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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龙凤红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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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爷和叔父心情都非常好,家族出了两个秀才,他们后辈总归没辜负老祖宗,难免又对宋清文说了一些严苛的话,希望他来年县试不要松懈。
周蔷怀孕实在是个天大的好消息,只是另一件事冲淡了这股喜悦,宋鸣的儿子性格恶劣,前些天在蒙学打伤了人,还是叔爷出面去调解的。
“我宋家的名声快被那对父子败光了,希望别影响你和清文。”叔爷皱着眉头,想起这宴席上还有个出息孩子,不禁眉头舒展,问宋聿道:“你意下我们哪天设宴为你加冠比较好?不知还有没有别的要事。”
“眼下最要紧的便是丘乘书院入学考试,在八天之后,别的便没有了。”宋聿说道。
“那我们定于五日后如何?黄道吉日,前后也能留些时间。”叔爷摸着胡子说道。
宋聿也觉得这日子合适,“全凭您安排。”
眼见着日落黄昏,叔爷一家有意留他们住宿,宋聿和许金便也应下了,周蔷领着他们到客房,找了一个仆役让他们随意使唤。
仆役往浴桶里添好热水,宋聿便让他出去了,许金红着脸被他剥光衣服,迈进桶里。
波光粼粼中,透过嫣红花瓣,依稀可以看见少年比别处白皙些的腿,跟腱修长笔直,有些流畅的肌肉线条。
宋聿打湿皂角,在手心搓出泡泡,指腹轻柔地揉搓着少年的头皮,低声问道:“刚才心情不好?”
许金没想到被相公看出来了,忐忑道:“我表现得很明显吗?会不会让叔爷他们误会?”
“应该只有我看出来了。”宋聿低笑,他猜到一两分原因,“我的阿许,有点想要孩子,是不是?”
不只是被热气熏的还是被这话羞的,许金脸颊红润,呐呐道:“我也不知道到底想不想要。”
宋聿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阿许,不考虑我之前说的话,你想明年办婚宴后再洞房,还是现在?”
少年的后脖颈都红透了。
宋聿怜爱地低头亲了亲,吻到一片水汽和颤抖的皮肤。
“我听相公的。”少年声若蚊吟。
宋聿的声音就在他耳边,低沉得像古琴拨弹:“那怎么办呢,我听阿许的。”
许金浑身一抖,不知为什么腹下升起一股热意,比桶里的水还要热得多。
“好阿许,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书生的唇贴在他耳朵根,轻轻地吻了两三下,又撩起水专心给他擦洗。
许金羞得闭紧眼睛,心里却不禁开始想刚才书生说的话。当真他想要,书生就会做?
做……做什么呢?许金后知后觉脸又红了。
他对那种亲密事很好奇,单“亲密”这两个字和相公本人联系在一起,就足以让他遐想。
“那……”他咬住唇,羞涩地吐出两个字,“明晚?明晚可以吗?”
他并不像宋聿以为的那样在意礼仪,从卖入宋家开始,他就没想过婚宴这件事。现在在许金心里,早点和相公亲近的重要性也远大过婚宴。
反正相公说话算话,婚宴会有的,那早点亲近岂不是赚了?
宋聿早就有这种猜测,果不其然,少年的想法他揣摩得不对,于是笑道:“当然可以,你看我没猜准你的想法,往后阿许就告诉我好不好?想要什么就告诉我,你相公笨得很,猜不对。”
“才不是,”少年侧头认真道,“相公最懂我,相公一点都不笨。”
宋聿快被他可爱死了,低头在他唇上吻了一下,许金还没来得及害羞,又被他摄住唇舌勾缠。
少年的体格其实不大,今年长了些个子后体态修长,宋聿在有意地保证他们的饮食营养全面,少年也终于慢慢长了点肉,或许是双儿的原因,这些肉非常柔软。
凑近仔细去闻,还有一股渗透进皮肤里的牡丹花香。
今晚氛围难得,可惜是在别人家做客,两人分开各自冷静了一会儿,许金擦干头发,换他给宋聿擦背。
一夜无梦,两人起得极早,宋聿在小院里打太极时,宋清文从垂月门进来,看到这一幕顿时眼睛发亮:“哥!难道你是话本子里那种武林高手?”
