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逃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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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预备铃响的那一刻，韦所见偏头朝洛嘉递了个眼色。
洛嘉几乎没犹豫，两人一前一后，从教室后门悄无声息地溜了出去。
这是他们在一起之后，第一次一起逃晚自习。
以前不是没逃过，但从来没凑过同一回。
韦所见逃，洛嘉就留在教室睡觉；洛嘉有事提前走，韦所见就被老师按在班里不得动弹。
像这样，两个人心照不宣一起溜、一起躲、一起待在没人的角落，是完完全全的第一次。
两人一路没说话，直到停在实验楼后方。
韦所见往墙上一靠，指尖夹着根烟，转了两圈。
易感期还没彻底走完。
说是快结束了，可后颈发沉，骨头里泛着酸，信息素时不时往上涌，压都压不住。
洛嘉站在他面前，安安静静的。
“你不觉得闷？”韦所见先开口，打破沉默。
“不闷。”洛嘉抬眼看他，“跟你一起，不闷。”
韦所见心口轻跳了一下，嘴上却不饶人：“挺会说话。以前没看出来你这么会哄人。”
“不是哄。”洛嘉淡淡道，“是实话。”
“实话？”韦所见挑眉，“我怎么不知道你嘴巴这么甜？”
“只对你甜。”洛嘉回得平淡，却格外戳人。
……这家伙什么时候这么会撩人了？
不会也是在网上学的吧。
“行啊，学会藏拙了是吧。”韦所见嗤了一声，“以前在班里装高冷，现在对着我就满嘴甜话。”
“不叫装。”洛嘉解释，“只是不想对别人说。”
韦所见没接话，指尖依旧捏着那根烟。
他难受，只有他自己知道有多难受。
“你还打算抽？”洛嘉问。
“不然呢？”韦所见挑眉，“我现在浑身都不舒服，你让我硬扛？”
“烟解决不了问题。”洛嘉说。
“能解决一会儿。”韦所见回，“一会儿也行。”
“一会儿之后，你会更难受。”洛嘉盯着他，“信息素会乱。”
“我现在已经够乱了。”韦所见烦躁地啧了一声，“不差这一根。”
“差。”洛嘉语气很轻，却很坚定，“对你身体差。”
洛嘉盯着他手里的烟，没说话。
韦所见被他看得不自在：“你别这么看着我，我又不是抽给你看。”
“我不喜欢烟味。”洛嘉直白说。
“我知道。”韦所见语气软了一点，“就这一次，我实在撑不住。”
“撑不住可以跟我说。”洛嘉往前走了一小步，距离更近了，“不用靠烟。”
“跟你说有用吗？”韦所见故意逗他，“我说我难受，你能替我扛？”
“能。”洛嘉答得毫不犹豫。
韦所见一噎，突然不知道该怎么接。
他原本只是随口一句呛，没想到洛嘉连想都不想就应下来。
“你知道易感期是什么吗？”韦所见低声问，“不是哄两句就好的。”
“我知道。”洛嘉看着他，眼神很稳，“我知道你难受。”
“知道还让我别抽？”
“因为有比烟更有用的。”
韦所见抬眼：“什么？”
洛嘉没答，只是看着他。
“说话。”韦所见催促，“别跟我打哑谜。”
“你很快就知道。”洛嘉淡淡道。
“我最讨厌别人吊我胃口。”韦所见皱眉，“尤其是你。”
“那就不吊。”洛嘉说，“等下你亲自感受。”
韦所见被看得有点不自在，干脆不再理他，把烟凑到嘴边，手指按向打火机。
火苗刚亮，手腕就被人一把扣住。
洛嘉动作很快，稳、准、轻，直接把烟从他指间抽走，往地上一扔，白球鞋轻轻一碾，火星彻底灭了。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半点拖泥带水。
韦所见愣了足足一秒。
“你疯了？”他看着洛嘉，声音沉下来，“你知道你在干什么？”
“知道。”洛嘉面无表情，“不让你抽烟。”
“全校没人敢这么对我。”韦所见盯着他，“你是第一个。”
“我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洛嘉回。
