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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求人 脸面这种东 ...

  •   吴成章放下电话,对谢朝钟道:“这件事老弟实在欠考虑。”说了这一句,吴成章望了望谢朝钟的神色,接着道:“不是我托大,非要拿这样的话压派你,暴家这种人家儿,我们能不招惹还是不招惹的好。他家里的事情,老弟你是知道的呀,和他们搅缠在一起,还有什么好儿吗。又弄出了人命,又是这个时候,实在棘手。”

      谢朝钟满以为吴成章碍着情面,总会帮自己一把,不想他先将这话说了出来,自己心里就是一跳。他何尝不知道暴家扎手,这事若是他自己做出来的也罢了,偏偏是遇上的。那一晚他和那个omega分开的时候已经后半夜了,他若知道那是温家的私生子,他还敢惹他吗。这个暴三,无事还要生非的,他与姓温的不和,为什么把帐算在他的头上,真正叫人气死。姓暴的弄死了人,却把人放在自己屋子里,这是看准了他人微言轻,铁了心要把这个屎盆子扣在他姓谢的头上,别的事他捏着鼻子也就认了,人命关天的事,弄不好是要坐牢的。这暴三实在阴毒,自己与他无冤无仇,他却这样算计自己。

      吴成章皱了皱眉,说道:“无冤无仇,不见得吧。”

      吴成章撂下这一句话就不再往下说,谢朝钟听了倒有些心惊。

      “您是知道我的,兄弟只求发财,什么时候也不敢碰这些东西呀。”谢朝钟道:“兄弟不是没经过是非,暴三是什么样的人兄弟也略有耳闻,和他一向是井水不犯河水,况且以兄弟的资格,也够不上参加他暴三爷的局啊。”

      这倒是实话,吴成章听了,却把眉头皱得更深。谢朝钟浑然不觉,兀自滔滔不绝。

      “兄弟我从来不做违法乱纪的事,虽然有个把荒唐事,那也都是你情我愿的,连勉强都没有,又怎么会弄出人命。这个姓温的,我本以为他就是个出来应酬的,谁能想到他是温家的私生子。暴三这个人荤素不忌,玩起来那是没有准头的,谁知道他会弄出人命来!若是别事,兄弟也就捏着鼻子认了,但是人命官司难道也要叫兄弟和他背吗,天下岂有这样的便宜事!”

      谢朝钟明明知道自己是被暴三坑了一把,若是从前他遇见暴三早躲开了,怪只怪他因为攀上了吴家,诸事托大,就不留心,才叫暴三钻了这个空子。这事却不能叫吴成章知道,他如今能指望的只有吴家,若是吴成章也把这件事丢开手,他的下场……无论如何,他谢朝钟不能在牢中渡过下半辈子,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他也不能替暴三背人命官司!这个小畜生,眼见的他们暴家不中用了,他就拿自己顶缸,他也不看看自己身后站着谁,姓谢的拿他没奈何,姓吴的还会叫他好过!

      吴家世代经商,生意做大了,一步一个脚印,不敢行差踏错一步。吴成章年轻时候也放纵过,年少轻狂这很不算什么,他自结婚,连应酬也都是规规矩矩的,几十年来从来没有沾惹过这样事,不想儿子一订婚,亲家就送他这样一份大礼。如今是新时代了,不很讲究门当户对,他自己也赞成自由恋爱,但儿子这门亲事,不论从哪方面看,实在都是一着烂棋。

      “老弟不要嫌我说话直,这件事怎么说还是老弟自家不检点招来的。”

      谢朝钟不料吴成章会这样直言不讳,脸上一红,想辩驳一二句,一时又找不着话来敷衍。吴成章不理会他这份窘迫,自顾自往下说道:“老弟的事我也曾风闻,那些闲言碎语我是不放在心上的,料想老弟也并不是这样人。其实到了我们这样的年纪,什么不见过,其实不该和年轻人一样放纵,这件事说起来还是自家寻来的。老弟不要嫌我说话直,暴家有一万个不是,暴三那样的人,咱们都该远着,岂有凑上去的道理。”

