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心意已决 我选择赌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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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方在镇政府的会议室里见了面，陆百川先介绍了基本情况。
方组长从一堆资料中抬起头，目光落在沈云舒身上：“你是沈家的沈云舒？”
沈云舒点了点头。
“方便做个简单的测试吗？”方组长问，语气客气但不失专业，“我们需要采集一些基础数据。”
沈云舒看了陆百川一眼，后者朝她微微点了点头。
她说：“可以。”
测试安排在第二天上午，地点就在地宫里。
方组长带来了一套便携式的生理监测设备，包括心率变异分析仪、脑电图贴片和一套皮肤电导传感器。沈云舒被贴上各种电极和传感器的时候，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插满管子的实验品。
“放轻松就好。”方组长一边调试设备一边说，“你只需要像平时一样，靠近那个装置就行。”
陆百川站在不远处，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看似平静，但沈云舒能看出他紧绷的下颌线，她知道他也紧张。
她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几次，然后缓缓走向天机锁。
璇玑球体在她靠近的时候，果然又开始发出微弱的荧光，她伸出手。
“能量读数上升了。”一个技术员盯着笔记本电脑上的数据，“波动频率很规律，不是随机噪声。”
“继续监测，”方组长说，“峰值还在升高。”
沈云舒维持着那个姿势，感觉到体内的定宇枢之力在和璇玑球体产生共鸣，这种感觉很奇妙，像是两个同频的音叉在互相振动，不需要言语，就能感知到彼此的存在。
“可以了，”方组长说，“数据已经够了。”
沈云舒收回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她转头看向陆百川，看到他紧绷的表情终于松弛了一些。
方组长摘下耳机，转过身来：“那个球体发出的能量波动，频率非常稳定，而且和人体生物，不，是她的电信号产生了耦合效应。”
“这意味着什么？”陆百川问。
“意味着，”方组长顿了顿，像是在寻找合适的措辞，“这个装置，确实能和人体产生交互，这不是普通的古代工艺品，它有某种功能性。”
他看向沈云舒的目光变得复杂起来：“沈小姐，你家里的长辈，有没有跟你提过这个装置的来历？”
沈云舒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家祖上，世世代代都在守护这个东西。”
方组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他们在织霞坪待了五天。
五天里，他们对地宫进行了全方位的扫描和采样，对天机锁做了详细的测绘和建模，也对沈云舒进行了多次生理数据的采集。
临走前的那个晚上，方组长单独约谈了陆百川和沈云舒。
“沈小姐在接触装置时，体内的能量消耗非常大。”方组长说，“我们的监测数据显示，仅仅五分钟的近距离接触，她的基础代谢率就上升了将近百分之三十。如果长时间暴露在这种环境下，可能会对她的身体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换句话说，”方组长看着沈云舒，语气里带着一丝同情，“这个装置确实有可能帮你解决问题，但它本身也是一把双刃剑。用得好，可以救你，用得不好，可能会加速……”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在座的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有什么办法可以降低风险吗？”陆百川问。
“目前我们能想到的方案有两个。”方组长竖起两根手指，“第一，继续深入研究这个装置的原理，找到更安全的操作方式。但这需要时间，可能需要一年、两年，甚至更久。”
“第二个方案呢？”沈云舒问。
方组长看了她一眼，缓缓说道：“第二个方案，就是启动装置，在实际运行中收集数据，边用边调。但这个方案的风险很高，因为我们无法预知启动后的后果。”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个人不建议采用第二种方案。”
沈云舒垂下眼帘，没有说话。
陆百川握住了她的手，手指紧紧地扣住她的掌心。
那天晚上，两人坐在招待所门口的台阶上，望着满天繁星，谁都没有先开口。
最后还是沈云舒打破了沉默：“我想选第二个方案。”
陆百川转过头，看着她，没有立刻反驳。
“我知道你觉得我疯了。”沈云舒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但你想过没有，第一个方案需要的时间太长了。一年、两年，甚至更久，我等得起，可是定宇枢等不起。”
“什么意思？”
“这段时间，我能感觉到定宇枢的变化。”沈云舒望着远处的山影，声音很轻，“它越来越活跃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催动它，七公说，这是传承之力在觉醒，是每个司天官必经的阶段。”
她转过头，对上陆百川的目光：“但如果觉醒得太快，我的身体会撑不住的。”
