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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红菱夜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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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最后一场比完,镇国公要给获胜者颁发奖品,这是沈绛最爱的环节。
本来,沈绛还担心自己的名字会暴露,后来发现只按照他们比赛时的数字序号来,她松了一口气。
沈绛觉得自己隐藏的挺好,其实瞒不了几个人。
台上的人哪个不是人情场上淬炼出来人精,虽然赛场离得远,但是等沈绛比完到到台上的时候,有不少人其实能看出来沈绛是个小娘子。
其中包括吴家人的五个人,都认出来了。
不过,没人提出质疑,输给小娘子就够丢人的了。
再说,镇国公作为主家,一开始就默认她可以参赛,那他们跳出来说,不是打镇国公府的脸吗。
没人会给自己找不痛快。
在沈绛默认自己是男生打扮参赛时,大家好像都包容了起来,这种所有人的默认带着居高临下。
沈绛现在还不能理解,他们只需要名义上的男人,你用男人的身份做出成绩,他们就无所谓。但是你一旦暴露女性的身份,就会收到口诛笔伐,不免被骂几句牝鸡司晨之类的话。
此时已经夕阳西下,沈绛站在露台上,离观众席还有一截距离。
能拿到彩头的一共10人,都是兴泰这一代的佼佼者。
世家子弟,不仅要会舞文弄墨,更要君子六艺样样精通。
镇国公孟天麟是见过沈绛的,他笑着把东西递过去,“小姑娘,你很厉害,以后还要再接再厉。”
沈绛很高兴,这是为数不多的,不关乎性别,愿意承认她厉害的大人。
大家领完东西,准备更衣参加宴会,满仙桥路过沈绛的时候,看了看她,漫不经心的开口,“你不是男生,而且应该不满9岁吧?”
听到问话,沈绛看着眼前比自己高很多的少年,“规则又没说女的不能参加,镇国公都没说什么,别想拿走我的奖品。”
沈绛说完扭头就走,害怕被看出来她心虚,“呼,我长得不算矮,他怎么看出来的。”
奖品在一个巴掌大的锦囊里,东西不多,掂量着还挺沉,沈绛知道,里面的东西一定很值钱!
她又偷偷摸摸地跑回之前换衣服的厢房里,她的衣服早就干了,但是茶水还是在衣服上留下来印子,等会去洗洗应该没问题,反正穿的机会也不多。
此时厢房就她一个人,她把锦囊打开,里面除了一块玉佩,剩下的居然是一颗一颗指肚大的金元宝!
金子一般是不在市面上流通的,一般铜钱就足够使用,银子都是只有大额交易才会用到,更别说金子了。
她理智觉得,玉佩应该价值更高,奈何金元宝看着更受沈绛喜爱,元宝看着不大,每个重量都不轻,她仔细数了数,一共有十颗。
她发财了,不过转念一想,她曾经夸下海口说要分给孟渝光一半,想想就心痛。
放下东西,她匆匆忙忙地开始换衣服,怎么穿都不对劲,头发就更麻烦了,拆好拆,但是恢复原状,沈绛靠自己是不成了。
就在她抓耳挠腮,想着找什么样的借口可以在姑姑那里敷衍过去的时候,有侍女敲门,“请问里面是沈娘子吗?我是府中的侍女明玉,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沈绛没多想,觉得来了救星,赶忙说道:“是我,快些进来,帮我看看这个腰带是怎么系上的。”
随着“吱呀”一声,进来了一个衣着明显和普通侍女不同的女子,她年纪看着有十六七岁,一进来就福了一礼,“沈小娘子好,需要我帮您更衣吗?”
“你先起来,你看起来不是普通的侍女吧?”,穿着的衣服明显是绸缎的,国公府再阔气,也不至于让所有侍女都穿着这样的衣服吧。
那人面带笑容,“回娘子,我叫明玉,是郡主身边的二等侍女,郡主让我来替您更衣打扮。”
沈绛感叹于郡主真是个好人,这么细的事情都放在心上,“嗯,明玉,那就麻烦你了。这个头发能帮我盘一下吗?”
明玉用了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就给沈绛收拾妥当,“头发的发型不知道对不对,有什么要位置不对的您和我说,我来调整。”
沈绛看了看,大差不多就行了,她我不觉得姑姑和表姐能看出来什么不同。
“谢谢你啦,你手真巧。对了,麻烦告诉郡主,真的很感谢郡主,有机会我一定当面道谢。”,说完沈绛鞠了一躬,把锦囊仔细的揣在怀里,就跑出去和姑姑汇合。
夜宴会在戌时举行。
沈绛到了花厅,吴齐月拉过她的手臂,挽着她说着悄悄话,“真可惜,你没看到比赛,现场特别精彩。满将军果然和传闻中说的一样俊逸出尘,玉树临风。”,谁家少女不怀春,沈绛一路走来,听到很多类似的话语。
不过,她有个疑问,“离得这么远,能看清他长什么样吗?”
