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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银簪 ...

  •   冠礼过后宋聿和许金又带着秋秋匆忙赶往府城,坐快船一路江景绵延,倒也不算疲惫。

      抵达府城,二人先在集市买了一些蔬菜肉蛋,方才回到院里整理行李。

      这次回去,二人多带了些轻薄衣衫,松州府整天艳阳高照,就算下雨也十分闷热,听闻济州府雪灾过后又数日不雨,近日粮价起起伏伏,人心惶惶,十分不稳定。

      他们两人现在也算小有身家,穿着依旧是布袍绢纱,整洁就好,也没必要多么奢华,两人的钱财大多都花在吃饭和走礼。

      抵达府城三日后,宋聿和头天才到府城的陆谦、齐纪深一同去丘乘书院,陆谦这厮走路脚下生风,整个人轻快得意,面如春风。

      “有那么高兴吗?婚事定下了?”齐纪深问道。

      陆公子抬着下巴,“聘礼已经抬过去了,玉佩我亲手给的阿良,他还给了我这个。”

      他指指腰上水绿色绦带,这绦带编织复杂,缀着合欢木珠和两个同心结。

      “哎哟喂。”齐纪深多看一眼都要被酸掉牙。

      “你就酸吧,阿良喜欢的是我。”陆公子得意洋洋。

      宋聿扬眉:“这就叫上阿良了?他允许你叫了?”

      陆谦摇着扇子:“当然,他都给我送绦带了,编得真好看。”

      三人在书院门口粗略一看,貌似考这书院的比考院试的还多,这也难怪,老老少少的生员都想进丘乘书院,可惜一年只招六十人,每年新增生员三百人,再加上往届,报录比低至十之一二。

      陆谦考不上他爹可以把他塞进去,不过这样在许良面前岂不是很没面子?陆公子暗自鼓劲自己一定要堂堂正正进去。

      “伯匀兄,你看那个。”陆公子用扇子戳戳宋聿。

      宋聿一瞧,冤家路窄,是徐骋。

      徐骋身边围了一圈人,看到宋聿过来,纷纷噤声盯着他看。

      徐骋梗着脖子,浑身上下十分笔直。

      宋聿不禁移开眼,不行,再多一秒他就要笑,太不礼貌了。

      这一回避却被那边的人当成怯懦。

      当即有人恭维道:“这人竟连对视都不敢,想必是自知不如徐公子。”

      徐骋却一直看着那边,没有理会他说的话,那人悻悻闭嘴。

      这书院的考试几乎就是以院试为模板,一考一整天,题目略显刁钻,紧跟邸报时事,策论竟出的就是济州府天灾。

      这事宋聿几人昨天刚讨论过,简直无心插柳柳成荫。

      就昨天讨论的结果,各自增补了些内容,免得被怀疑三人长同一个脑袋。

      “我看这次咱们三个应该都能进。”陆谦说道。

      身后一道声音十分不屑:“哼!大言不惭!我辈读书人谦虚审慎方是君子之道,徐兄都没说这话,你们有何能耐?”

      三人转身,原来身后正站着徐骋一行人。

      宋聿掀起眼帘:“那么,徐兄如何想?”

      徐骋对身边这群拉仇恨的人早有不耐,却不能发作,“一切尚未可知,宋兄还是不要高兴得太早。”

      宋聿面色平淡,眉头轻扬:“多谢提醒,静候徐兄佳音。”

      等那群人簇拥着徐骋走后,陆谦不忿开口:“顶着一张棺材板似的脸,狂什么。”

      “瞧你说的忒不吉利,人家都夸是遗世独立的清傲佳公子。”齐纪深说道。

      “他也配,伯匀兄可比他好看多了。”

      宋聿无奈摇头:“你就别给我拉仇恨了,快回去休息休息,明天我和阿许打算做点零嘴,你们若有空可以过来聚聚。”

      陆谦眼睛一亮:“真的?我必往之!”