“你挺嚣张。”韦所见气笑了，“谁给你的胆子这么跟我说话？”
“你。”
一个字，轻得像风，砸在韦所见心上。
“还有我发现你今天脾气特冲。”
“平常也不是这么对我的。倒是装的乖巧。”
他喉结滚了一下，压下翻上来的情绪，依旧绷着脸：
“踩我烟，你赔得起？”
“还想让我赔？”
“你要我怎么赔？”洛嘉问。
“我说什么都算？”韦所见挑眉。
“算。”
“什么都算？”韦所见逼近一步，“过分的也算？”
“算。”洛嘉依旧没有半分犹豫。
韦所见看着他，忽然觉得口干舌燥。
易感期的烦躁还在，可更多的是另一种说不清的情绪，缠得他心口发紧。
“你真敢应。”韦所见低声道，“不怕我提过分要求？”
“不怕。”洛嘉说，“只要你不难受。”
“你就这么想让我舒服？”韦所见故意压低声音，语气带着点撩。
“是。”洛嘉抬眼，目光坦荡，“比什么都想。”
他沉默几秒。
“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洛嘉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声音压得很低：
“烟有用，还是我有用？”
空气静了一瞬。
韦所见没有半点犹豫，看着他，清晰地回答：
“你有用。”
他的呼吸猛地一顿。
体内横冲直撞的信息素，像是被一只手稳稳按住，瞬间安静下来。
他盯着洛嘉，声音哑得厉害：
“……可以吗？”
洛嘉没说话，只是上前一步。
下一秒，他伸手揽住韦所见的后颈，另一只手扣住他的腰，轻轻一带，把人带进怀里。
韦所见僵了一瞬，随即整个人放松下来，顺从地靠过去。
洛嘉的信息素立刻裹住他。
温和、干净、柔软，一点攻击性都没有，却能稳稳压住他所有躁动。
易感期的酸胀、烦躁、闷沉，在这一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下去。
韦所见把脸埋在洛嘉的颈窝，呼吸慢慢变得平稳。
易感期带来的那点烦躁，早就被安抚得干干净净。
“你身上味道真好闻。”他闷声说。
“喜欢？”洛嘉问。
“喜欢。”韦所见老实承认，“闻多久都不腻。”
“那以后天天给你闻。”
“天天？”韦所见抬了抬头，“你打算天天这么抱着我？”
“如果你愿意。”洛嘉顿了顿，“我可以。”
韦所见心里一软，又把人抱紧了点。
“你以前在班里，不是最冷淡那个吗？”他忽然想起什么，开口问道，“整天坐在位置上发呆，谁都不理。”
“理你了。”洛嘉说。
“那是我主动找你的。”韦所见不服气，“第一次还是我堵你。”
“我知道。”洛嘉嘴角微不可见地弯了一下，“但我没躲。”
“你那是不敢躲。”韦所见嘴硬。
“就你？怎么可能不敢。”洛嘉轻轻反驳，“是不想。”
韦所见没声了。
他怕自己再听下去，连耳根都要红透。
“那时候班里好多人觉得我不好相处。”洛嘉自嘲般开口，“看见我都绕着走。”
“我没有。”韦所见立刻说。
“我知道。”洛嘉低声道，“也就你没有。”
“我不觉得你可怕。”韦所见认真说，“我只觉得你……”
“觉得我什么？”洛嘉追问。
“觉得你，很需要人陪着。”
洛嘉心口猛地一震。
这句话，比任何情话都戳心。
“你连这都看出来了？”他声音有点哑。
“看得出来。”韦所见点头，“你一个人的时候，眼神很空。”
“那现在呢？”
“现在。”韦所见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眼里有东西了。”
“有什么？”
“有我。”
洛嘉彻底说不出话，只能死死抱着他。
“以前我一个人待着，从来不觉得少什么。”他缓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开口，“吃饭一个人，上网一个人，逃课一个人，好像都无所谓。”
“现在不一样了？”韦所见问。
“不一样。”洛嘉声音很轻，“现在少了你一秒，都觉得不对劲。”
“我不会让你少。”韦所见立刻接话，“我会一直在。”
“一直在是多久？”洛嘉问。
“你想多久，就多久。”
“一辈子够不够？”洛嘉脱口而出。
韦所见没有丝毫犹豫。