宋聿无言:“想什么呢。”
宋清文嘿嘿笑着摸了摸脑袋,“我来叫你们吃早饭。”
叔爷家的早饭也挺丰盛,或许是因为人口多,有七八种主食,三种汤,八个菜。
吃过饭,宋聿和宋清文讨论了一下他的策论和四书文,许金则是和周蔷窝在小屋里说话。
“我已经做了几件,可惜不知道是男孩、女孩还是双儿,婴孩的衣服应当差不多,不管了,让他混着穿吧。”周蔷给许金看自己给孩子做的小衣服,每一件他都抚摸过无数次,看到这些衣服就心头柔软。
“真好看,你手艺真好。”许金有些羡慕,他缝过的东西不多,除了补衣服,就只给相公做过那么一件里衣,还有正在缝的鸳鸯被。
“哎呀秀才夫郎还做什么针线活?等你家相公过了岁考科考,每月廪膳都够吃喝了。”周蔷笑着调侃他。
许金脸有点红:“我是手艺不好,家里有很多布,想给相公做衣服也做不成。”
“我有一些纸样,你照着裁剪,留出一指缝线,肯定是没问题的。”周蔷给他找了几副,都是书生们常穿的款式。
许金抱着一堆纸样,跟宝贝似的揣在怀里。
他们离开叔爷家,又到集市买了几斤肉一条鱼,花十几文买了一副猪肺,回去给秋秋吃,那小家伙被寄小福家,不知道今天有没有抓到大老鼠。
走着走着,宋聿扯着他衣袖进了一家铺子,买了两根龙凤红烛,一对双耳合卺杯。
两人之间的气氛有点奇怪,偶尔互相对视,气氛粘稠得犹如搅不动的糖块。
村长听闻他们回来,亲自到宋家走了一遭。
宋聿本来也想着明天去拜访村长,“刚去族内和书院拜见叔爷与先生,劳烦李叔过来,快请坐。”
村长并未托大,“今时不同往日了,合该我们来向你道喜才是。”
两人坐定,宋聿给李德全倒了一杯茶。
村长说道:“前几日消息传过来,可将我吓了一跳,里长当晚也来问我,可惜我也不知道确切消息,直到你堂兄宋鸣宋秀才回来,昨日清晨官府又派人来道喜,我才确信。”
说到这儿他笑意压抑不住:“里长特地将我叫去,说他想将许良调去管理乡学书库,不知宋秀才意下如何?”
里长考量得清楚,宋聿已是小三元,再让他妻弟负责蒙学课室的活计就不太妥当,怕宋聿有所介怀。这蒙学书库的活儿就体面多了,且不费力。
“那就多谢里长了,我也正想着重新给堂弟找个活儿,这样自然最好,只是还有一事劳烦村长,也不知道能不能办成。”宋聿说道。
“宋秀才请说。”
宋聿斟酌着字句:“堂弟年岁已到,听闻两位岳伯母正在为他相看,男方都不是好人家,我不便干扰长辈的决定,希望村长劝说几句,莫要……太过分了。”
村长叹了口气,这事他早有耳闻,“不瞒宋秀才,我也防着此事,若一个年轻双儿嫁给那等下九流,我村子也不必再说好人家的女儿双儿了,人家必定瞧我们不上。”
宋聿皱起眉:“下九流?”