      齐纪深早就听说陆谦极爱宋聿家的零嘴儿,当即道:“我带壶好酒,正好有些鄱阳湖大闸蟹。”

      陆谦登时开始思考:“那我带个野味?好像有几只野兔。”

      宋聿不想说什么,“是叫你们来做客,不是众筹摆鹿鸣宴。”

      “咱们自个儿不兴摆,自然是来日中举去参加那正经的鹿鸣宴!”陆谦连忙道。

      三人在街口分道扬镳各回各家,宋聿路过银楼,步伐停顿一瞬,转而进去买了两只银簪。

      双儿也戴首饰,可他的阿许身上什么都没有。少年没有耳洞,宋聿也不放心他耳朵上戴着银子在外面走,歹徒嚣张,抢了银子事小,弄伤了阿许的耳朵或手、脖子,他要后悔死。发簪也有这个风险,不过许金平时出门也多有防备,基本不会独自出去,倒也还好。

      两只银簪用小木盒装着,宋聿将他递给许金时,许金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等到打开,看到两只花纹繁复的实心银簪,他不禁愣住。

      “相公怎么买这个?”他拿起一只簪子,光滑冰凉,上头的桃花栩栩如生。

      “想起你还没一件首饰,是我疏忽了。”宋聿心中愧疚,都怪他潜意识把少年当男人,洞房后才深刻意识到终究是不同的,生理构造和性格爱好都不能妄断。

      “若不喜欢还能去换。”宋聿取下他头上的木簪,将银簪缓缓地插进去。

      少年发丝黑亮,银簪露出一小段,在发间闪耀着光泽。

      “新买的就是亮,磨损了或不亮了,就到银楼去换新的。”宋聿将他领到镜子前,“看看喜欢吗?”

      许金常盘的发髻与男子无异,现下插上两只银簪,那股柔软莫测的气质便更明显,宋聿忍不住在他额侧亲了一下。

      少年摸了摸头上银簪,“喜欢,可这样和相公就不是一对了。”

      他说的是那两只木簪。

      “都放着,喜欢哪个就戴哪个,跟着我一辈子戴木簪也行。”宋聿忍不住又亲了他一下,将少年亲得缩进他怀里。

      翌日没什么要紧事,宋聿清晨去买了一壶牛奶、一条大草鱼,两人吃过早饭便开始打蛋做蛋糕,等蛋糕上锅蒸,在小炉子上烫鱼丸鱼糕,又炸了些地瓜条。

      这儿是没有土豆了,一段时间不吃二人都有些想念。

      齐纪深与陆谦各自手上提着些东西,未时便来了,宋聿和许金正准备做肉丸,许金在厨房继续剁肉,他洗净手去开门,秋秋颠颠地跟在后面。

      “上好的梨花白,”齐纪深提起酒坛子晃了晃,“这些大闸蟹在水里养了几天,再不吃都不肥了。”

      陆谦吊儿郎当摇着扇子,一手提着个木盒和两只盖在油纸下的兔子,都是已经收拾好的,肉色鲜红。

      “喵呜!”一只猫爪子试图勾搭兔子腿儿。

      “哎——不行不行!等会儿再给你买条鱼,好猫儿,撒手!”陆谦急得跳起来。

      两人进了院子,齐纪深摇着扇子驱散热意,看陆谦那样子就知道木盒里不是寻常物件。齐公子一边在石桌上开酒坛,一边道:“陆公子,今儿带了什么好东西?可否给小人开开眼?”

      陆谦笑得嘚嘚瑟瑟,“行嘞,给你开开眼!伯匀兄,这还都是你的功劳。”

      他小心将木盒放在桌上,打开锁头,里头是顶细腻的红色毡布,一抹似蓝非蓝似绿非绿的幽静之色出现在四人眼前。

      齐纪深呼吸都停止了,瞠目结舌:“这是……王母娘娘装琼浆玉液的仙玉?”

      陆谦看着那套酒具,忍不住高兴得眉开眼笑,“怎么样,齐公子?可见过这等宝贝?”

      齐纪深急得凑近仔细打量,“竟是瓷器?!还真没见过,怎么像玉一样,这是哪儿来的?怎么就到了你这人手上?莫不是舶来物?”

