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级指挥官被鬼缠上了（凛冬时代）》柏分

50、承欢

　　眼看着离清山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无辜的面庞笼罩着受伤的脆弱感，穆西心尖像是被一根无形的鞭子狠狠抽了下，不疼，只叫他感到兴奋，他眼中划过一丝玩味。
　　圣主的人又怎么样，不还是要躺在他身下，任由他玩弄？

　　他从那双微微颤抖的手中拿起杯盏，杯中的水已经有点凉了，他慢慢抬起手，手腕微微翻转，杯子中的水慢慢倒下来，洒在他脸上。

　　离清山不受控地闭上眼，水流不急，但打在脸上还是有一点痛感。

　　穆西微微偏头，冷眼看着杯中的水染湿了他黑浓的长睫，脏了他的脸，看着他被水打过的部分泛起轻微的红，看着水珠顺着他的脸侧、下颌、侧颈，没入他的衣领深处。

　　他将杯盏倒扣，轻轻盖住他的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睛仓皇睁开，像是被水洗过一遍，清透得令人心惊。

　　穆西指尖轻轻下移，划过他的下颌，抵达他的颈侧，虎口卡住，声音低沉：“别摔了，不然你可赔不起……”

　　皮质手套微凉，碰到离清山皮肤的刹那，他身体不受控地抖了下，一只眼睛被盖住，脖颈只能僵着，他只看见头顶的灯过分得亮。

　　下一刻，他眼前一暗，唇上传来一片温热，他仅露出的一只眼睛睁大睁圆。
　　很快，他的眉皱了皱，唇上传来轻微的痛感，不属于他的利齿吮磨着唇瓣，如同野兽的獠牙，在慢慢品尝着他的食物。
　　他舌尖感受到淡淡的血腥味。
　　被咬破了。

　　身上得体挺括的外袍被带着凉意的手褪去，头顶的灯光直直地投在他眼前，太亮了，亮得他看不清眼前人的神情，只能看见一圈又一圈摇晃的光圈，晃得太厉害，什么也看不见，难耐地偏过头，看见了一具尸体——
　　杯子的尸体。
　　那只漂亮的杯盏就在他脸侧裂成碎片。

　　这时，那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覆住他的嘴，呼吸变得困难，他的舌尖恰好碰到虎口的位置，有淡淡的腥咸气息在口腔散开。

　　很快，他眼前彻底暗下来，耳旁的呼吸灼热，声音嘶哑：“离清山，你是够没用的，一个杯子也能摔了，你说你还能干什么？”

　　他没办法说话。

　　滚烫的气息灼烧着耳廓，近在咫尺的声音低哑道：“你只配躺在我身下承欢……”

　　……

　　之后的几天里，明礼始终守在苍南身侧，切实做到了寸步不离。

　　某天苍南下完工，看着时间还不算晚，便没有回第二摩天塔，开飞行器去了居民区。

　　明礼跟在他身后，眼看着他来了离作战区最近的B城，问：“大半夜来这儿干什么？”

　　“买食物。”

　　明礼很真心地提议：“买个床怎么样？”
　　对上苍南的视线，他说：“你想我和你挤在一起睡觉吗？我是不介意的，主要是看你。”

　　苍南和他对视两秒，继续往前走：“再说吧。”

　　明礼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索性不猜了，反正又不是没有睡过，诚如他所说，他是不介意的，反正今天晚上他先抢了床再说，苍南爱睡不睡，最好是睡。

　　进了店里的明礼当即就将这件事情抛在脑后了，看着琳琅满目的……营养液，脸瞬间垮下来。

　　不死心找了一圈，到底只有营养液。
　　“什么啊，营养液专卖店么？明明写的是食品店啊……”

　　苍南买了两个人一个月的营养液，刚出门，前一秒还在吐槽的明礼已经拆了一袋了，无聊地叼着。

　　边走边问：“苍南啊，你说既然时代繁荣了，你们为什么还在吃着这种东西？都没有更高的食物追求吗？”

　　“习惯了。”

　　明礼砸吧砸吧嘴：“这才不是什么好习惯，身为人理所应当具有探索精神，你们要追求，要创新的啊！”

　　对此，苍南只好说：“我努力。”

　　明礼：……
　　这事确实不归苍南管，明礼明白这确实有点儿强人所难了。
　　“算了，你已经足够努力了，小命都快要搭上了，还是收着点吧，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按照来时路出城，眼下已经接近晚上十点钟，街上还有行人在散步遛狗，明礼顺手拉着苍南进了一家水果店，抱了一个脑袋大的黑乎乎的果子在啃，果子啃起来有点像苹果，但没有味道，苍南说是琴果的变种，也不知道怎么培育出来的。

　　明礼边啃边走，脸埋在果子里，一时间没看路，结果下一瞬就被重重撞了下，手里的果子差点把他的牙磕掉，他抬起脸，怒道：“谁啊？！”

