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体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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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穿过医务室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消毒水的味道混着窗外飘进来的青草香，冲淡了几分燥热。
韦所见半扶半搀着洛嘉走进门时，校医正趴在办公桌上打瞌睡，听见动静才慢悠悠地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又怎么了？打球摔着了？”
“不是，他有点不舒服。”韦所见的声音放得很轻，生怕惊扰了谁，扶着洛嘉的胳膊微微用力，让他能更稳地靠在自己身上。
洛嘉的脚步虚浮得很，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耳尖红得像是要滴血，原本清亮的眸子蒙上了一层水汽，看着蔫蔫的，没了平日里的冷傲劲儿。他靠在韦所见身上，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清冽的苹果香，那股气息像是有魔力，能让他紊乱的神经一点点放松下来，连带着失控的信息素，都安分了不少。
“先躺那边床上歇会儿。”校医指了指靠窗的那张病床，又低头翻找着抽屉，“量个体温，再喝点水。Omega易感期吧？看着像，你们这些半大孩子，就是不知道轻重，这种时候还跑去打球。”
韦所见没吭声，只是小心翼翼地扶着洛嘉走到床边，伸手想帮他掀开被子，动作却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校医——对方已经重新低下头，看样子是懒得管他们的闲事了。
他这才放轻动作，扶着洛嘉慢慢躺下。洛嘉的身体软得厉害，几乎是顺着他的力道陷进床垫里，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看起来乖得不像话。
“躺着别动，我去给你接杯水。”韦所见低声嘱咐了一句，转身往饮水机的方向走。
他的脚步很轻，可洛嘉还是下意识地攥住了他的衣角。指尖触碰到布料的瞬间，洛嘉自己也愣了一下，像是没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耳根瞬间又红了几分，却没舍得松手，只是攥着那片衣角，指尖微微发颤。
韦所见的身体也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那只攥着自己衣角的手，手指纤细，骨节分明，因为用力，指节泛着淡淡的青白。阳光落在手背上，能清晰地看到皮肤下细细的血管，透着一股易碎的漂亮。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他没敢动，只是放柔了声音，低头看着床上的人：“怎么了？”
洛嘉的睫毛颤了颤，没抬头，也没说话，只是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攥着衣角的力道又重了几分，像是个闹别扭的小孩。
韦所见失笑，心里那点因为刻意回避而憋出来的委屈和烦躁，瞬间烟消云散。他抬手，轻轻拍了拍洛嘉的手背，声音温得能掐出水来：“我不走，就在旁边，给你接杯水就回来。”
洛嘉这才松了手，指尖却还是恋恋不舍地蹭了蹭布料，像是在确认什么。
韦所见接了杯温水，又从校医那里拿了支体温计，走回床边时，洛嘉正睁着眼睛看天花板，眼神有点空茫，脸颊的潮红还没褪下去，看着格外惹人疼。
“来，量个体温。”韦所见在床边坐下，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又拿起体温计，想帮他夹进腋下。
洛嘉却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了缩胳膊，抬眼看向他，眼底带着点慌乱：“我自己来。”
声音还是哑的，带着点易感期特有的软糯，没什么说服力。
韦所见没跟他犟，只是把体温计递给他，看着他手忙脚乱地把体温计夹好，又把胳膊缩回到被子里，才开口问道：“刚才在球场上，怎么不说你不舒服？”
洛嘉的身子僵了僵，没吭声，又把头转向了窗户那边，侧脸的线条柔和了不少，却还是透着点别扭的倔强。
“逞能。”韦所见低声说了一句，语气里没什么责备，更多的是心疼。
他知道洛嘉的性子，看着冷冰冰的，其实骨子里犟得很，什么事都喜欢自己扛着，从来不肯跟人示弱。易感期这种事，对Omega来说本就是难以启齿的脆弱，他肯定更不愿意让人看到。
如果不是今天在球场上失控，恐怕自己到现在都不知道。
一想到这里，韦所见心里就涩涩的。他看着洛嘉的侧脸，看着阳光落在他发顶的金色碎光，看着他因为呼吸而微微起伏的胸口，突然觉得，之前那些刻意的回避，都像是个笑话。
他躲什么呢？
躲着洛嘉的冷淡，躲着自己不敢宣之于口的心思，却忘了，这个人，也会有这样脆弱无助的时候，也会需要人护着。
两人都没说话，医务室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的蝉鸣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洛嘉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大概是真的累了，眼睑慢慢耷拉下来，像是快要睡着。他夹着体温计的胳膊有点麻，无意识地动了动，体温计差点掉下来。
韦所见眼疾手快地伸手扶住，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胳膊，温热的触感传来，洛嘉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却没躲开，反而往他这边靠了靠，像是在寻求一个支撑点。
韦所见的心跳漏了一拍，指尖的温度像是要烧起来一样。他没敢抽手，只是小心翼翼地帮他把体温计重新夹好，又帮他掖了掖被角。
被子滑落的时候，他看到洛嘉的后颈，那里的皮肤细腻白皙，腺体的位置微微凸起，因为易感期的缘故，透着淡淡的粉色。
那是Omega最脆弱的地方，也是最私密的地方。
韦所见的目光顿了顿，慌忙移开视线，耳根却不受控制地红了。
他正襟危坐。
不知过了多久，洛嘉的呼吸变得绵长，像是真的睡着了。韦所见轻轻抬手，想帮他把体温计拿出来，却在碰到他胳膊的瞬间，被他攥住了手腕。
洛嘉没醒，睫毛还是垂着的，眉头却微微蹙着，像是做了什么不好的梦。他攥着韦所见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很执着，嘴里还喃喃地说着什么，声音很轻，像是梦话。
韦所见屏住呼吸，凑近了一点，才听清他说的是什么。
“别……别碰我……”
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委屈，一点都不像平日里那个冷冰冰的洛嘉。