陆百川的脸色变了：“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告诉你又能怎样？”沈云舒反问，“你能让它停下来吗？”
陆百川沉默了。
“我知道你在担心我。”沈云舒放柔了语气，“但这是我们唯一的选择。要么冒险启动天机锁，赌一把，要么什么都不做，等着定宇枢把我耗死。”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我选择赌一把。”
他知道她已经做出了决定，而他，只能尊重她的选择。
“好。”他说，声音有些沙哑，“那我们赌一把。”
沈云舒笑了，眼眶却有些湿润。她靠在他的肩膀上，轻声说：“谢谢你。”
陆百川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臂，将她搂得更紧了一些。
启动天机锁的决定，在织霞坪引起了不小的波澜。
七公是第一个反对的人，他拄着拐杖站在沈家老宅的堂屋里，气得胡子都在抖：“胡闹！那东西在地下埋了这么多年，谁知道启动以后会发生什么？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跟你家里人交代？”
站在旁边的沈父沈母早已哭红了双眼，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早已让他们惊慌失措，应接不暇。
沈云舒跪在祖先牌位前，脊背挺得笔直：“七公，我心意已决。”
“你！”
“七公，”沈云舒抬起头，目光平静而坚定，“我不想重复这条路。”
七公的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反驳的话。
沈云舒继续说道：“天机锁是沈家先祖留下来的东西，它既然存在，就一定有它的用处。现在有机会解开这个诅咒，我不想放弃。”
七公沉默了很长时间，最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拄着拐杖转身走进了里屋。临进门时，他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罢了，你自己选的路，自己走好。”
启动时间定在了三天后的午时。
“如果璇玑球体的亮度超过临界值，他们会立刻切断连接。”启动当天早晨，陆百川对沈云舒说，“还有……”
“陆百川。”沈云舒打断了他。
“你已经说过很多遍了。”她微笑着看着他，“我都记住了。”
今天的天气很好，阳光透过扩大的洞口洒进来，在石室中投下一道倾斜的光柱。天机锁静静矗立在那道光柱的边缘，一半沐浴在阳光中，一半隐没在阴影里，它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发出比往常更加明亮的荧光。
“记住，”技术人员提醒道，“如果感觉到任何不对劲，立刻停下来。没有什么比你的安全更重要。”
“我知道。”
沈云舒转过身，面对着天机锁。
她闭上眼睛，调整呼吸，让自己的心绪慢慢沉静下来。定宇枢在她体内缓缓流转，温热而安定，像是一条安静的河流，她引导着那股力量，让它沿着经脉流向双臂，汇聚在掌心。
然后她睁开眼睛，伸出双手，缓缓贴上了璇玑球体的表面，那一瞬间，整个世界仿佛静止了。
璇玑球体爆发出耀眼的光芒，金色的光晕瞬间充满了整个石室。沈云舒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吸力从球体中传来，疯狂地抽取着她体内的能量。那种感觉比她上一次试探时猛烈得多，像是有一只手伸进了她的胸腔，攥住了她的心脏。
她咬紧牙关，没有松手。
“能量读数急剧上升！”监测设备那边传来技术员的声音，“已经超出预设阈值！”
她还在坚持，她的眼神没有涣散，她的身体没有倒下。
沈云舒的意识开始模糊，她能感觉到体内的能量在飞速流失，四肢开始发冷，视线边缘出现了黑色的斑点，这时她也感觉到了另一件事，璇玑球体在吸收了足够的能量之后，开始反馈了。
一股温和不同于定宇枢的力量，从球体中缓缓流出，顺着她的手臂涌入她的身体，那股力量像是一股暖流，流过她冰冷的四肢，驱散了那股刺骨的寒意。
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而是在脑海中直接响起的，那声音古老而悠远，像是穿越了时光长河，终于抵达了她的耳畔：“司天命者，承天地之气，通阴阳之变。然天道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汝今启此锁，便是与天地立约。自此之后，汝之命数，不再独系于天，亦系于地。”
那声音消散后，沈云舒感觉到体内的定宇枢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它不再像以前那样狂野奔放，而是变得温顺了许多，像是被什么东西驯服了。
她缓缓睁开眼睛，璇玑球体的光芒已经黯淡下来，恢复到正常的荧光状态，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它们稳稳地贴在球体表面，既不颤抖，也不冰冷。
她成功了。
后续的检测结果证实了这一点。
沈云舒的各项生理指标都恢复了正常水平，甚至比以前更好。她的心率、血压、基础代谢率都回到了健康范围，那些长期伴随她的疲劳感和间歇性心悸，也在启动天机锁之后消失了。
七公在得知消息后，一个人在祠堂里坐了很久。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但当他走出来的时候，沈云舒看到他眼角有泪痕。
“祖宗保佑。”他只说了这四个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