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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惊马真相 ...

  •   坠马当日

      沈绛走后,孟渝光回过神,想要喊住她。

      但是由于当时围在他周围的人太多,沈绛走的也快,终究还是没能喊出口。

      孟渝光身边的教习、侍卫回想起当时的情景都吓出一身冷汗。

      镇国公孟天麟是个圆滑、御下极有手段的人。

      他的独子出事,所有人都吃不了兜着走。

      当时来的时候随行一辆马车,他们以最快速度将孟渝光带回镇国公府。

      孟渝光还没到家,就有他身边的侍从提前回府禀报,说世子比赛惊马,从马上摔了下来。

      渔阳郡主听说此事,差点晕过去,强打着精神带着随侍御医在府外等儿子归家。

      直到看见儿子全须全尾的回来,御医也说无大碍,她才放下心。

      “娘,我没事,用不着躺在床上。”,孟渝光很不安分地在床上扑腾。

      “背着我们偷偷赛马不说,还从马上摔下来,可真有你的!你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我和你爹怎么办?”,他的阿娘渔阳郡主齐云安,用手戳了戳他的脑袋。

      他仰躺在床上,齐云安给他掖了掖被角。

      “好了,现在可以和我说说,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吧?”

      他不情不愿地把当时发生的事情复述了一遍。

      “你也是能耐了,和个小姑娘比赛骑马,还被人救了,你害不害臊啊?”,齐云安打趣她的儿子。

      “娘,我这完全是意外!谁知道马会突然受惊啊?说不定这次就是我赢了。”,他气的往后一躺,脸别过去。

      “我们,是不是得去感谢一下救我的沈绛啊?”

      “沈绛?不就是之前在大都督府和你闹得不愉快的那个孩子?是她啊,到时候我们肯定是要去上门感谢人家的。”

      “咳咳,娘,要不我就亲自挑两样东西送她吧。”

      “你这孩子。行,那你好生歇着,我去和你爹报个平安。”

      说完就起身出去了。

      孟渝光不喜休息时身边有人贴身伺候,就让候在身边的两个丫鬟出去了。

      他仰躺在床上,看着四周挂着的雨过天青色的床幔,慢慢闭上眼,殿角的仙鹤衔芝铜熏笼里,缓慢升起点燃安神香的轻雾。

      镇国公府,书房

      孟天麟此时正在书桌前作画,齐云安坐在椅子上。

      齐云安略带深思,“夫君,鸾儿惊马一事,你不觉得有些蹊跷吗?
      他平时骄傲惯了,凡出门,无论是踏青还是赏花,必定骑你送他的奔霄。
      我们家所有马都是经过严格挑选和训练的,不会轻易受惊。
      唯有这次,他为了赢得比赛,特地让人送来了矮脚马。
      他一直都嫌弃这种马骑着不威风,我们家除了他也没人能起骑矮脚马,于是咱们家也就没有这一类马。
      会不会是有人在这次新买来的矮脚马上面做手脚?”

      孟天麟一气呵成,一副大写意水墨画在说话间已经完成。

      他把紫毫放下,慢慢踱步到齐云安身旁。“知道鸾儿要赛马这件事有多少人知道,这个很重要。
      我已经派人去查了,受惊的马我也第一时间就去看了。
      马身上没有明显受伤的痕迹,所以受惊这件事就显得更加可疑。”

      齐云安从椅子上起身,走到丈夫身旁,低声说道:“虽然我不愿意看到鸾儿难过的样子,会不会是大都督府。”

      她的话没有说完,孟天麟已经知晓了妻子的意思。

      他看向窗外,语气悠长的叹道:“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此时两人心里已经有了成算,他们必须早有防范。

      三天后

      孟世子赛马途中,马匹突然受惊一事,有了初步结果。

      很细微,一般人很难察觉。

      是孟世子比赛那天身上带着的两个香囊内有玄机。

      齐云安非常重视这件事,镇国公府府中一直养着十几位钻研旁门左道之术的门客。

      这次到兴泰别府,孟天麟把门客都一起带了过来。

      其中有两位,对于香料、毒药之类的研究颇有心得。

      是他们查看世子赛马衣物时发现,世子香囊里其中有一味香料叫钩香茴,出自西域,价格昂贵。

      平常大众对于钩香茴的认识,就是它对人无毒,有利于佩戴者安神静心,因为气味甘冽清新又带些香甜,受到大耀贵族女子喜爱。

      但是很少有人知道,马匹闻到钩香茴的味道有一定几率会发狂,但是受过专业调教的马匹一般不会出现这种问题,如果是剧烈运动中的马闻到,发狂的几率就会大大增大。

      世子佩戴的两个香囊里面含有大量的钩香茴。

      不止这次香囊有问题,此次新购入的矮脚马也有蹊跷。

      本身买马这件小事并没有惊动府上两位大主子,完全是世子交代去办的。

      因为赛马在即,下面的人直接买了别人调教好的马儿。

      结果,没有人在意这一批新采购的矮脚马都是产自西南滇国的特有品种——南丹马。

      这是最闻不得钩香茴的一个品种。

      能做出这种局的人,必然是既能接触到世子的贴身物品,又知道世子要购买新马去赛马。

      这件事知道的人说多也不多,说少也不少。

      镇国公府秘密的将与此事有关的几个侍从和侍女控制住。

      根据几人口供,都指向大都督府。

      国公府手底下的人犯了难,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能向上禀报。

      花厅

      孟天麟和齐云安一起听得了这个上报结果。

      孟天麟很平静,“把参与此时的几人送至官府,让兴泰知府给咱们断案吧。”

      听到此事的手下露出不解的表情,“公爷,真的要宽放了这些想害小主子的人吗?”