村长诧异,心知说错了话,“……宋秀才竟不知道?许家二娘子跟城中商户的儿子订了契书,那小子的娘是个染了花柳病的娼妓,许大娘子嫌那小子继承不了家产,正闹呢。”
村里不得安宁,李德全为这事心烦得想撕了这一家人。
宋聿冷笑一声:“荒唐!不瞒村长,我认识的人当中有个极不错的对堂弟有意,正正经经娶去做正室的,千万不能让堂弟被推进那火坑。”
他从杂物房里取出一方端砚,这还是陆谦送给他的,拿去贿赂村长帮助许良正合适。
“劳烦村长,这端砚便给小侄子当生辰礼。”
“这使不得!”村长一听端砚两个字,嘴唇便抖了下。宋聿手中那方手掌大小,温润无暇,恐怕价值数十两银子。
推辞几句,终究还是收下了,村长有心问问宋聿对许家人到底是个什么看法,他也好把握。
宋聿只说别让许良被押着嫁给那泼皮无赖或老鳏夫、下九流就行,其余的,还是看许良的意思。
村长走后,在内室听了许久的少年红着眼眶出来。
宋聿被他一双兔子眼睛看得心头发酸,“哭什么呀。”
少年抽了抽鼻子,“我……老是害相公忙前忙后,却什么都报答不了。”
可给宋聿心疼坏了,指腹抹去脸上水痕,柔声说道:“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我们不计较这些,好不好?”
少年哭得厉害,到最后打起了嗝,宋聿搂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
等许金呼吸平复,他笑着调侃人家:“今天也算有喜事,却让你平白哭了一场。”
许金眼睛红润润地,双手自宋聿腋下穿过,上扣着他的肩,“相公,相公今晚一定要说话算话。”
宋聿笑了,他以前那个决定完全错误,“那我们去布置一下,好不好?”
其实也没什么好布置的,红布不能挂到外头,两人便只在内室贴了喜字,将床帐床单替换成红色。许金那床鸳鸯被刚缝好,还没找到合心意的被面,先拿来用用。
无论如何,饭还是要吃的,今晚菜色很丰盛,但他们两个都胃口不佳,心里记挂另一件事。
吃完饭收拾好残羹,看到宋聿提着洗澡水往浴桶里倒,许金连忙上来帮忙,和宋聿凑近了,脸像火烤似的越来越红,额头出了一层汗。
宋聿倒好水让许金先洗,自己则是摸出那两根龙凤红烛,在许金入水时点上,烛火摇摇晃晃,照在少年筋骨俏薄的脊背。
少年侧身撩水时,那双蝴蝶骨振翅欲飞。
宋聿无声靠近,如同往常那样用香胰子给少年洗背。
指尖揉着揉着,那块皮肤收紧又舒展,他抬眼看去,浴桶里的人像个红通通的樱桃。
等许金给他洗头发时,他才感觉到今晚这气氛确实难熬。
少年的指腹很柔软,每根手指都透着紧张意味。
一人一块布巾,两人坐在桌子两端,沉默地擦着头发。
噼啪。
烛花迸裂。
许金拿酒杯的手抖了一下。
“咳咳、咳!”烈酒入喉,他没忍住咳了几下。
书生摸了摸他的头发,“好阿许,你懂吗?”
许金愣愣地看着他。
书生叹了口气,牵起他的手让他坐在床上,没等他坐稳,一只手将他推倒在被褥上,昏暗蒙在眼前,书生欺身而上。
“我也不懂,看了一些书,阿许让我练练,慢慢就好了,好不好?”书生压在他耳边说话,和以往一样,许金感到自己的里衣被剥开了。
但还有些不一样的。
“相、相公……”许金猛地挣动。
“乖阿许。”书生轻轻吻他的唇,手掌紧紧扣着许金的腰,令他动弹不得。
许金大概知道是要这样亲密,可……可他没想到会是这种感觉……令他脑子都糊涂,被相公的身影笼罩着,像死去又活过来,一只手紧紧地按着他,他只能偶尔无力地弹动。
红烛缓慢融化,蜡油顺着柱身滴落,凝结成一滩斑块。
不知过了一个时辰还是两个时辰,一道身影披着外袍,长发披散,手上抬着油灯,到尚有火星的泥炉前提起那一壶热水,又返回屋里,不时传来温柔耳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