      一席话说得谢朝钟无有话回复,木呆着一张脸坐在沙发上,眼睛瞅着地板上的花纹不说话。

      停了一歇子,吴成章道:“这件事还要从长计议,你也不要着急,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谢朝钟得了吴成章这句话,这心才算放回肚子里,竟站起身朝着吴成章作了一个揖,口中连道几句“有劳”。吴成章不意料他会有这一番举动,一时间真有些哭笑不得。

      “我尽力与老弟周旋,”吴成章道:“若真不能回还,这事总不叫老弟一力承担。”

      谢朝钟不信吴成章会不尽力,他嘴上应承,心里已经料定这事没大关碍了,一路上的担惊受怕到这时算是全放下了。笑嘻嘻对吴成章道:“一切总赖老兄帮忙。”

      吴成章还要再说,外头响起两下敲门声,秘书进来问吴成章什么时候安排车回去。吴家是六点钟开晚饭,雷打不动的,吴成章从来不误点,这时候看了看手表,已经五点十分,对秘书道:“备车吧。”

      秘书答应了一声,出去安排。

      吴成章对谢朝钟道:“冠戎也回去了,难得人齐全,一起吃个便饭吧。”

      谢朝钟巴不得这一句,当即应下。

      吴成章与谢朝钟两辆车,一前一后往吴家大宅开去。

      吴太太与谢太太正坐着说话,见丈夫回来,先起身笑道:“我说你们还要等一会儿。”说着,接过吴成章的衣裳递给佣人,又对跟着进来的谢朝钟笑道:“谢先生,今天钓鱼收获怎么样。”

      谢朝钟在一边沙发上坐下来,笑道:“我是不成,老哥倒钓了两条大鱼上来,叫我看着眼馋得很。”

      吴太太笑道:“他就喜欢弄这些玩意儿,其实在家里也可以钓鱼,他坐不住,总往外跑。”又转过头对佣人道:“王妈,叫少爷和小谢下来吃饭。”

      吴太太转过脸对陶玟笑道:“我实在领略不了这钓鱼的乐趣,一坐大半天,有什么意思。”

      吴成章在旁接口道:“这也没什么难理解的,不过和你们太太挑首饰一样的道理。”

      一席话说得四个人都笑了。

      吴冠戎和谢雨平下来,走到跟前儿先和双方长辈问了好,吴成章望了望他们二人,对吴冠戎道:“等这个项目完了,你休息一阵子,和雨平出去走走,年轻人整天叫工作绊住脚什么意思。”

      吴冠戎答应了一声。

      吴太太对谢雨平笑道:“今天我特意叫厨子做了南方菜,雨平,你看合不合胃口。”

      几个人说说笑笑,一同往餐厅里来。吴冠戎和谢雨平走在后面,谢雨平正走着,忽然手被人捏了一下,抬头望去,见吴冠戎正含笑望着自己。

      “妈妈是南方人,喜欢南边的菜,爸爸就时常迁就她。你喜欢什么,告诉厨子,我是不挑的。”

      谢雨平点点头,见吴冠戎等着自己回话,笑了笑,说道:“我也说不上来喜欢什么,”顿了顿说道:“我也不挑。”

      吴冠戎笑了笑,没说话。

      吃过饭,因为吴太太还要留谢雨平和谢太太说话,吴成章在一旁道:“谢太太陪你看了一天的首饰了,也该叫人家歇歇了。”

      吴太太笑道:“看我,一高兴什么都忘了。”

      谢朝钟在旁笑道:“他反正是没什么事,太太什么时候高兴,叫他过来陪陪也无妨。”

      谢朝钟转过脸对谢雨平道:“过些日子,是你妈的忌辰,你哪日回家来。”

      谢雨平道:“我明日回去。”

