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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做妾不如逃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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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耀文解决了眼前最大的危机，飘飘然起来了。
生女儿也是个好营生，没想到这第一笔钱来的就这么顺畅，到没到手咱另说，反正这事情要是成了，他和周老爷也算是亲家了！
高兴起来就免不了来两把，沈耀文去县里快活去了。
沈绛想到了自己的爹惦记自己的钱，但是她确实没想到能把她卖给一个脑满肠肥的中年人做妾。
当她看着眼前送过来的喜服和聘礼，她差点笑出声。
媒婆带着几个人敲锣打鼓的就来了，放下两个箱子，媒婆直接对沈绛说道：“呦，怪不得周老爷愿意花大价钱纳小的，这长相，你们瞅瞅，俊的很呦！”，说完看着旁边的沈阿娘，亲热的握住她的手，仿佛做了亲家一般。
“弟妹啊，我和你说，周家老爷看上你家大丫头了！听说念过书，识得字，今天一看，长相也是出挑的很。她呆着这个村子里，就可是埋没了！”，媒婆脸上的肉抖了好几抖，“今儿先送了聘礼过来，三天后，轿子到，你们这两天准备准备。”
沈绛挑了挑眉，问道：“你们过于自作主张了吧，没问过我愿不愿意吧？”
媒婆皮笑肉不笑，“这儿女的婚事哪能轮到小辈插嘴呢，你可别误会，我们可不是做什么买卖人的勾当。我前两天来，你爹可是同意了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当不得假的。”
“娘，你怎么说？”，沈绛没理会媒婆夹枪带棒的话，她就想知道她的阿娘是什么态度。
沈阿娘眼神躲闪，赌场要债的已经来了很多回了，她天天都在惊恐中度过。
昨天沈耀文通知了她这件事，她其实也觉得，女儿能进周家当妾是好事，因为最起码不用像她一样吃了没钱的苦。
“你爹答应了，我也没办法，我们女人家的哪能在这件事上插嘴。孩子，你爹是为了你好，周家是县里数一数二的殷实人家，你过去当了姨娘，过的都是好日子。”，她越说底气越足，是啊，自己是为了她好，这样的好事还有什么可挑剔的？
沈绛默默的听着，突然她问道：“周老爷给了多少银子当聘礼？”
“哼！二百五十两银子！你知道这笔钱能买多少小丫头吗？不是我说沈大闺女，这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砸到你头上你就烧高香吧！”，媒婆眼里全是轻蔑，还是得钱才能唬住人心啊，这不，一说到钱，心动了。
她深吸一口气，突然又泄了气，莫名其妙的又开始笑了起来，“东西留在这里吧，我看着这些聘礼里面怎么没有银子啊？”，沈绛直接打开两个箱子，里面只有一些衣服、鞋子之类的日常用品。
媒婆一甩帕子，“瞧你说的，这可是一笔巨款，等你上了花轿，再说钱的事也不迟。”
“哦，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行吧，你们先回去吧。”
媒婆亲亲热热的招呼手下人，“咱们走吧。”，边走边回头叮嘱沈阿娘，“这几天在家就别出门了，好好准备着，我们三日后来接人。”
等人走完，沈老二从旁边冷嘲热讽。对于沈老二而言，自己的姐姐沈绛就是一个自私自利的姐姐，为了留在城里过人上人的日子，把她们抛弃在村子里。她就是嫉妒沈绛，凭什么好事都是她一个人的？
就凭她是老大，就被姑姑接到兴泰，过好日子，能念书、能挣钱，不用下地、喂猪，每天光鲜亮丽，不像她，每天灰头土脸，吃糠咽菜。
现在好了，要去给和她们爹差不了几岁的周老爷当妾，可算是让她扬眉吐气了，长的再漂亮、识再多字有什么用，照样给人当妾！
“姐，你这好日子从来没断过啊，要我说，你就是命好，在家没干几天活，哈哈就要给周老爷当妾，又要过上好日子喽。”，沈老二话音刚落，沈绛给了她一耳光。