“虽然离得远,但人家身姿卓越,鹤立鸡群啊。一眼看过去,如孤松独立,玉山将崩。”,沈绛听着有些肉麻,把全天下最好的词都用在他身上都不为过。
“没事,吃饭的时候不是还能看到,我也来看看被表姐这么夸赞的人是不是真担得起这些。”,说完亲亲热热的往宴会厅走去。
此时天将暗未暗,路边的石灯笼里面都点燃了蜡烛。她们来到一个巨大的露台,在上面可以俯瞰下面的坠星湖,此时,湖水不再是湛蓝的,而是在夕阳余晖的映衬下显得沉静。
镇国公孟天麟携手渔阳郡主齐云安,在宴会厅恭候大驾光临。
此地名为摘星楼,站在露台,沈绛觉得自己手可摘星辰,她趴在栏杆上,感觉流云在她手里飞逝。
真美。
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如果真有有神仙的话,这里大概就是他们住的地方吧。
沈绛回头看着灯火通明的宴会场,摘星楼一楼六扇镂空大门全部打开,屋檐上悬挂着一排琉璃宫灯,内部巨大的朱红色柱子雕龙画凤,地面是光亮的澄泥砖,她看着那些高官显贵和顶珠戴翠的贵妇人悉数进场。
她随着人流慢慢进入大厅。
宴会厅的挑高目测有四丈高,屋顶和墙上都绘有彩色的壁画,在宫灯的映衬下光彩夺目。
沈绛能感受到空气中氤氲着的香气,场地极为开阔,但也用了屏风分割空间,这里可容纳百人同时进餐,此时侍女和仆从在厅中穿梭,引客入座,上茶服侍。
厅堂中间有大片空地,厅两侧,矮塌依序排开,其上铺着锦绣团垫。宾客每人面前皆设有一张朱漆卷草纹食案,案上杯盏碟盘已经摆开。
坐席男女分开,男左女右。
她没见过什么世面,她落座后,有些眩晕,感觉有些飘飘然。
大厅上方是主座,分别放着三个宽大的漆器矮塌,在主座下方,左右两边各放着两个青玉矮塌,这是给特别的贵客准备的。
等所有人落座,镇国公府三位主人也入场,今天他们三人都穿着华丽,随着主人的入场,大厅乐师们开始演奏起乐器。
满仙桥也来了,她觉得满仙桥看起来会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人,毕竟他最后委婉推却了赢得的奖品,这种人是不会参加这种热闹俗世宴会的。
沈绛一直是喜爱热闹的俗人。
席间,大家推杯换盏,乐师鼓瑟吹笙,场上琉璃灯盏缀满穹顶,贵妇人鬓间的金银珠翠在烛火的跳跃中闪烁,玉磬声歇,二十几位舞姬自大门踱步向前,蓝色广袖如水如云,现场热闹非凡。
沈绛这种年纪喝不得酒,就给了玫瑰香露。
随着一道又一道珍馐美食来来去去,如云的侍女穿梭在众人之间,在歌舞间歇时上菜撤菜。
在过了一个时辰,沈绛在吃了最后一道甜品之后,酒足饭饱,准备去逛逛消消食。
外间也站着三两个人在醒酒。
她溜溜达达,绕着摘星楼慢慢走着。
看着夜晚中明亮的星辰,夜晚从山间缓慢吹来的凉风驱逐了夏日的暑气。
不知道家里怎么样了,她现在手里攒了有不少钱了,准备和姑姑说一声,今年过年前回家一趟,给娘和妹妹带些钱回去,她原本想要寄钱回家,后来想想不行,如果寄钱,这些钱大约是落不到娘和妹妹手里。
她想家了。
她不喜欢好赌好酒的爹,但是她不能不顾娘和妹妹们。
惆怅满绪。
“在这愁什么呢?愁金子怎么花啊,大富婆!”,孟渝光从远处走到栏杆旁,脸色微红,应该是被宴会里的热气熏的。
“早就知道你惦记着我的一半金子”,说着从怀里掏出锦囊,倒出五颗金元宝,露出不舍的表情,“喏,给你,说好的一半。”
“谁要你的金子!我第二名也有的好吧。”
“可是,你那个是第二名的,我这个金子可是第一名的。”
“你故意寒碜我呢吧?总有一天,我会比你强。”
“哦,我好像还比你小两岁还是三岁?那你怕是没机会了,因为我只会更强。”
“咦,你可真不不害臊。”
说完,两人就没再说话,看着遥远的银河,等着这场华丽的戏剧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