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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惩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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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主的眼睛逡巡一圈,最后停在旁边操控机械的随吟身上,看似随意道:“你来研究怎么样?”
随吟一愣,看了看身旁,确认圣主看的人是她,震惊地发出一个疑问:“我?”
“是你,我问你,你能研究出这样的船吗?”
随吟两眼发光,激动得差点把手里的接收器扔掉,回答的声音铿锵有力:“我能,我一定能!”
圣主微笑:“很好,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够不够?”
随吟面上犹豫一瞬,但很快重重点头:“我可以!”
……
圣主这一来一走,有人欢喜有人愁。
明礼不可置信地看着苍南:“你不是说没事的么?现在怎么还要河上漂流了!”
“不会死。”苍南面上依旧不慌不忙,声音放缓:“你不是说会保护我么?”
明礼被噎了下:“话是这么说……”
“我不会有事。”
他表情沉静,声音平稳低沉,任谁看都觉得他说得定然是真的,但明礼却知道,他其实也并没有什么办法。
他总是这样,不管什么事情,总是要自己担着。
明礼撇撇嘴道:“好吧。”
随他怎么办好了,反正他会保护他,再者说,这也是他所愿的,正好省得他安排了。
里约自然是高兴的那个,脸上堆着的肉都挤出笑来。
随吟接了命令,立即将接收器随手扔给一个人,什么也不管了,转身就往外走,嘴里念念有词道:“我得去造船了,造船……定位器得好好挑一挑,还有材料,材料得硬,也不知道鱼种牙齿的锋利程度,没有办法抓一只上来做测试,没法测量的话,只能尽可能做得结实一点了……”
坐在中央的圣女问圣子:“哥哥,你说父亲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啊?他是想指挥官生还是死呢?”
穆西微微侧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像是要看穿她面上的假天真。
抬起手,黑色的皮质手套在逛光下散发着冷光,指尖轻勾了下,身后的副官识趣地将外袍递过来。
他拿过,轻轻披在她身上,离开的时候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关心道:“天这么冷,妹妹怎么还是穿得这么单薄。”
圣女抬手拉了拉外袍的衣襟,微笑道:“谢谢哥哥。”
穆西收回手,反问她:“你觉得圣主在想什么?”
她认真思索了下,回:“应该是希望指挥官大人活下去的,毕竟他的这个提议有些欠妥,父亲应该更想借此敲打敲打他,我说得对么?”
穆西笑了,“艾蒂拉说得很对。”
她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穆西感慨道:“怪不得圣主允你今年参会,你长大了很多。”
艾蒂拉眉眼弯弯,“是啊,父亲也这样说,他还说要我多帮帮你呢,毕竟全城上下大大小小许多事情都要哥哥你来做,一定很疲惫吧……”
穆西脸上的表情微不可察地凝固一瞬:“父亲说,要你帮我?”
艾蒂拉笑着说,“是啊,父亲说你肩上的担子太重,要我多有空多去看看你……哥哥,你平时是不是很辛苦呀,我总觉得你最近清瘦了许多……”
他扯起一抹笑容,随口夸赞道:“妹妹多想了,我很好,你有这份心,我很感动,我们有你这样一位圣女,真是我的幸运,也是众民的幸运啊。”
艾蒂拉眸子闪了闪,嘴角上扬的弧度更甚,但细看便会发现,她脸上笑容不达眼底,转过头时慢慢散去。
穆西正首,面上的笑容也渐渐淡去,略微垂下眼,遮住眸中的阴沉。
……
会议结束,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回到作战区,路上城区公民看见他们,仰望着兴奋地冲他们挥手。
苍南垂眸看着,唇微微抿紧。
明礼在他身后的位置,静静看着他宽阔的肩背。
他看见苍南的背上,是由无数道目光组成的大山,他移不开,于是只能扛着,扛着扛着,脊背就弯了。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在他肩头上方的空气中戳了戳,要将他背上的山川扔开,要他直起腰来,要他看见他本该看见的东西。
苍南似有所感地偏头,明礼则顺势将手肘搭在他的肩膀上,凑过去,面对面,郑重承诺:“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
苍南抬眸,眼中的冰雪化开,目光如有实质地从明礼的面庞上抚过,眉眼划过鼻梁,细细地看,好似要将他装进眼睛里。
……
回到家里,明礼吃东西的心情都没有了,进屋就瘫在苍南的床上,但转念又想到苍南累了这么多天,或许比他更需要这张床,挣扎着艰难从床上爬起来,要把床让给他睡,走到他身边的时候重重地拍了两下他的肩膀:“你好好睡。”
表情沉重得像是苍南明天就要死了一样。
苍南:……
……
第一摩天塔。
钟甫渊回到家,灯光大亮,看着屋内的一片狼藉,有一瞬间是在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方。
抬步走进屋内,衣服和物品杂乱无章地在地方躺着,全息屏开着,影片内打斗的喘息声很重。
他蹙起眉走上前,看清全息屏上播放的激烈画面,整个人愣在原地,再看到地上的严绛,良久缓缓呼出了一口气。
地上的人只披了一件他的衬衫,两条纤细的长腿没有任何遮盖,随意地搭在一起,就那么坐着,听见动静抬起头,一张漂亮的脸上还糊着不明物体,嘴里还叼着营养液,手里扯着他的白色外袍。
看见钟甫渊的一瞬,严绛的眼睛瞬间亮了,手里东西一丢,爬起来要去抱他。
钟甫渊站在原地,被他抱了个满怀,垂眸就看见他两条腿还裸着,移开目光,又对上全息屏上少儿不宜的热火朝天场景,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走之前他担心严绛无聊,操控接收器给他播放动画片。
结果现在变成这种东西,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的。
深深吸了一口气,下一瞬拎着他的衣领,拉开他,沉声道:“解释解释,怎么回事。”
严绛眨着清澈的眼睛,看了看四周,瘪瘪嘴,竟然是要哭了,他说话很慢,声线带着生疏的哑:“你走……我找你……找不到……”
钟甫渊看着他手里紧紧抓着的自己常穿的医生外袍,“所以你就拿我的衣服?”
