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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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的铃声刚落，班主任抱着一摞试卷，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走进教室，锐利的目光扫过鸦雀无声的学生，最后精准地落在了后排两个空位上。
“韦所见！洛嘉！”
她的声音带着惯有的严厉，惊得窗外的蝉鸣都顿了半拍。
韦所见正趴在桌子上，对着一道数学题愁眉苦脸，听见自己的名字，猛地抬起头，撞进班主任恨铁不成钢的眼神里。他下意识地往旁边瞥了一眼，洛嘉刚从外面回来，指尖还沾着点夜风的凉意，听见点名，脚步顿了顿，面无表情地走到座位上坐下，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明天月考，全年级统考，”班主任把试卷往讲台上一拍，发出“啪”的一声响，“你们两个，要是这次还稳坐倒数一二的宝座，就不用来上课了，退学算了！”
这话像一块石头，扔进了安静的教室里，激起一阵压抑的窃笑。
韦所见的脸有点挂不住，他梗着脖子，小声嘟囔了一句：“考就考，谁怕谁。”
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洛嘉坐在他斜后方，笔尖在草稿纸上顿了顿，墨汁晕开一个小小的黑点，他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嗤笑一声：“就你那水平，别拖我后腿。”
韦所见：“……”
他差点没忍住当场跳起来。谁拖谁后腿？上次数学测验，他好歹蒙对了两道选择题，洛嘉倒好，直接交了白卷！
可对上洛嘉那双冷冰冰的眼睛，到了嘴边的反驳又咽了回去。
他总想起那天巷子里的画面，洛嘉苍白的脸，泛红的眼角，还有那股清冽又带着点委屈的蓝莓味信息素。一想到这些，韦所见的火气就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连带着看洛嘉的眼神都软了几分。
这几天，他一直在躲着洛嘉。
下课铃一响，他就拉着张旭峰往厕所跑，生怕跟洛嘉撞上；去食堂打饭，他特意绕开洛嘉常去的三号窗口，宁愿排最长的队；就连放学路上，他都要确认洛嘉走了另一条路，才敢慢吞吞地挪回家。
可越是躲着，脑子里全是洛嘉的影子。
他会忍不住想，洛嘉今天有没有按时吃饭？有没有带抑制剂？会不会又被隔壁职高的混混找麻烦？这些念头像藤蔓一样，缠得他心烦意乱，连上课都走神。
张旭峰和舒知意调侃的话，更是像魔咒一样，在他耳边挥之不去。
“韦哥，你该不会是真的喜欢上洛嘉了吧？”
喜欢？
韦所见趴在桌子上，盯着草稿纸上乱画的小人，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铅笔。他以前追过女生，送过花写过情书，那种心动是明晃晃的，带着点少年人的莽撞和欢喜。可对洛嘉……
他说不清。
是看到洛嘉打架时的狠劲，心里咯噔一下的惊艳？还是闻到那股蓝莓味信息素，心跳漏了一拍的心慌？又或者是看到洛嘉强撑着的脆弱，忍不住想护着他的冲动？
这些情绪搅在一起，乱得像一团麻。
晚自习结束后，韦所见磨磨蹭蹭地收拾书包，等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才慢吞吞地站起来。他刚走到门口，就看见洛嘉靠在走廊的栏杆上，手里拿着一罐牛奶，指尖泛着凉意。
月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清瘦的侧脸，晚风掀起他的校服衣角，露出一小截白皙的手腕。
韦所见的脚步顿住了，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他下意识地想转身跑，可洛嘉已经抬起了头，目光精准地落在他身上。那双眼睛在月光下显得格外亮，像淬了冰的星星，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两人对视了几秒，空气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韦所见的手心冒汗了，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比如“你怎么还没走”，或者“明天考试加油”，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干巴巴的“我……我先走了”。
说完，他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洛嘉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握着牛奶罐的手指紧了紧，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快得让人抓不住。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牛奶，是温的，草莓味的，是韦所见喜欢的口味。
刚才在超市，他鬼使神差地拿了两罐。
现在看来，是没必要了。
洛嘉嗤笑一声，抬手将牛奶扔进了垃圾桶，转身走进了夜色里。
第二天的月考，来得猝不及防。
韦所见坐在考场里，看着试卷上密密麻麻的题目，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语文的古诗词默写，他一个字都想不起来；数学的大题，他连题干都看不懂；英语的阅读理解，更是像看天书一样。
他忍不住偷偷瞥了一眼斜前方的洛嘉。
对方正趴在桌子上睡觉，试卷上一片空白，连名字都懒得写。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脸上，长长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看起来乖得不像话。