      吴冠戎在旁道:“极好,我明日也和你一道回去看看。”

      这句话正中谢朝钟下怀,他笑嘻嘻道:“好,好,正好叫他妈妈看看未来的女婿,叫她也放心。”

      他这句话说完,其他人都不在意,谢雨平却有些心酸。一晃神,母亲过世已将近十年,他虽然还记得母亲的样貌,曾经那种撕心裂肺的感受已经淡了许多。如今自己就要结婚了,丈夫是这样一个青年才俊,他母亲泉下有知也会替他高兴的,不知道为什么他却总觉得有些不安。

      “怎么了?”

      吴冠戎伸手揽过谢雨平的肩膀,一只手握着omega的手,眼睛专注地望着omega的神色。路灯划过车窗玻璃,一明一暗。

      “我想,”谢雨平顿了顿,望着吴冠戎的眼睛慢慢说道:“你这样优秀,竟然会属于我,很多次我都觉得不真实,总觉得这一切都像是一场梦。”

      吴冠戎听了这话,心里一紧,不由捏住了谢雨平的手,omega的惊呼唤醒了他,他立刻放松了力道,牵起omega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笑道:“你看,不止你觉得不真实,连我也这样想。我总怕你跑掉,担心你不爱我,害怕一切只是一个短暂的梦,等梦醒了,你就离开了,躲在我找不到的地方,一辈子也不愿意见我。”

      谢雨平笑了。

      吴冠戎又吻了吻他的手,也跟着笑道:“你不相信吗。”

      “不是不相信,我只是没想到你会这么说。”谢雨平顿了顿,慢慢说道:“我只是觉得这不像是你会说的话。”

      “我在你心中,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总归不是说这种话的人。”

      吴冠戎凑过去,在谢雨平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谢雨平忍不住伸手推了他一下,悄声道:“叫人家听见什么意思。”

      吴冠戎看了看司机,笑道:“他听不见。”

      第二天一大早,吴冠戎就和谢雨平一起去了谢家。谢朝忠早早起来预备,这时候已经吃了早餐和陶纹一起坐在客厅等人。

      几乎是两人一进客厅谢朝钟就带着夫人站起来了。

      “今天天气真好,你们来得真早,吃了饭没有,我叫人送点心来。”

      陶纹也拉着谢雨平的手对两人笑道:“我说你们还要晚一会儿再到,路上人多不多。你父亲是个急性子,听说你们在路上,一刻钟也坐不住。”

      两人拉拉杂杂说了好一会儿话,嘘寒问暖一派和气。还是吴冠戎问了祭日的事情,谢朝钟才笑道:“我的意思,雨平妈妈的祭日在下个月,咱们提前打算一回。今年不同往年,你们订了婚,雨平有了个好归宿,我到了地下和他妈妈也有个交代了。”说着,居然滴了两滴眼泪。

      陶纹很识大体,在一旁温言劝了丈夫好一会儿。

      谢雨平坐在一边,冷冷看着二人表演,一言不发。在他的记忆当中,父亲早就随着母亲的病逝一起死了,他永远也忘不掉谢朝钟对他的冷漠和辱骂。他可以忍受一个不负责任的父亲,却不能容忍一个对婚姻不忠的父亲。陶纹的出现,彻底打碎了谢朝钟在他心中仅存的温暖。

      他为自己的母亲不值,赔了一辈子,却换来这样一个惨淡的结局。他不是什么超级英雄,可以把谢朝钟杀个片甲不留,替母亲报仇。他只能寄希望于谢朝钟某一天良心发现,幡然醒悟,意识到自己对发妻----这个爱了他一辈子为他付出了一辈子的女人----过于残忍,但他知道,这一天或许永远不会到来。其实到现在,他连这点想头也没有了。

