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叶草》风过无林

22、第 22 章 落日的

　　落日的余热依旧烘烤着土地，水份在蒸发，干燥的空气里都带着沥青路的味道。
　　国道两边是火红的刺桐花，明亮的光线下每一片树叶都显得有些不真实。回去的时候依旧经过那道桥，槐花早就谢了，剩下的叶子郁郁葱葱。
　　经过那棵槐树的时候我顺手摘了几片叶子，放到嘴边吹着不成调的噪音。
　　我问走在旁边的那个人，“田一，好不好听？”
　　田一说，“难听死了。”
　　我又问他，“你猜我吹的是什么？”
　　他一本正经的回答我，“我猜你在放屁。”
　　哈哈。
　　“你让我吹给你听。”田一伸手要来抢我手里的叶子。
　　我把剩下的叶子递给他，他放在嘴边吹，吹出来几个调，听不出来是什么。
　　“你自己吹的也不好听，还笑话我？”
　　田一笑了两声，把叶子丢掉了。
　　从桥往前走几百米是一道坡，坡两旁是树，很高大的树。大片的树叶遮挡着阳光，也挡住了高温，只有这里很凉快。
　　树上有很多知了，吱呀吱呀的叫。
　　天气实在太热了，我和田一脸上身上都是汗水。
　　我们俩在路边随便找了个地方坐。
　　我擦了下脸上的汗，随意的说着，“田一，我马上就要中考了。”
　　小学的时候说小升初考试很重要，初中的时候又说中考很重要，我很担心自己上不了市里的好高中。
　　“我知道啊。”田一用手给自己扇了扇风，又来给我扇。
　　“你不想说什么吗？”
　　田一认真想了想，“你会考上一中的。”
　　一中是市里最好的高中。
　　我也这么觉得，可是我心里有些没底。
　　休息了十多分钟，树上的知了依旧不知疲倦的叫，我们俩休息够了，该回家了，田一先站起来，又伸手来拉我。
　　我才惊觉，他已经很久没有主动拉过我的手了。
　　第二天中午。
　　夏日炎炎正是吃西瓜的好时候，我和田一一人抱着一半西瓜在家门口啃。
　　抬头看见一男一女，拖着大包小包，从远处走过来。
　　女人手上抱着一个小孩，三个人都穿的干干净净，一眼就能看出来。
　　哦，是城里来的。
　　那时候我有点近视，也没戴眼镜。等人走近了才发现，是田文龙和杨翠。
　　两个人有说有笑，杨翠手上抱着的那个小孩白白净净，扎着五颜六色的辫子，手里抱着毛绒玩具。
　　我眼瞎都认出来了，田一肯定也认出来了。结果我一转头看他，他埋头吃西瓜吃的正开心。
　　我伸手推了他一把。
　　田一才把头抬起来看我，嘴里还在嚼西瓜，“你推我干什么？”
　　我朝他家的方向看过去，“你爸妈回来了。”
　　田一伸头看了一眼，又把头缩回来，吃了一口西瓜，把嘴里的西瓜籽一个个吐出来，吐了一地。
　　“李左，你看我吐的远不远？”
　　幼稚的很。
　　我也跟着吃了一口西瓜，把西瓜籽吐出来，吐的比他还远。
　　“田一你看，我吐的才远。”
　　就听见杨翠在家里喊田一，喊了两声身边人都没有答应。
　　我抬手把西瓜皮扔进地里。“你爸爸妈妈喊你呢，怎么不回话？”
　　“吃着瓜呢，忙不过来。”
　　“那好吧，吃完了我们去你家。”
　　我去水井边洗了手，又回到门口靠着大门看田一吃西瓜。
　　他磨磨蹭蹭把嘴巴里的西瓜吃完，把瓜皮扔进地里，抹了嘴，擦了手，就跟我说，“走吧。”
　　我一把拽住他，田一吃西瓜吃的满脸满手都是西瓜汁。
　　“好歹洗把脸啊。”
　　拉着他去水井边洗脸洗手。田一估计没有想过田文龙和杨翠今天会回来，穿的一点也不体面，还是好多年前的衣服，穿在身上一点也不合身，衣服上不仅有刚弄上的西瓜汁，还有油渍，笔的痕迹，以及各种洗不掉的陈年老垢。
　　我们俩一前一后跑到田一家里。
　　院子里站着个小姑娘，站在院子里，东看看，西看看。
　　我一眼就认出这是田一的妹妹。因为和田一长得一模一样。
　　这个小孩子很大胆，看见陌生人一点也不害怕，睁大眼睛盯着我们俩瞧。
　　我一看她就喜欢的很，想逗逗她，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她说，“我叫田渝。”
　　我一直没有弟弟或者妹妹，也没有小侄子小侄女，所以一下看到有个小孩有些兴奋。
　　我伸手问她，“哥哥抱？”
　　田渝伸手，意思是也想让我抱。
　　我把田渝抱起来，面对着田一，戳了戳她的脸，“田一，她长得真的很像你。”
　　田一估计也很喜欢她，伸手想要抱她，但是田渝却往我怀里缩。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正好田文龙和杨翠从屋里面出来，我挨个喊人。
　　田一站在原地，好半天才慢吞吞的喊了一声妈，然后是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