　　眼前空无一人。

　　见鬼了？！

　　但没多久，手臂传来一股拉力，微微垂眸一看。
　　哦，原来是个到他胸膛前的小孩儿，刚才被他手中的果子挡得严严实实的。

　　他微微仰着头，用手给他比划着什么。

　　明礼将他从上到下看了个遍，身上衣服已经很旧，微微卷边发毛，下摆还破了个洞，一张脸黑黢黢的，眼圈很红，像是哭过一遭，一双被冻裂的手在他眼前晃来晃去，他问：“不会说话？”

　　他大概听得见，点了点头，后退两步，冲他结结实实来了个九十度鞠躬致歉。

　　明礼摆摆手：“没事没事，你走吧。”

　　他没有第一时间离开，而是乞求着看了一眼明礼，往一个方向去，边走边回头看他。

　　明礼看着他往前，最后停在了一个比他高了半个头的少年面前，少年手里拄着根棍子，走着走着被凸起的地面绊了下，皮肉和地面相撞，发出“咚”的一阵闷声。

　　那小孩本想上前去扶，但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中，又慢慢收了回来，抬眼巴巴地看着明礼和苍南的方向。

　　地上的少年艰难地直起身，在身旁摸索着什么。

　　明礼走近才发现，躺在地上的少年衣衫单薄，身形瘦削，长得很漂亮，一双翠绿色的眼睛在夜晚呈灰绿色，可惜的是，眼神过于空洞——
　　他看不见。

　　明礼意识到这一状况，看了看身侧，下一瞬身旁递来一根木棍，苍南捡到了少年的拐杖，明礼接下，递回少年手中：“你在找这个？”

　　少年指尖接触到一个坚实的棍子，听见声音，耳朵立刻竖起来，紧绷着声线问：“谁？！”

　　明礼：“俩警官，你住哪儿？大半夜怎么不回家？”

　　说完伸手要去扶他，他却恐惧着躲开了，自己爬起来，脸微微侧着，神色紧张，飞快道：“我没事，我现在就回家，谢谢。”

　　刚走出几步，苍南便开了口：“沃莱，2454年生人，你的居住地在F城，为什么会在这儿？”

　　沃莱脚步一顿，警惕地偏头，对着苍南说话的位置：“谁？！”

　　明礼作为一个合格的副官，解说道：“指挥官大人，很厉害的知不知道，所有人的信息他有的，当然也包括你喽。”

　　他喃喃重复道：“指挥官……”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猛然转过身来，疾步往回走，：“指挥官，指挥官大人，是您吗？”

　　苍南上前：“我是苍南，第五时代一级指挥官，你想对我说什么？”

　　沃莱扶着他的手臂，突然跪下来，声音在颤抖：“指挥官大人，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哥……”

　　明礼看了一眼苍南，接着问：“你哥在哪？叫什么？长什么样子？”

　　沃莱苍白的嘴唇颤抖着，呼吸沉重几分，像是极力克制着什么，声音很哑：“我哥，叫做贝洛，他被人抓走了，我不知道他在哪儿……”

　　明礼和苍南齐齐看向沃莱身后的男孩。

　　他怔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反应过来，脸上扯起一抹不自然的笑容。

　　苍南将他拉起来，收回视线：“你想我们找到他？”

　　“是，求求你，帮帮我吧……”

　　苍南顿了下，说：“这种事情要报告安全所，你找他们了么？”

　　“他们不可信！”
　　他说得激昂。

　　明礼疑问：“为什么这么说？”

　　“他们，他们和他们是一伙儿的，是他们一起把我哥抓走的，他们想要找到我，他们只是想要找到我……”

　　他说得没头没尾，明礼一头雾水：“谁和谁一伙儿的？”

　　他一时激动，也说不清楚什么，只是流着泪一个劲儿地要请苍南帮他。

　　苍南答应下来，好不容易安抚好他，问：“你们住在哪儿？”

　　沃莱抿了抿唇，带他们去了他的家。

　　明礼站在巷子口，看着由纸箱搭起来的小空间，铺了一层布料便算作床，一个破败木板算作桌子，两个人在一起就算作的家。
　　实在很难想象两个小孩儿是怎么在这样的环境下活下去的。

　　“你们就住在这儿？”

　　沃莱点头，失落道：“两天前，哥哥出去工作，他本来说好会给我带食物，但直到晚上他都没有回来，我去找他，机械厂的人说他早已经走了，我找不到他，后来有人偷偷告诉我，说我哥被一群白衣服的人带走了。”

　　“白衣服？”

　　沃莱声线微微颤抖：“是……是他们。”

　　“是谁？”

　　沃莱咬牙道：“圣塔的那些人。”

　　“哪些人？”

　　“圣塔地下的……那些人。”

　　“地下多少层？”

　　少年低下头，话里带了一丝自责：“我不知道……我看不见……”

　　问这话的明礼差点想要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苍南问：“他们为什么抓你？”

　　“我不知道……”

　　“你父母呢？你是怎么来的这里？”

　　“我从小眼睛就看不见，我爸妈……养不起我……他们把我送去圣塔，当时我已经四十多岁，有人把我带走，我以为是医生，后来他们把我关起来……直到碰见我哥，我哥带着我逃出来，然后就住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