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尽欢》杉禾

23、第六回 计划赶不上变化 疾妖凰打完

　　疾妖凰打完走出大殿，便能看到一个向下通往第二层的楼梯，第二层的路比第一层要复杂一些，因为加入了一些平移、上下的机关，具体来说，就是当你走到死路时，也许能在附近找到可操控的机关，机关会有魔兽看守，操作机关能控制所在那一节的走廊进行左右上下四个方向的移动，但也许移过去会是空茫茫的深渊，或者又是一条死路，但也可能是一条活路，这听起来很是艰难，但当然难不倒手中握有地图的任尽欢。
　　任尽欢和莫对月一路高歌猛进、势如破竹，很快就找到了第一关的所在地——木偶阵。
　　这一关场上会出现九只木偶，木偶身上标着天干地支，并且会不断变幻，若是不按照顺序进行攻击，那这九只木偶不仅会自动回血，而且会合围成阵，耗也能把人耗死。
　　这一关其实并不算难，只要根据顺序找到对的天干地支，并迅速反应快速转火就行，这九只木偶的血量都不高，主要就是看临场反应和速度。
　　任尽欢有心试探莫对月，是以完全旁观，没有给出任何提示，不过莫对月沉着冷静，非常迅速的就发现了这一关的破解之法，而且打斗也愈发熟练，可恶的天赋型选手！
　　莫对月很快就打死了九只木偶，但这一关还没有完，因为倒下的木偶残骸忽然一起抖动起来，向中央聚拢，汇集成了一个巨大的金色木偶！
　　出现了，木偶小金刚！
　　这木偶小金刚只是大了些，足有三层楼那么高，攻击大了些，数值是之前九个小木偶的合击大小，防御高了些，毕竟一米长的剑无法将它来个对穿，其实行动笨拙，还是很好打的，过了前面的木偶阵，这个大家伙就是送的，但任尽欢为了表示自己对它的尊敬，为了扮演好自己的人设，“啊——”的一声跑到莫对月身后，害怕道，“它好大好可怕啊！”
　　莫对月没有被木偶小金刚吓到，反而被任尽欢的反应吓了一跳，但他反应极快，立刻就娇柔道：“就是啊，它这么大个，我若不能维护尊上周全该怎么办啊。”
　　任尽欢后悔了，任尽欢再次将他踹向boss：“那就看你的本事了，本尊会一直注视着你的，一直！”
　　莫对月毫无悬念的打死了木偶小金刚，任尽欢在出现的宝箱里拿到了避水珠，这颗珠子呈深蓝色，珠子里面是一颗小小的水滴，这颗珠子使用后可以避水，让人在水中行动有如在陆地一般不受阻碍，同时可以在水下自由呼吸。任尽欢不觉有些兴奋，因为接下来他们就要进入水下迷宫了，然后他们就会遇到游戏的另一位重要女角色——常玉残。
　　常玉残是四方斋百无禁忌君常无极之女，是四方斋的少斋主，也是思凡阁现在的话事人，任尽欢今后少不得要跟思凡阁做生意，若是由她代替莫对月成为常玉残的救命恩人，那肯定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啊，算算时间，他们跟游戏中男主进入绝世好洞的时间相仿，那定然也能再遇常玉残。
　　任尽欢看着木偶阵消失后，通道尽头出现的潭水，跃跃欲试摩拳擦掌，可出乎她预料的是，莫对月显得莫名踟蹰，在上魔界中，莫对月在人前，尤其是在任尽欢面前，往往都不会显露自己的真实情绪，他一贯爱演，偏要在任尽欢面前饰演一个矫揉造作拈酸吃醋争长争短的模样，可现下他眼中的沉郁就像他们面前幽深的潭水一样，大约是感受到任尽欢一直在盯着他瞧，他眼中的怨恨一闪而过，恢复成以往的样子埋怨道：“这水也太深了，按地图所示得游好一会儿呢，谁能有那么大的能耐撑到那时候呀。”
　　任尽欢只当他以为自己会刻意不给他用避水珠，叫他死在水里，才故意用这话试她，只是他们其实都一起走过四个关卡了，任尽欢犯不着在这时候对他动手，归根结底，莫对月同她一样，并不信任身边的这个人。
　　任尽欢沉默的看了莫对月半响，其实开始她要杀莫对月，除了一腔孤勇，只当对方是二次元纸片，究其根源，还是因为她在害怕，坦白来说，她知道自己本质就是个普通人，不能搅弄风云，不是天命之女，也无甚大才可用，若非知道剧情，她这样的人，何谈跟男主抢资源、争输赢？她承认自己手段并不光彩，她自私、懦弱又胆小，但她并不觉得自己有错。
　　人总得先保全自己的，这样才不会像原本的任尽欢，白白送了性命，为他人做了嫁衣。
