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娘子奋斗记》豆芽不吃豆

55、四年归家

　　四年后

　　一场大事让沈绛无法继续呆在兴泰了。

　　她的姑姑去世了。

　　她的姑父没有理由继续让沈绛呆在兴泰，于是让沈绛的父亲沈耀文来奔丧的同时将沈绛接回去。

　　这四年，沈绛不是没有攒下钱，她除了打铁铺，还在镖局兼职，她已经从刚开始的菜鸟变成了一趟能赚3两银子的镖师了。

　　在得知姑姑去世的消息之后，伤心之余，为了保险，沈绛把赚下来的大部分钱都给了李自明保管，嘱咐师父顺便给她留意合适的房子，等她成年可以签订文书房契的时候再把钱给她。

　　和书院里的人一一告别，沈绛坐上了回家的马车。

　　已经14岁的她已经是个大姑娘了，俊秀高挑，常年练武让她身形修长。

　　这么多年，沈绛没有再回过家，现在是不得不回。

　　哪怕当时她觉得她单方面和沈耀文断绝了关系，其实一点用没有，父亲这个身份就是对子女有着绝对的支配权。

　　逃跑是条路子，但是她得想一想，脱离自己的家庭，阻力不是她的父亲，而是她的娘亲和妹妹们。

　　太久时间没见，沈绛看到沈耀文的时候也是一愣，原来色厉内荏、自私自利的人，也是会变老的，不到四十岁的沈耀文老态的很，多年被酒气和赌博浸润的身体差的要命，沈绛觉得非常的陌生。

　　不过六年不见而已。

　　沈绛小时候最大的噩梦就是他的父亲，高大但是脾气暴躁，总是给她很强的压迫感，暴力笼罩了她的童年。

　　现在她长大了，当她再次看见这个曾经让她瑟瑟发抖的父亲的时候，好像没什么感觉了。

　　至于她为什么不拒绝，她有自己的主意，不过还没想好。

　　她想要正大光明的活着。

　　她在兴泰这么多年，学了知识挣了钱，她一点也不亏，所以不能在现在功亏一篑。

　　姑姑去世就相当于沈家和吴家的联系基本断绝了，吴大人也不愿意再给沈家多事，这次沈耀文来兴泰，应该也是最后一次了。

　　吴大人原本对于这门亲戚就没什么好感，趁这次直接断了了事。

　　沈耀文这次来原本是想要打点秋风，很可惜，吴大人比他还会哭穷，“家里大姐儿嫁出去，现下还有两个小子没成家，穷的很。”

　　吴炳山最后包了五两银子给沈耀文，有点买断关系的意思。

　　一辆青棚小车，一头驴子，沈绛跟着沈耀文回柳家湾了。

　　原本以为能多要点钱的沈耀文咬牙切齿，不止是他这个姓吴的连襟，就是自己的两个外甥也不认他，他都豁出老脸去讨笑了，结果就换来了五两银子！

　　垂头丧气骑着驴子，带着讨债鬼女儿的沈耀文有了别的主意。

　　这次姐姐去世，吴家来信通知，沈耀文主动要求来兴泰奔丧。

　　他的亲亲大姐去世，他作为沈家独苗，怎么可能不到场？娘亲舅大，作为沈家顶门立户的男子，他不来，都开不了席面！

　　当然，以上纯属是沈耀文多想了，人家压根没拿他当回事，等沈耀文到的时候，沈夫人的头七都办完了。

　　当然，他打秋风的计划也落了空，顺带脚，吴家让沈耀文把拖油瓶——沈绛顺道一起带回去。

　　沈姑姑已死，吴家没有理由，主要是也确实不想再让沈绛在兴泰待下去，理由是对吴家名声不好。

　　这几年，随着沈绛渐渐长大，当镖师的事情也传了出去，大家都觉得有伤风化，吴炳山早就想把沈绛这个烫手山芋甩出去了。

　　这次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把整个沈家全部切割干净。

　　另一边，路上的沈耀文在盘算着怎么把沈绛卖出去。

　　沈绛这些年不在老家，不知道情况。

　　因为沈绛每年都会给沈阿娘寄10两银子，有了固定收入来源的沈耀文变本加厉，他直接辞了教书先生的活，每天在赌钱场上醉生梦死。

　　现在利滚利，他已经欠了赌坊300两银子了。

　　这个钱已经不是简单的卖儿卖女能赚到的了。

　　他有靠山，就是吴家。

　　现在吴家明显想要一脚踹开沈家，就给了他五两银子，“这就是打发要饭的”，沈耀文临走时还啐了一口痰在吴家大门上。

　　吴家是靠不上了，他看来只能靠这个讨债鬼女儿了。

　　他晓得他这个恶鬼女儿身上有钱，要不然怎么能每年往家里寄钱呢？

　　“闺女，以前是阿爹的错，你和我回家，咱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路上，沈耀文露出灿烂的笑容。

　　“你娘，你妹妹们，都盼着你回去呢。就连最小的妮子都知道她有个极有本事的大姐要带她过好日子呢”，沈耀文拉着家常，“爹知道你对我有怨，以前是我混蛋，放心吧，以后不会了。”