韦所见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了。
他赶紧收回目光，低下头，对着试卷苦思冥想。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实在撑不住，也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梦里，他又回到了那条巷子。洛嘉靠在墙上，脸色苍白，眼角泛红，看着他的眼神带着点委屈。他想伸手去扶，却被洛嘉一把推开，听见他说：“滚。”
韦所见猛地惊醒，额角全是冷汗。
监考老师刚好走过来，敲了敲他的桌子，警告道：“不许睡觉！”
他慌忙坐直身子，看着窗外的夕阳，才发现考试已经快要结束了。他手忙脚乱地拿起笔，对着试卷一通乱写，能蒙的全蒙，能抄的……他看了一眼洛嘉，对方还在睡觉，根本没心思搭理他。
月考成绩出来的那天，整个年级都炸开了锅。
光荣榜最底下的位置，赫然写着两个名字——洛嘉，年级倒数第一；韦所见，年级倒数第二。
跟上次一模一样。
班主任气得浑身发抖，直接把两人拎到了办公室。
“你们两个！”她指着成绩单，声音都在发颤，“全年级七百多人，你们俩承包了倒数一二，光荣啊！是不是觉得特别有面子？”
韦所见低着头，不敢吭声。他偷偷瞥了一眼旁边的洛嘉，对方依旧面无表情，好像被骂的人不是他一样。
“我告诉你们，”班主任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从今天开始，你们两个每天晚自习都要留在办公室补课，什么时候成绩上去了，什么时候为止！”
韦所见心里叫苦不迭。补课？那他岂不是每天都要跟洛嘉待在一起？
他正想着，就听见洛嘉淡淡地开口：“知道了。”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
班主任被他这态度噎了一下，差点没背过气去。她挥了挥手，不耐烦地说：“行了行了，滚回教室去！下次再考成这样，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两人走出办公室，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夕阳的余晖洒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韦所见犹豫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开口：“喂，你下次能不能稍微写点？好歹别交白卷啊。”
洛嘉侧过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关你什么事？你对的就多了？”
韦所见被噎得说不出话，心里却有点委屈。他不是想管闲事，他只是……只是不想看到洛嘉被老师骂。
两人一路沉默着走回教室。
晚自习的时候，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韦所见对着一道数学题，愁眉苦脸地啃着笔头，脑子里却全是洛嘉的影子。
他偷偷抬起头，看向洛嘉的座位。
对方正趴在桌子上睡觉，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窗外的晚风刮了进来，带着点凉意，吹得洛嘉的头发微微晃动。
韦所见的心，莫名地软了一下。
他想起那天巷子里，洛嘉信息素失控时的样子。Omega的发情期，应该会很不舒服吧？他是不是没休息好？
鬼使神差地，韦所见脱下了自己的外套，小心翼翼地走过去，轻轻地盖在了洛嘉的身上。
外套上还带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苹果味信息素。
洛嘉的睫毛颤了颤，却没有睁开眼睛。
韦所见看着他安静的睡颜，心里像揣了一只兔子，怦怦直跳。他站了一会儿，才轻手轻脚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重新拿起笔，对着那道数学题，竟然有了点想解题的冲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也撑不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梦里，他又梦见了那条巷子。这次，洛嘉没有推开他，而是靠在他的怀里，鼻尖蹭着他的脖颈，清冽的蓝莓味信息素和他的苹果味交织在一起，甜得发腻。
他忍不住伸手，抱住了那个温软的身体。
“洛嘉……”
他低声呢喃着，嘴角扬起一抹傻笑。
窗外的月光，温柔地洒在两个少年的身上。
下课铃响的时候，韦所见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他揉了揉眼睛，刚想伸个懒腰，就发现自己的身上，盖着一件黑色的外套。
是洛嘉的。
外套上带着淡淡的洗衣液香味，和一丝清冽的蓝莓味信息素。
韦所见的心脏，瞬间漏了一拍。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洛嘉的座位。
那里已经空了。
只有窗外的晚风，还在轻轻吹着，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甜甜的味道。
张旭峰和钱序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挤眉弄眼地说：“韦哥，可以啊，都开始给洛嘉盖外套了？你俩这关系，不一般啊。”
韦所见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他手忙脚乱地把外套叠好，抱在怀里，鼻尖萦绕着那股清冽的蓝莓味，心里像揣了一颗糖，甜得快要溢出来。
他看着窗外的夜色，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傻笑。
躲不掉了。
好像真的，躲不掉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月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