严绛眼里含着泪光,就那么望着他。
钟甫渊无奈叹了一口气,拎着他去卫生间,又一遍解释道:“这趟出门的地方很危险,不能带你,走之前不是告诉过你说柜子里有营养液么?怎么还把自己搞成这样?”
洗的时候,严绛紧紧拉着钟甫渊,不叫他走。
钟甫渊看着眼前赤裸的人,偏偏被看的人一脸无知,全心信任地望着他。
真是够了……
他喉结克制地轻滚了滚,声音喑哑:“我在门口等着你,你洗干净才能出来。”
说完拨开他抓着自己的手,转身欲离开,但下一刻,一双手却自后圈住他的腰身,下一秒整个人从他的手臂下方钻到他面前,活像灵活的游鱼,看着他的一双眼睛明亮极了,但看着看着,就突然扑上前来亲他。
钟甫渊瞳孔骤缩,僵在原地,脚下像是扎了根,动弹不得,唇上的刺痛感将他的意识拉回。
严绛在咬他。
微微蹙眉,拉住他的手臂,白皙瘦弱的手臂被水沾湿之后,摸起来很滑,他用了力气,将他从自己身上扯开,分开的刹那,他的呼吸都乱了几分,眸光深不见底,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别闹。”
把人推回身后,大步离开,顺手关上门,细看那背影,似乎还带了几分慌乱。
严绛站在原地,看着那扇被关上的门,一双眸子里闪着水光,过了两秒,转身走去打开水的开关,站在其中欢快地玩儿了起来,笑容无忧无虑。
……
同天夜里,圣殿。
会议结束后,圣主将圣子和圣女一并叫去说话,期间圣主提出要让艾蒂拉自由出入圣殿,并要她跟着穆西好好学习。
穆西听到这个消息,整个人都随之一震。
在艾蒂拉从前的五十多年里,她一直在圣殿长大,被教导各种礼仪,除了一些特定场合,不允许外出。
眼下圣主却突然允许她自由出入,还要她跟着圣子学习。
穆西一时间猜不到圣主在想什么,面对圣主,他当然也没有反驳的底气,只能微笑着答应。
艾蒂拉对此自不用说,笑容明朗地看着她的哥哥。
穆西半边脸沉入阴影里,看着他的好妹妹。
回到圣子的宫殿。
穆西坐姿懒散地靠在榻上,手里的精致的杯盏在灯光下散发着缤纷的颜色,他半垂眸看着手中的杯子,随口问:“离长官,你说圣主要艾蒂拉跟着我,是什么意思呢?”
离清山垂着头,低声道:“圣主的意思,我揣测不出。”
穆西轻笑一声,指尖轻轻勾了勾。
离清山会意地蹲在他手边。
他手中的杯盏一松,离清山下意识双手捧着接住。
穆西空出的手捏起他的下颌,逼迫他和自己对视,眼神冷得如同冰刃,轻声道:“你不知道?那如果我说,圣主对我不满,想利用艾蒂拉打压我,好叫我乖乖听他的话,你怎么想?”
离清山只看了他一眼,视线便急忙躲开,但下巴上戴着皮质手套的指尖凉得心颤,用了力气,不叫他躲开,因而视线只能尽可能下垂着,目光最后落在穆西一张一合的唇上。
由于仰头的动作,喉结不受控地轻动,身上在隐隐发热,连带着耳边的声音都有些遥远。
等他说完,离清山呼吸都乱了,声音很哑,慌乱地四处乱看:“我……我不知道……”
穆西看着他微微泛红的面颊,嘴角扯出嘲讽的弧度,轻飘飘道:“你知道什么?上我的床?”
离清山身子一震,心脏像是被利针狠狠扎了一下,细细密密地泛起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