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抓住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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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棠靠在医疗床上，全息投影的调查报告在她眼前缓缓滚动。她苍白的手指停在“蚀骨青仿制样本”的分析图谱上，那上面被特意标红的几个分子式异常刺眼。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规律的轻响。姜雅彤站在窗边，指节捏得发白；宋思菡正仔细检查着输液管的滴速；谢清河抱臂靠在门边，目光沉静地落在她身上。
“如果我的判断和思考能力没有因为这场爆炸和毒气退化得太厉害的话，” 林晚棠终于开口，声音依旧虚弱，但每个字都像手术刀一样精准：“他——或者他们——现在应该正在做三件事。”
她抬起眼，目光逐一扫过三位挚友。
“第一，复盘我‘黑藤坚盾’在极限承压状态下的具体数据。包括藤蔓的硬化系数、毒素的扩散速度和成分、防御面积与精神力消耗的比率……尤其是盾牌破碎瞬间的反击机制。” 她扯了扯嘴角，那是个毫无笑意的弧度，“他们得到了他们想要的部分数据，比如盾面对高腐蚀性能量混合冲击的耐受阈值。这是他们这次‘实验’的主要收获。”
宋思菡倒抽一口冷气：“你是说，他们甚至计算好了爆炸当量和毒气混合比例，就为了测试你防御的极限？”
“对。” 林晚棠的目光转向谢清河，“第二，他们在评估白夜盟的应急反应链条。从第一声爆炸到毒雾释放，从沈皓尘的远程支援到你的精准补刀，从雅彤和思菡的医疗调度到后续的现场控制和追捕……每一个环节的反应时间、决策逻辑、人员调动效率，都在他们的观察列表上。”
谢清河的眼神骤然冰冷：“所以那个偷袭者，不仅是执行者，也是观察哨？”
“大概率是。他可能携带了微型环境监控和能量记录设备，在‘蚀骨青’扩散的同时，就在收集战场数据。他最后想补刀我，除了灭口，可能也是想测试我在重伤濒死状态下是否还有反击能力，以及……” 她顿了一下，声音更冷：“以及你们，我最亲近的战友，在这种情况下会做出什么选择，暴露出哪些可以被利用的……情感弱点。”
姜雅彤猛地一拳砸在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这群杂碎……”
“而第三件事，” 林晚棠的声音很轻，却让病房里的空气彻底冻结：“他们在根据我的‘实验数据’，优化方案，准备收集你们的数据。”
倒有点意思。
她看向姜雅彤：“雅彤，你的‘高频震荡波’对复合型能量污染的净化效率是多少？在持续施放状态下，你的精神力衰减曲线是什么形状？如果让你同时面对物理袭击和能量干扰，你的防御短板在哪里？”
她转向宋思菡：“思菡，你的‘生命链接’治疗术，在施救对象处于多重负面状态（如中毒、烧伤、内出血）时，优先级如何判定？治疗输出和自身消耗的比率，在高压下能维持多久稳定？如果治疗链被故意制造的、分批出现的重伤员拖入持久战，你的崩溃点在哪里？”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谢清河身上：“清河，你的‘脉冲坍缩’攻击，在确保不伤及特定友方单位的前提下，最大可调控的攻击精度和威力范围是多少？在需要你同时进行战场指挥、火力压制和定点清除时，你的多线程处理极限在哪里？如果给你错误的情报，诱导你攻击错误的目标，你的决策校验机制需要多少反应时间？”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剖开了他们每个人能力的核心，也揭露了敌人可能采取的、极其恶毒的测试方式。
病房里死一般寂静。
“这不是一次性的袭击，” 林晚棠总结道，她的眼神平静得可怕，“这是一场有预谋的、分阶段的‘能力采集’和‘压力测试’。我是第一个实验体，你们是后续目标。他们的目的，可能是为了制造针对我们整个核心小队的、量身定做的杀戮方案，也可能是为了……制造更好的‘武器’。”
她停顿了一下，轻声补充：“或者，两者都是。”
谢清河缓缓站直身体，声音低沉平稳，却透着钢铁般的决心：“那么，我们该给他们看什么‘数据’，就该由我们来决定了。”
姜雅彤松开紧握的拳头，脸上露出一个近乎狰狞的笑容：“好啊，不是想测试吗？下次‘实验’的时候，老娘给他们现场表演一下，什么叫‘过载震荡波连灵魂一起净化’。”