“当妾这么好，要不你去？”，沈绛说完就走了。
沈老二捂着脸，沈绛学过武，这一巴掌结结实实打在她的脸上，随即脸就肿了起来。
“你也就嚣张这几天吧！你的卖身钱不也要被爹拿去还债！”，说完，她的眼泪啪嗒啪嗒掉了下来，抹眼泪就跑了出去。
沈老二一直觉得，因为沈绛被带走，家里原本应该是老大干的重活一下子都落到她头上，她一直恨这一点。
沈绛没什么大的反应，可能是所有的怒气都在8岁那年生完了。
沈阿娘这个态度让她伤心了，但是又能怎么办呢，你不能去祈祷不存在的爱。
她今天不想做饭，也不想洗衣服了，她给大枣刷了刷毛，整理整理衣服，躺在床上看着简陋的房屋，开始闭目养神。
过了半个时辰，沈老三进来了，“姐，吃饭了。今天阿娘去买了一吊肉，说是给你吃的。”
沈绛慢慢起来，摸了摸沈老三的脸，“老三，坐着陪姐聊会天。这些年，我给家里寄的钱是不是都被爹拿去赌了？”
沈老三也有九岁了，很多事情都知道，“嗯，爹一直在赌，你留下来的所有东西都被当了，钱也全部被爹拿去赌了。每隔一段时间，就有赌坊的人来要债。”
卖儿鬻女，这个词原来并不遥远。
沈绛看着瘦弱的妹妹，其实她知道，只要她爹在一天，这个家就不会好起来。
“你能守得住钱不？我给娘的人钱都被她给了爹，你觉得，你能比阿娘强吗？”，沈绛帮不了太多，她救自己都已经精疲力尽了。
沈老三坚定的点了点头。
她作为大姐，能为她们考虑的就只能是这么多了。
晚上，大家在吃饭的时候，沈耀文回来了，带着酒气。
看着堂屋桌上的喜服，沈耀文知道是媒婆来过了。
他得意极了，对着沈绛开始了说教。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的一切都是我给你的，让你去给周老爷当妾，你就得受着。天下没有不是的父母，老老实实听话，要不然有你好受的。”
沈绛看着沈耀文，平静的问道：“我去了周家，就是周家的人了，从此和沈家就没什么关系了。这是不是也就是说，二百五十两，就可以买断我？”
沈耀文表示同意，“对！怎么，当妾嫌难听？能被我卖这么个好价钱，也是我有本事，能让你，继续吃香喝辣！”
沈绛只是听着，没有反驳。
晚上，沈绛要和沈老三一起睡。
整个村庄陷入沉睡，她塞给沈老三一笔钱，“这笔钱随你怎么用，逃跑也好，给爹也罢，都无所谓了，我作为姐姐也只能做到这个份上了。”
沈老三默默的接过钱，“姐，你是要走了吗？”
沈绛只带了一个小包袱，“对。”
“姐，你去吧，这个家烂透了，也留不住你，我等你回来，或者等我长大了去找你。” ，沈老三什么都懂，她一直都觉得她的大姐不会甘愿去做妾的。
其实沈绛也不知道自己想要去哪里，她把身上的二百五十两银子压在了桌子上。
这笔钱就当是买断钱，买断所有，买断她自己的所有。
从此以后，沈绛就不再是沈家的沈绛，就只是她自己。
是她想多了，她一直以为她的阿娘会不一样，其实都没什么差别，她也懒得想什么对错，没什么意思。
背上小包袱，沈耀文永远都是那么自信，连马都没藏起来，大概是觉得既然沈绛顺从的和他回到村子，有顺从的接受自己的安排，怎么可能会逃跑呢？多此一举罢了。
他一直都是这样，他一直以为自己用亲情栓住了沈绛。
沈绛感叹于沈耀文的天真，她牵着大枣，孑然一身，上路了。
又是熟悉的夜间出逃，但是感觉真的不一样了，她已经长大，不用那么狼狈，可以慢慢悠悠趁着夜色骑着马，向着西边走去。
她也不想去皇都，那里纷争太多，人心不可测，也不想回去兴泰，那里也不属于她，不如就这样走到哪里算哪里，哪里好就定居在哪里。
越想越开心，她开心大呼，骑着马呼啸而去。
她或许要辜负师父对她的期待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她管不了那么多了，之前她一直都想着拯救所有人，沈阿娘、妹妹们，结果呢，连她自己都救不了。
人最重要的是要有自知之明，现在她明白了，人自私一点没什么不好。
尊重他人命运，放下助人情节。哪怕是自己的父母，哪怕是自己的姐妹。
那就一路向西吧，她有能力赚钱，可以养活自己。
她不必依靠任何人了，就这样，她一路向西，虽然风餐露宿，但是甘之如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