　　任尽欢知道自己不是一个善人，但也不是个恶人，就像她现下同样也做不到狠下心来杀掉莫对月，莫对月救过她，向她传递过善意，她不会以德报怨，却也不能以怨报德，所以她辗转反侧，踟蹰不停，不断试探，只为莫对月给她一个理由，一个让她拔刀相对的理由。
　　“没关系，我们有避水珠。”任尽欢一手托起珠子，一手握住莫对月的手：“不必担忧，本尊会一直拉着你的。”
　　莫对月的心路历程任尽欢无从得知，只是在水下的迷宫中穿梭时，莫对月的手一直抓的很紧，状态也比之前谨慎许多，一路都很沉默，即便是打怪时，他也是尽最快的速度打死魔兽，然后赶紧回来拉住任尽欢的手，任尽欢则和他的状态完全相反，这可是免费的深度潜水，赚了赚了！
　　但很快任尽欢就笑不出来了，直到他们见到了关底boss所在的龙宫，也没有见到常玉残。
　　真是怪事，现下同游戏中唯一不同的剧情就只是任尽欢有没有被子归杀死，可这跟常玉残会不会出现在绝世好洞有什么关系？任尽欢甚至后知后觉的开始思考，常玉残是怎么进入绝世好洞，又是怎么会出现在第二层第二关的场景呢？
　　常玉残并不是走的任尽欢他们这条符合秘境策划者逻辑的路线，因为游戏中莫对月找到她时，她手中并没有地图和避水珠，若不是她手上有一些闭气丸，恐怕都等不到莫对月，就得困死在水下迷宫中，游戏中莫对月也问过她，那时她是怎么回答的？常玉残说，她是无意间闯入了这里，但这件事直到游戏结束都没有被解答过，要不是因为任尽欢此番穿越，她都没意识到这是个还未埋上的坑，还白白错过了与常玉残结识、让常玉残报恩的机会。
　　任尽欢捶胸顿足，连带着看第二关的boss都面露凶光，而且巧了，莫对月也是同样的眉头紧皱。
　　蛟龙并不太好打，这玩意在水下灵活极了，上蹿下跳呼风唤雨的，莫对月先是耐心蛰伏、小心避让，然后趁着蛟龙飞扑过来龙摆尾的时候跳上了蛟龙背部，接着便开始了他单方面的痛殴，连蛟龙一命打完，二命用秘技燃血化龙东都无奈他何，只留下蛟龙扭成麻花无能狂怒。
　　任尽欢看着蛟龙拼尽全力也无法战胜的样子，感觉被莫对月秀了一脸，但眼瞅着boss血条就要见底了，她赶紧找了个美丽的姿势，迎着蛟龙的疯狂晃动的尾巴撞了上去，然后顺理成章的发出一声尖叫被拍飞了出去，合情合理的“晕死”过去。
　　很快，任尽欢便再没听到蛟龙的嘶鸣，周围又安静了下来，不多时，任尽欢听到了脚步声响起，莫对月越走越近，终于在她面前站定，课她屏气凝神了许久，久到她都要撑不住睁开眼睛，才感觉到莫对月弯下腰，柔声唤道：“尊上，醒醒。”他在她身旁坐下，将她挪到怀里，似乎就打算这样等任尽欢醒来。
　　这明明是个很好的机会的，任尽欢这样想，即便不杀她，也大可以把她弄晕，拿走第二层的地图继续往前走，莫对月有他必须要做的事，复仇也是他心中最紧要的东西，是什么让他甘心就这样待在魔尊身边，成为一名魔修？
　　任尽欢想不出，可无论是什么原因，单是莫对月这份胆识心性，也由不得她不更加猜忌，她装模作样的等了一会，假装悠悠然的醒转过来，吃惊道：“怎么回事？”
　　“尊上方才被那恶蛟垂死前挣扎一扑，晕了过去，都怪属下维护不力，但我已将它大卸九千九百九十九块给尊上卸了份。”
　　胡说！他刚刚分明就是在她脚边站了一个时辰，虽然她闭着眼睛，但也知道不可能是在剁肉酱，只有可能在竖中指，但任尽欢当然不可能讲这些话说出来，反而一副劫后余生的拍着胸脯道：“你可真是个大好人呐！”
　　从莫对月身上得不到便宜，任尽欢又惦记上了满眼珠光宝气的龙宫，在四下打量这些珊瑚珠翠能不能撬下来带走时却发现，蛟龙死后留下的宝箱还在地上合着，未曾被打开。
　　任尽欢走过去，语气迟疑：“你就不好奇里面是什么东西？”
　　莫对月跟着她走到宝箱旁：“光想着尊上的安危，便忘了这个。”
　　任尽欢虽一直告诫自己对方八成都是演的，可还是感觉心口闷闷的，为数不多的良心在隐隐作痛，她打开宝箱，拿出里面一张平平无奇的纸张。
　　不同于先前的宝箱，纸张拿出来后，宝箱也消失了，而随着宝箱的消失，龙宫里金碧辉煌的装饰物竟一股脑的消散了，任尽欢觉得心更痛了，好烦，好想抱头鼠窜阴暗爬行旋转翻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