　　这一路，沈耀文像是变了一个人，对着沈绛那是嘘寒问暖，笑容满面，周围人看见了，都说沈绛好福气，有个好爹。

　　不过沈绛知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她爹大约是惦记着她兜里的钱呢。

　　“嗯，我就知道爹一定会改的，咱们一家人过好日子去。”个屁，沈绛内心里白眼都翻上天了，她只知道狗改不了吃屎。

　　她倒要看看，她这个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半个月后

　　沈耀文带着沈绛回到了柳家湾。

　　刚一进村，看见沈绛的人都惊讶的很，这两天村里都是在讨论沈绛的。

　　“沈家大丫头现在长的可真俊，盘靓条顺的，大地方风水是养人，小时候瘦的和芦柴棒一样，现在那个头比她娘怕是高出半个头！”

　　“可不是，人家可是在吴家长大的，那可是官家！她姑姑能亏待的了她？你看那小模样，这回来了，能在村里待得下去？”

　　凡此种种，村头情报站来来去去都是这些话。

　　对于大女儿回到柳家湾这件事，沈阿娘是惊喜的，原本她以为丈夫就只是去兴泰奔丧而已，没想到沈绛回来了。

　　女儿大了，用处也更大了。

　　洗衣做饭，喂猪下地，什么都得干。

　　看着已经长大的妹妹，沈绛也觉得有些陌生了。

　　“雁子，长这么大了。我离开的时候你才这么高。”，沈绛比划着，沈老二和沈老三在田里忙活，没回来，沈老四在家做饭，最小的老四名字都没起，就叫小妮子，沈小妮，很随便的名字。

　　最小的沈小妮也已经6岁了，她从来没见过这个抛弃她们的大姐，大姐长的很漂亮，和他们一点都不一样，像是城里人，让她只觉得陌生。

　　沈绛把自己从南方带回来的零嘴、布料和便宜首饰都放堆在屋子里，“娘，你和妹妹看看有什么喜欢的，我去看看饭做的怎么样了。”

　　说完就去了柴房，沈绛看着家里，除了人有变化，房子还和五年前没什么区别。

　　一到家，沈绛就开始忙活，当然，这次沈绛回来也把大枣带了回来。

　　老二和老三干完农活回来了，看到大姐回来，老二板着一张脸，“哼，这么多年还知道回来，她还有脸回来。”，走到院子里就把锄头扔到了墙角，到水池边洗脸去了。

　　“大姐！你回来了，大姐不一样了！回来路上累不累？”，老三放下手里的活计，笑着抓住沈绛的手不放。

　　吃午饭的时候，一家人其乐融融。

　　沈绛回到家，洗衣服、下田，样样不落下。

　　村里人听说沈家老大回来了，都凑热闹来看，田间地头也能看到沈绛的身影。

　　14岁，虚岁15了，可以嫁人了。

　　沈绛读过书，在兴泰大官家呆了7年多，长的又好，就是有个吃喝嫖赌样样占全的老爹。

　　常言道，买猪不买圈，沈绛还是很有市场的。

　　不过，沈耀文觉得，这个大女儿是可以卖个好价钱的。

　　半个月后，有人马不停蹄给沈绛找了一个“好婆家”。

　　“沈老爷，您也知道，县里周老爷家，家财万贯！就喜欢读过书的、能舞文弄墨的小娘子。我看了，您家女儿模样长的俊，又是读过书、识字的。周老爷听说了，非要托我来说和，周老爷能给到二百两彩礼！”，媒婆说到二百两银子的时候，唾沫横飞，眼珠子都要崩了出来。

　　“沈老爷，机不可失啊。你好好合计合计。”

　　“可是我听说，周老爷今年三十有八了，而且周老爷不是有夫人了吗。”

　　“噗，您想哪里去了，周老爷是想纳了您的闺女当小的。”

　　沈耀文是愿意的，女儿而已，当妾什么的无所谓，但是二百两有些少，他想最起码三百两。

　　要不然他赌债的窟窿可堵不上。

　　沈耀文演起来了，“我们是正经人家，我也是读过书的。让女儿当妾，我们这样的诗书人家万万是不愿意的。”

　　“沈老爷，也甭废话了，您开个价吧。”媒婆早打听清楚了，赌坊就是周老爷的产业，这个道貌岸然的男人无非就是要钱罢了。

　　“最少三百两银子，少一个子都不行，我们辛辛苦苦养大的女儿，在兴泰读了书院的，你找遍整个县里，都找不出！”，沈耀文老神在在的喝了口茶。

　　媒婆冷笑了一声，要不是看你女儿读过书，要不然能卖到这样的高价？

　　“沈老爷，三百两我也做不了主，实话和你说，周老爷说了，底价就是二百五十两银子，高于这个价，就不要谈了。”，媒婆说完作势要走。

　　沈耀文也害怕放跑了这条大鱼，于是连忙答应了这个价格。

　　喜笑颜开的媒婆甩了甩帕子，“那敢情好，这样吧，五天后就是个好日子，周老爷的喜轿五天后上午准时来接人。”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二百五十两银子，沈绛被自己的爹卖给周老爷做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