      一整个上午,谢朝钟都和吴冠戎在楼上书房说话,剩下陶纹和谢雨平在客厅里坐着。

      陶纹有一个自己的会客厅,用来招待自己的密友和客人,谢雨平从来没有踏进过那个地方,以前是不能,现在是不愿意。

      陶纹极力表现出和气,这对他来说不是一件难事,他的一生都在讨好不同的alpha,长久的情妇生活早就让他学会了察言观色和适可而止。但是谢朝钟如今对他没有那么多耐心了,他看得出,自从上次在医院大闹一场之后,谢朝钟很多时候避免和儿子接触。

      谢朝钟对儿子的冷漠是陶纹喜闻乐见的,但发展到现在这个局面是他始料未及的,更糟心的是,他似乎也被谢朝钟迁怒,被归类于谢雨平一方,成为他厌恶躲避的人之一了。

      这简直是无妄之灾,最叫他揪心的是这一切突如其来,几乎是一夜之间谢朝钟就把他丢在了脑后,不闻不问,不理不睬,alpha的绝情叫人愤恨却又无能为力。

      陶纹觉得冤枉,他已经尽力讨好谢朝钟了,不明白为什么对方会忽然翻脸,仿佛几十年来的呵护不过是逢场作戏。

      爱情,陶纹早就不想,不奢望了,但生活还要继续。

      “婚礼筹办的怎么样了,你爸爸和我说,你们的礼服已经送回来了,什么时间试衣服要不要我陪你去。你妈妈留给你的首饰和珠宝都带回来了,就在楼上的保险箱,是上回在吴家给你看的剩下的一些。”

      陶纹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接着道:“你应该多回来坐一坐,你爸爸很想你。他上次在医院……父子之间没有隔夜仇,他总归是你的父亲,心里是很疼你的。”

      陶纹的一番话叫谢雨平听得想笑,贵妇人当久了,虽然人家一样的看不起他的出身,至少话说得像样了,比起刚到谢家闹得笑话,陶纹真长进了不少。

      自陶纹嫁到谢家的,两人已经很多年没有这么客气的说过话了。

      “爸爸应该早早适应,我迟早要结婚,总不能在家里陪他一辈子。不是还有你吗,他有你陪着就够了。你方便的话把我母亲留给我的东西给我吧,需要我亲自上楼拿吗。”

      “不用,不用。”陶纹微微笑着摆了摆手,“你很恨我吧,毕竟是因为我你母亲才这么伤心的。你知道,有时候爱情没有道理,你根本不知道你会爱上什么人,以后会过什么样的日子。雨平,不管你相不相信,其实我心里对你一直很愧疚,如果时光可以重来,我一定不会破坏别人的家庭,虽然我也是受害者。”

      “你误会了,这里不是告解室,你用不着和我忏悔,我也没有这个义务听你这些知心话。或者我自己上楼去拿更方便?”

      “我去拿,你不知道搁在哪里。”陶纹说着站起身,正好楼上翁婿二人正往楼下走。

      谢朝钟笑容满面对客厅里两人说道:“哈哈,今天我叫人送了点海鲜来,雨平留下和爸爸一起吃个饭吧。”

      陶纹也转过脸笑着望着谢雨平,亲切笑道:“雨平留下来吃个便饭吧,冠戎还没有在咱们家用过便饭呢。”

      不等谢雨平回答,陶纹对走到近前的丈夫笑道:“我要上楼拿一点东西下来,还是你上回去银行带回来的,我想着雨平就要结婚了,一起拿给他吧。”又对吴冠戎笑道:“冠戎,你和雨平陪爸爸坐一会儿,我上楼去拿东西,一会儿下来陪你们说话。”

      “急什么,”谢朝钟道:“先去厨房叫他们把菜料理清楚了,坐了这么大半天都累了,吃了饭,冠戎下午还要回去谈一桩生意。那点东西又跑不了,你反正在家没事,抽一天功夫给他们送去就完了。”

      陶纹笑着答应了一声,顺从地往厨房走去。

      谢朝钟招呼吴冠戎和谢雨平坐下,那种高兴的样子,真是不多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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