韦所见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疼得发酸。他知道，洛嘉说的不是现在，是刚才在球场上，自己冲过去扶他的时候。
那个时候，他大概是慌了，怕自己失控的样子被人看到，怕自己的脆弱被人窥见，所以才会那么抗拒。
可现在，他却攥着自己的手腕，不肯松手。
韦所见低头看着床上的人，看着他泛红的眼角，看着他微微抿着的唇，突然觉得，之前那些因为洛嘉的冷淡而产生的失落，都不算什么了。
他抬手，轻轻拂开洛嘉额前的碎发，指尖划过他温热的皮肤，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珍宝。
“我不碰你。”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像羽毛，“我陪着你。”
洛嘉像是听懂了，眉头渐渐舒展开，攥着他手腕的力道也松了松，却还是没舍得放开，嘴角微微抿着，像是露出了一点安心的弧度。
韦所见就这么坐着，任由他攥着自己的手腕，看着他安静的睡颜，心里一片柔软。
阳光慢慢移动，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暖得不像话。
不知过了多久，校医醒了过来，伸了个懒腰，看到床边坐着的韦所见，又看了看床上睡得安稳的洛嘉，了然地挑了挑眉，没说什么，只是递过来一瓶抑制剂：“Omega易感期，这个备用，要是晚上还不舒服，就让他打一针，别硬扛。”
韦所见连忙接过抑制剂，道了声谢，声音压得很低，生怕吵醒洛嘉。
校医摆了摆手，又低头看起了报纸，一副懒得管闲事的样子。
韦所见把抑制剂小心地放进自己的口袋里，又看了看时间，离放学还有一个多小时。他低头看着洛嘉，看着他还带着点潮红的脸颊，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舍得叫醒他。
就让他多睡会儿吧。
他这么想着，又低头看着自己被攥着的手腕，看着洛嘉安静的睡颜，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阳光透过窗户，在两人身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医务室里的消毒水味，似乎也变得甜腻起来。
洛嘉这一觉睡得很沉，醒来的时候，窗外的阳光已经西斜，橘红色的光芒染透了半边天。
他睁开眼，先是愣了愣，随后就感觉到了手腕上的温热触感。
他偏过头，就看到韦所见靠在床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侧脸的线条在夕阳的映照下，柔和得不像话。
自己的手，正攥着他的手腕。
洛嘉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慌忙想把手缩回来，却发现韦所见的手微微动了动，反过来握住了他的手。
温热的掌心包裹住他的手，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
洛嘉的心跳瞬间乱了，像是擂鼓一样，震得耳膜嗡嗡作响。他抬眼看向韦所见，撞进一双含笑的眸子里。
韦所见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正低头看着他，眼底的笑意像是盛满了夕阳的光，温柔得能溺死人。
“醒了？”韦所见的声音很低，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却格外好听。
洛嘉的睫毛颤了颤，慌忙移开视线，不敢看他，嘴里磕磕绊绊地说道：“我……我什么时候睡着的？”
“刚睡没多久。”韦所见松开他的手，却没舍得完全放开，指尖还轻轻蹭着他的手背，“体温我看了，没发烧，放心吧。”
洛嘉“哦”了一声，心里却乱得厉害。他想起自己刚才攥着人家手腕不放的样子，想起自己说的梦话，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怎么会这么丢人？
韦所见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轻笑一声，起身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递给他：“喝点水吧，刚醒嗓子肯定干。”
洛嘉接过水杯，指尖碰到杯壁的温热，心里也跟着暖了暖。他小口小口地喝着水，不敢看韦所见，却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带着点灼热的温度，烫得他耳根发红。
“那个……抑制剂……”韦所见突然开口，从口袋里拿出那瓶抑制剂，递到他面前，“校医给的，说要是晚上还不舒服，就用这个。”
洛嘉看着那瓶抑制剂，脸更红了。Omega的抑制剂，向来都是自己贴身放着的，现在却被一个Alpha拿在手里，怎么想怎么别扭。
他伸手想去接，韦所见却没松手，只是看着他，眼神认真：“洛嘉，以后不舒服，别硬扛。”
洛嘉的动作僵住了，抬头看向他。
没有人这么对他说过，就连父母也是。
他始终逼着自己做一些不想做或者做不到的事。也从来没和别人说过自己的感受。
这么对他的还是头一次。
夕阳的光落在韦所见的脸上，他的眸子亮得惊人，里面盛着的情绪，是洛嘉看不懂的认真和心疼。
“易感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不用自己扛着。”韦所见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地砸在洛嘉的心上，“你可以……可以告诉我。”
最后那句话，他说得有点犹豫，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洛嘉的心猛地一颤。他看着韦所见的眼睛，看着里面映着的自己的影子，看着那抹认真的心疼，突然觉得，之前那些刻意的疏离和别扭，都像是个笑话。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有点发紧，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韦所见把抑制剂塞进他的手里，又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自然又亲昵。
“好了，放学了，我送你回家。”
洛嘉攥着手里的抑制剂，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心里却暖得一塌糊涂。他看着韦所见的侧脸，看着夕阳落在他发顶的金色光芒，突然觉得，被这个人护着，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他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很轻，却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依赖。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体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