“够。”
风轻轻吹过，两个人都安静了几秒，只听见彼此的心跳。
“对了。”韦所见忽然想起被踩灭的那根烟，故意板起脸，“你刚才踩我烟，这笔账还没算。”
“你想怎么算？”洛嘉配合他。
“罚你。”韦所见想了想，“罚你……以后我易感期，你必须随叫随到。”
“我本来就会。”
“那再加一条。”韦所见继续说，“罚你以后只能对我一个人好。”
“我本来就是。”
“再再加一条。”韦所见有点耍赖，“罚你以后不准对别人笑，只准对我笑。”
洛嘉沉默了一瞬，认真回答：
“好。”
韦所见没想到他真的答应，愣了一下：“你还真答应？”
“嗯。”洛嘉点头，“你说的，我都答应。”
“我就算无理取闹也答应？”
“答应。”
“我就算故意惹你生气也答应？”
“答应。”
“我就算……”韦所见顿了顿，声音放轻，“就算我一身毛病，你也答应？”
洛嘉轻轻抬手，指尖抚过他的侧脸。
“你没有一身毛病。”他轻声说，“你只是韦所见。”
“韦所见就可以被你这么宠？”
“可以。”洛嘉看着他，眼神认真又坚定，“只可以。”
韦所见喉结滚了一下，别开脸，不想让他看见自己有点发烫的耳朵。
“少来这套。”他故作镇定，“我可不是那么好哄的。”
“我知道。”洛嘉点头，“所以我会哄很久。”
“多久？”
“一辈子。”
韦所见彻底败下阵来。
他这辈子，第一次在一个人面前，连一点嚣张都装不出来。
“早知道谈恋爱是这种感觉。”他闷闷地说，“我早就对你下手了。”
“现在也不晚。”洛嘉说。
“是不晚。”韦所见点头，“以后还有很长时间。”
“嗯。”洛嘉应声，“很长。”
“以后我们不用再偷偷摸摸的吗？”韦所见忽然问。
洛嘉沉默了一下，如实回答：“在学校，还是要小心一点。”
韦所见有点不爽：“我不想小心。”
“我知道。”洛嘉安抚他，“但我不想你被处分。”
韦所见一怔。
他从来没想过这一层。
他天不怕地不怕，习惯了自己扛，却没想过，有人会在这种时候，先担心他。
“你怕我被抓？”韦所见问。
“怕。”洛嘉坦然承认，“我怕你受委屈。”
韦所见心口一酸，把脸埋得更深，声音含糊不清：
“那就听你的。”
“嗯？”洛嘉没听清。
“我说。”韦所见提高一点点声音，却依旧别扭，
“那就……小心一点。”
洛嘉轻轻笑了一声。
“你还挺听话。”
“只听你的。”韦所见哼了一声，“别得意。”
“不得意。”洛嘉乖乖应，“我珍惜。”
两人又安静抱了一会儿。
远处教学楼里隐约传来老师讲课的声音。
“其实我刚才点烟的时候。”韦所见忽然开口，“我犹豫了。”
“犹豫什么？”
“犹豫你会不会不高兴。”韦所见老实说，“我明明知道你不喜欢，可我实在难受。”
“我没有不高兴。”洛嘉说，“我只是担心你。”
“担心我什么？”
“担心你把自己憋坏。”洛嘉轻声道，“担心你一个人扛。”
韦所见吸了吸鼻子，没说话。
“以后不用扛。”洛嘉像是看穿他的心思，一字一句地说，“我跟你一起。”
“一起扛易感期？”韦所见问。
“一起扛所有。”洛嘉回答。
韦所见收紧手臂，几乎要把洛嘉揉进自己怀里。
“洛嘉。”他忽然叫了一声。
“嗯。”
“没什么。”韦所见闷声道，“就想叫叫你。”
洛嘉轻轻应：
“……我在。”
这两个字，轻得像风，却稳稳落在韦所见心上。
他闭着眼，感受着怀中人的温度，感受着温和的信息素，感受着这辈子第一次拥有的安稳。
早知道第一次一起逃晚自习，是这样的滋味。
他早就拉着这个人，一起逃了。
洛嘉低头，唇轻轻擦过他的发顶，声音轻而认真：
“以后，都一起。”
韦所见埋在他怀里，闷闷地、认真地、一字一顿地回答：
“好，都一起。”
洛嘉看着他，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自己从来没说过这么肉麻的话，还是对一个男的。
这算是……传说中的坠入爱河吗？
靠。
没救了。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逃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