      “什么舶来物,这是我大燕瓷窑里出来的珍品!顶级松石蓝琉璃釉。”陆谦得意地哼笑。

      “哪个窑?”齐纪深急得问道,“你在哪儿买的?好兄弟,陆大爷,你给我引荐引荐。”

      “哎可别可别,”陆谦一副大方模样挥了挥手,“引荐什么呀,人不就在你面前?”

      齐纪深从木盒上起身,盯着他瞅了一会儿,才不可置信道:“你弄出来的?”

      陆谦摇着扇子。

      齐纪深连忙赔着笑:“哎呀呀陆公子!瞧我怎么这么眼拙,我的好兄弟,咱一两银二两油三斤心肝五杯水酒,那关系没得说是不是?你匀我几个,不管你开多少银子!我照收不误!成不成?你知道我最爱这等雅物,好歹匀我几个吧!”

      宋聿拿起一个酒杯看了看,光滑细腻,毫无瑕疵,“这是良品?一窑能出几个?”

      陆谦连忙道:“良品中的良品!我捡最好的几套昧了下来,一套给了我祖母,一套连夜派人送去给父亲,一套给了二叔,一套给了姐姐,一套自个儿留着,这套专门是给伯匀兄你的。”

      齐纪深听得瞪大眼睛:“这么多?”

      “一窑烧他七八十个,最多能出三只这种精品,良品七八只,剩下的颜色便没这么完美了,可也十分不错,次品中也七八成都是能卖几十两银子一只的好货,脱釉裂釉极少,攒了几个月就得了这么几套珍品。”陆谦头一次负责烧窑,还是新釉料,事事都记得格外清楚,“二叔都说没见过这么划算的方子。”

      他压低声音笑道:“二叔那种奸商竟也觉着愧疚,可见宋兄你三百两银子实在要少了,下回定不能放过他。”

      “这成套的酒具,我听二叔的意思是不打算上市的,先送到顺天府去弄个正经名头,价格翻倍。”陆谦露出跟他二叔一模一样的奸商眼神。

      “那凑齐这一套酒具也得好几炉?恐怕市价甚高,怎么就偷拿来给我了?”宋聿问他。

      陆谦讨好道:“你是大舅兄嘛,不过主要还是二叔和祖母的意思,他们还想你继续卖新釉料给我们家。”

      宋聿简直不知道说什么:“你是真不怕我坑你。”

      “哎,你们有没人关注一下我,陆公子,陆大爷,求你卖我一套吧,这东西真让人心痒,我买不到觉都睡不着。”齐公子低声下气道。

      陆谦笑得得意,“行了,买什么买,等再出几只好货,我送你就是。”

      他自己开的窑炉,豪迈大方得很。

      “大气!”齐纪深当即开心,“没想到伯匀兄如此全知全能,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

      宋聿又不是神,这有色玻璃他前世做了近十年,才能在古代吃上这碗饭,“我不会的多着呢。”

      君子六艺他有四个不会。

      齐纪深和陆谦齐齐道:“我不信。”

      宋聿无奈,让他们随意坐,自个儿进厨房捶肉丸去了。

      那两个家伙趴在窗户看,就见宋聿挽起袖子用铁杵捶打着猪肉,许金在一旁时不时往里放冰块。

      “这时节哪来的冰?”齐纪深左看右看没见哪里有冰窖。

      宋聿将冰块锤进肉里,随口道:“自己做的。”

      窗口二人瞪大眼。

      宋聿想起件事,示意许金弄了一碗碎冰给他们,“你们喝酒时搁一些到酒里,很有风味。”

      陆谦捧着那碗冰回来,思来想去还是对齐公子问道:“宋兄的意思是他凭空造了冰块出来,就为了打肉丸??”

      齐纪深点点头:“看样子是这个意思。”

      “你说他到底是怎么办到的?”齐纪深实在想不出。

      陆谦压根没听他说了什么,恍恍惚惚:“暴殄天物啊……我要叫我二叔带着银子快马加鞭过来。”

      齐纪深不解,没见他之前这么关注家族产业,“你今年掉钱眼里了?”

      陆谦摇摇头,老神在在:“你不懂那种别人拿着几千两银子求你卖一个碗给他的感觉。”

      齐纪深:“……”听起怎么有点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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