      “就按我说的来,把关着的几个人全须全尾的送至官府,记得,送的阵仗大些。”

      等人走后,齐云安也是不解,人前没有发作,现在实在忍不住,“夫君,这件事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咱们真要轻饶了他们?”

      孟天麟示意妻子稍安勿躁,起身走到齐云安身旁,“不过是几个侍候人的口供,你真的觉得能撼动得了镇南王吗?这件事,甚至不会给他们带来一点影响,反咬我们一口都有可能。
      鸾儿毕竟没有大碍,带着这几个人去兴师问罪,怕是难有什么大用。
      还不如将这几人送到官府,想必会有人替我们处置这几个人,何必脏了自己的手。
      别忘了我们从皇都到兴泰的原因。”

      齐云安并不是不懂其中的道理,不过是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镇南王是异姓王,现任镇南王手段狠辣,老奸巨猾,手握部分独立兵权,在东南富庶地区经营多年,尤其是兴泰更是他的后花园。

      多年前,传出镇南王意图谋反的言论,皇帝得知此传言后,镇国公孟天麟献计,将镇南王世子满承璋调派至皇都任职,又过几年,将镇南王最看好的孙子——满仙桥,设计调任至玄甲军。

      玄甲军,皇上的亲卫军,但是不执行戍卫皇都的任务,主要是到各地平叛、打击来犯边疆犬戎、夷狄。

      为了彰显皇帝对镇南王的“宠爱”以及对满仙桥的认可,一进玄甲军满仙桥就被皇上任命为骠骑将军。

      因为这两件事,镇南王满重渊和镇国公府结下了梁子。

      而自己和夫君也受皇帝表哥的委托,于几年前到兴泰调查镇南王意图谋反一事,由于整个兴泰官场都唯镇南王马首是瞻,到现在为止还没调查出什么。

      当然,这一切孟渝光是不知道的。

      孟天麟对于自己的儿子一直都寄予厚望,“这件事也算是给鸾儿一个教训,不能认清自己的身份,在他这样的位置上,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他心里必须清楚。以后的明枪暗箭多的是,他也该成长起来了。”

      “哎,你说的是,他如今的性子确实愈发娇纵,这次的事情也算是给他醒醒脑。
      对了,救了鸾儿的吴家,怎么办?能不能利用上?吴炳山是大都督府的属官,听说是镇南王一手提拔。”

      孟天麟坐下,拿起茶碗,“我调查过,这个吴炳山从一介白身到如今的六品官,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我接触过此人,做事还算有章法,听说早年间救过镇南王一命,被镇南王看重也不奇怪。
      这次救了鸾儿的孩子,是吴炳山的侄女。是他从老家接来给镇南王的小孙子做药引的。但是所谓的血肉药引不过是幌子,听说是拿来“借命”给镇南王小孙子的。
      当然,在我看来,所谓的“借命”荒谬至极,人的命如果能借出,这世上的贵人何愁不能千秋万代。”

      说完,嗤笑了一声。

      齐云安知道自己的丈夫性子,最厌恶怪力乱神之事。

      “那总得拿出来个章程吧,我们的儿子毕竟被人家侄女救了,这是事实。”

      “不必在吴炳山身上费力,他是镇南王御下亲信。你看着从库房里,带点适合的东西去看看,礼到就行。”

      齐云安心里盘算着带些适合女子家眷的东西过去,一来她也知道吴家并非真心对这侄女,带布料皮草之类的,这孩子说不准能用上一些。二来,也是看看能不能从吴炳山的后院入手,成不成无所谓,不过是顺带脚的而已。

      过了些日子,就给吴家去了拜帖。

      她准备和儿子说一声,一起前去。

      等她到儿子院子,一进房门,就看见儿子坐在黄花梨书画案前,左手边有个小匣子,手里拿着一块玉佩,右手拿着一支小紫毫,面前放着几张洒金笺,一方雕着螭龙纹的端砚上磨好了墨,大约是想要提笔写什么。

      她让身边的侍女退下,边走边说,“过几日,咱们娘俩一起去吴家,可好?”

      孟渝光抬头看了看他娘进来,顺手就把玉佩扔进匣子里。

      他面露苦恼的神色,“好啊,娘,一起去。你说为表达诚意,我是不是要单独给沈绛一份感谢礼啊?”

      她看着满脸愁容的儿子,打趣道:“你是不是喜欢人家小姑娘啊?”

      他听到这话,涨红了脸,把笔一搁,站起来就说,“娘,你说什么呢!我能看上那个乡下来的野丫头?想什么呢。哼,本世子的命金贵的很,救了我,这是她应得的。”

      齐云安安抚儿子,顺势走到桌案前,“好,娘不逗你了,那你要亲自送给她吗?”

      孟渝光双手抱胸,气鼓鼓德又坐回椅子上,“那当然不行,娘,你替我送给她吧,千万别说是我送的,不然让人误会。”

      孟渝光撅起嘴,“人家啊,可不想和你儿子我扯上什么关系。”

      “好好好,来,让娘看看你准备送些什么。”,说完就往桌上的小匣子看去。

      她看到里面的东西,有些无语,“银票?还有你舅舅给你的玉佩?这都什么和什么。”

      “这可是我自己攒的钱,她一个人在姑父家,寄人篱下的,给点钱不是挺好。至于玉佩,你别管,反正就送这个。”

      她看着儿子提笔,问道:“那你是准备给她写点什么感谢的话吗?”

      “哼,我才不写。”,说完顺手把洒金笺扔到一旁,把匣子递给齐云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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