是两位同门师兄弟成亲之名。
　　吴可借口不胜酒力先行回了房间，点燃了一支香，又将药粉抹在了其中一只合卺杯上，接着将几颗药丸握在了手心，只待吴可到达屋外就猛炫进肚。
　　吴可没有让莫召等待太久，他进屋时，莫召立刻就换上了最贴心温柔的笑脸，倒了合卺酒迎了上去：“虽说是一场荒唐，但礼数还是要有的。”
　　吴可几乎是想也没想就接过了酒杯，眼也不眨的喝下了酒，莫召在内心欢呼雀跃，神色越发温柔，拉着他坐到床边，道：“我不问你为何一定要办这场婚礼，只是你先前说，想同我一直在一处，可是当真？”
　　吴可满目柔情，粼粼水波中如同坠了星子：“自然是真的。”
　　莫召欺近吴可，将人逼到床头退无可退，一手攀上对方的脖子，一手抚上对方的心口：“不知师兄是何时、又是为何对我有了这种心思的？”莫召语调婉转勾人到了极点，偏心也冷硬到了极点，她一手捏着银针，而另一只手已悄然把住了匕首的一端。
　　吴可仍像是什么都没发现似的，双颊泛红，神情专注若捧着整个世界：“自认出你的那一刻起……”
　　莫召神色一变，当他意识到这句话意思的那一刻，他便不打算再让吴可继续多话了，电光火石之间，他已动了手！
　　银针封穴，匕首也刺入吴可胸膛，但莫召没有片刻松懈，他仔细观察着吴可的反应，开局顺遂，可不能功亏一篑！果然，他看到吴可抬起了手，不愧是万众瞩目的修行天才，有了乱神香放松心神，又有凝止草封了他的气海，银针让他失了气力，匕首插入心口，其上涂了的妖毒入体，竟还能有所反抗，这还是他自己事先服用了加强修为、提高速度、增进术法威力的丹药的结果。
　　莫召哪能让吴可如愿，直接就是一掌拍上对方胸膛，他下了狠力，打的吴可吐出一口血来，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多亏有桃花村那一遭，叫她记住了阵法布局，才能封锁住这间屋子的仙气，叫吴可难以逃脱，外人也瞧不出此处的变故，可吴可那只手并未放下，反而执拗的握住了他的手，神色竟也一如莫召动手之前，温柔又缱绻，莫召被他眼中情绪刺到，猛地一震，扭过头去狠下心来不去看他，继而遥遥瞪着窗外，不知何时起，屋外的天完全阴了下来，如若一个看不清面目张牙舞爪的巨兽，将要将一切吞噬殆尽。
　　莫召神色阴郁：“我知道你在看着，可你现在要如何？就算你这回让我重来，我一样会动手杀了他，如果你最爱的这个天命之子没有了，我的任务目标自然不复存在，那你又要控制我什么呢？”是的，若要问莫召最恨的，排第一位的并不是吴可，而是那位给他发布任务、让他不得违抗的，那看不见面目不知为何的“老天”。
　　可“老天”是杀不了的，那就得把祂引出来，将祂所在意的毁去，让祂以平等的姿态来谈判，起码也要摆脱自己被随意操控的命运。
　　路不是莫召选的，却要他来承担选择的后果，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屋外变得更黑了，莫召好似听到了对方愤怒的低吼，主线任务下那可笑的“让吴可爱上你”鲜红的似要滴下血来，然而此时，寂静的婚房内，蜡炬成灰，屋内的温度同吴可的体温一样渐渐冷了下来，只是吴可咽下口中鲜血的声音那样清晰可闻，让莫召抿着唇，再不忍看对方的眼睛，其实对方既然早就发现了他的身份，那就应该早有预料，只是莫召根本不愿去想吴可为何不防备，又为何不反抗。
　　吴可似乎是憋着那一口气，他开口时，声音尚且不稳，进气多出气少，可他的语气仍是温和，手也仍然固执的拉着莫召：“尊上，你该想起来了。”
　　这一句话，有若一声惊雷在莫召脑海炸开。
　　仙、魔……六弥大陆……任尽欢、莫对月……李歌……
　　任尽欢终于想起了一切，可随之而来的，又是眼前一黑，她得以窥探到了这个故事的另一个面貌，又或许，那才是这个故事本来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