宋思菡轻轻握住林晚棠冰凉的手，眼神温柔却坚定：“晚棠，好好养伤。等你出院，我们一起去给这些‘研究员’们，上一堂终身难忘的实践课。”
林晚棠闭上眼睛，苍白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真实的疲惫，但嘴角却微微扬起。
“嗯。课程名字我都想好了，” 她轻声说，仿佛梦呓，“就叫……‘论错误实验设计的灾难性后果’。”
阴谋的阴影已然笼罩，但猎手与猎物的角色，从来都不是固定的。当暗处的观察者以为自己在收集数据时，却不知道，实验体们已经清醒，并且开始反向编制陷阱。
“……找到他，”林晚棠的气息开始不稳，眼皮沉重地往下坠，但仍在坚持，“那个放毒的…‘蚀骨青’对使用者…也有反噬…他肯定…还藏在某处…走不远……”
“交给我。”谢清河沉声应下，立刻转身去布置追查。
就在他即将踏出病房时，林晚棠似乎用尽最后一点清醒的神智，极轻地、近乎自嘲地扯了下嘴角，气若游丝地呢喃了一句，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耳中：
“不过…像我这样…重伤还昏迷了两天的…感觉…我这个‘实验体’…还挺失败……”
姜雅彤和宋思菡猛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更深沉的愤怒。谢清河的脚步也顿住了，背影僵硬了一瞬。
“实验体”？她用了这个词！这不是简单的袭击，这是有预谋的、针对她个人的能力测试甚至是消耗！对方想看的，或许不仅仅是混乱，还想看看她的极限在哪里，她的防御能力、抗毒能力、乃至濒死状态下的反应！
一股比得知是“蝮蛇”手段更阴冷的寒意，爬上每个人的脊背。
“王八蛋……！”姜雅彤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眼中杀意沸腾。
他妈的……老子好不容易才把她的身体养好一点，最好不要让我抓住你。。
破旧屋子外那个偷袭者艰难地爬进一段断裂的排水管道，剧烈的疼痛和毒素让他神智模糊。他哆嗦着摸出一个加密通讯器，按下紧急发送键，里面只有预设好的一句暗码，意思是“任务失败，目标重伤但未死，自身暴露，请求撤离或灭口”。
发送完毕后，他如释重负地瘫倒在地，等待着。要么是同伙来接应，要么…是更干净利落的处理方式。他心中暗自后悔，不该小看那个看似脆皮的女人，更不该在最后贪功，想亲手补刀，结果被那诡异的黑藤反击重伤。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外面搜救的声音似乎远了些。就在他以为能侥幸躲过时，一道影子，无声无息地覆盖了管道口微弱的光线。
他猛地睁大眼睛，想要抬手，却发现整条手臂连同半边身体都已经麻木得不听使唤。
谢清河高大的身影逆光而立，看不清表情，只有冰冷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如同看着一堆无用的垃圾。
“看来，‘蝮蛇’的客户服务，不太及时。” 谢清河的声音平静无波，他半蹲下身，目光扫过对方肩胛处那可怖的、正散发着淡淡腥甜气（蚀骨青毒素的特有气味）的伤口，又看了看他手边那个型号特殊的加密通讯器。
“不…不要杀我…”偷袭者从喉咙里挤出求饶的声音，“我…我可以告诉你是谁…”
“不用了。”谢清河打断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枚细小的注射器，里面是透明的液体。“‘蚀骨青’的解毒剂，白夜盟刚好有库存。不过，我们改良了一下配方。”
在对方惊恐的目光中，谢清河将药剂精准地注入他的颈动脉。“它会中和毒素，保住你的命。但同时，也会让你在未来七十二小时内，保持绝对清醒，并且…知无不言。”
他收起注射器，像拎垃圾一样将彻底瘫软、眼中只剩下绝望的偷袭者拖出管道。“你会活着，直到把你知道的每一个字，都吐干净。”
“至于你的‘雇主’会不会满意这个结果……”谢清河拖着他，走向远处隐约传来的、属于白夜盟内部审查部队特有的整齐脚步声，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那就是我们需要关心的下一个问题了。”
阳光刺破废墟上空的烟尘，投下冰冷的光束。一场血腥的偷袭暂时落幕，但由此撕开的阴谋裂口，才刚刚开始渗出血来。而重伤的林晚棠，在昏迷前种下的怀疑和线索，已经如同她最擅长的黑藤，悄然缠向了暗处的敌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