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叶草》风过无林

23、第 23 章 我没有

　　我没有想过许多年不见的亲人突然相见会是什么样的场景，应该是双方都很激动，又或者是抱在一起痛哭流涕。不管怎么样都不会像现在这样，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就好像他们是陌生人一样。
　　我还抱着田渝没有把她放下来，田渝看着我，试图把她手里的毛绒玩具给我。
　　杨翠和田文龙都和我打招呼，打完招呼才把目光放到田一身上。
　　杨翠叫了一声田一的名字，却有些嫌弃的说，“去换一身衣服。”
　　“好。”
　　田一没有说什么，答应了之后就马上回了屋。
　　我把田渝放下来，跟着田一进去。
　　他在衣柜里翻来翻去，光线很不好，就算开了灯也还是黑，他找到一件上衣，我发现是我之前送给他的。
　　田一把衣服换上，脏衣服随便丢在地上。
　　田文龙和杨翠在他们的房间里收拾东西，房门开着。田渝站在房间门口，手里的玩具不知道丢在哪里去了。
　　田一站在堂屋里和田文龙和杨翠说话，“妈，爸，我和李左出去玩了。”
　　两个人没立刻答应。田一也没走，好像是一定要得到一个可以或者是不可以的答案。
　　杨翠说，“今天我和你爸还有你妹妹回来，你都不和我们好好聚一聚，就想着出去玩？”
　　“我下午就回来了，我和李左昨天约好的。”
　　突然被叫名字，我不知道田一怎么想的，但还是顺着田一的话说，“对呀阿姨，我们昨天下午约好了，今天要去玩。”
　　杨翠又问：“你们要去哪里玩？”
　　临时决定的，还没想好要去哪里，正想着随便编一个应付一下杨翠，田一就已经拉着我出了堂屋。
　　出了门田一依旧不放手，我顺从的让他拉着我，他带着我走过门口的水泥坝，走上田埂，田埂的尽头是一个一人高的坎。田一放了手先跳下去，我紧跟着他跳下去，穿过别人家的玉米地，爬上田坎，到了一条长满草的泥巴路。田一突然拉着我的手开始狂奔，他带着我顺着路一直往北边跑，
　　我们俩在太阳底下狂奔，直到一身都是汗水。
　　看着远处很高的堤坝，我才知道田一想要去哪里。前面又是一条往上走的坡，原本被田一带着跑的我也有了目标，慢慢的追上他并超过他。
　　面前一下开阔起来，几十米宽的大河出现在眼前，对面是山，山上有树，有路，有人家，正值雨季，水很深，也浑。
　　我拉着田一说，“不跑了吧。”
　　我们俩顺着堤坝往北边走。
　　前面很远的地方是一个砂石场，堆成几座很高的鹅卵石小山。河堤宽又平整，是欣赏对岸风光的好去处。
　　我隐隐约约猜到了，田一的心里不好受，从刚才到现在他没和我说过一句话。
　　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流，我有些受不了，我说，“田一，我们早点回去好不好？”
　　“为什么？”　他反过来问我。
　　天气实在热的可怕，他现在的执着让我想起他小的时候一个人在太阳底下玩石头。
　　固执，没有道理。
　　我特意落后几步，慢慢走在他身后，但是紧紧跟着。
　　生害怕他想不开就跳下去了，这条河每年都要淹死很多人。
　　“我不知道我有一个妹妹。”
　　我猛的反应过来，田一一直在纠结什么。
　　我一直以为这件事他是知道的，不告诉我是为了给我一个惊喜或者惊吓。
　　他很小的时候就成了一个留守儿童，后来爸爸妈妈回来了，生了个妹妹，把妹妹带在身边，什么吃的喝的好玩的她都有。
　　我不记得田一小的时候有什么玩具。从我认识他开始，到现在，几乎可以说他每天穿的哪件衣服，有几个玩具，我都知道。
　　田一还在往前走，我紧紧跟着他，伸手用食指去挠他的手。
　　田一不为所动，下一秒，我把他的手紧紧的抓在手里。
　　我和他身上在冒热气，天空万里无云，按照往常的经验来看过几天就是连绵不断的雨水天。
　　“田一，我们回家吧，天气太热了，会中暑的。”
　　田一停下了脚步。
　　我继续说，“你要是不想回你家那就去我家，表叔和阿姨有什么话我会跟他们说的。”
　　田一转过头来看我，我才看见他的眼睛里面有眼泪在打转，我伸手把他的眼泪给擦掉。
　　如果不是天气太热，我会和他在这里慢慢走，一直走到太阳落山。
　　我拉着他的手回家，不回田一家，去我家。
　　中考过后几个星期就是期末考。
　　在此期间我拿到了我的中考成绩，可以稳上一中，为了庆祝张女士和李忠平决定一家人出去旅游，出发前的一个周我邀请了田一，他刚考完试，但是他说他不想去。
　　我们出去了半个月。
　　回来的那天下着毛毛雨，田一坐在他家门口的石板凳上，门前的几颗竹子翠绿。
　　我叫田一，“田一，去我家。”
　　他应该是在发呆，听见我叫他转头来看我，神色很平静。
　　然后才缓缓说，“好啊，我等会儿过来。”
　　出去旅游买了很多东西，我先回家收拾，放东西的时候在柜子最底下发现一个纸箱子。我把上面的东西拿开，把纸箱子拿出来，里面装的是小时候我们三个人在垃圾场里捡的磁带。
　　磁带上面很多细小的灰尘，我拿纸巾把磁带擦干净，又找到了家里很多年前的旧收音机，把磁带放进收音机，收音机有些坏了，一卡一顿的。
　　李忠平突然说，“收音机坏了，听不了了，过两天把它卖了。”
　　我有些舍不得，换了一卷磁带，说，“不准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