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落》松果灯

9、第 9 章

　　晚上八点，司机开着一辆保时捷停在唐落家楼下。爸爸和阿姨在阳台震惊地看着唐落轻车熟路坐进车里，自然地和严卓宜打了招呼。她看上去不再如往日那样灰扑扑地瑟缩，而像是摇身一变成了公主。爸爸冷冷一哼：“你还觉得我们亏待她？我看她过得滋润得很。”阿姨神色复杂：“还是你前妻的基因有本事，这孩子从小就是一副狐狸精样子。”

　　车上，唐落惊讶得眼睛都忘记眨。可能是配合跨年夜热闹的氛围，严卓宜披着白色羊绒大衣，里面穿红色的长裙，更衬得头发乌黑皮肤雪白，低胸款式勾勒出高耸圆润的曲线，钻石项链下沟壑若隐若现。她化了精致的全妆，卷翘的睫毛和微微上挑的眼线，鼻梁和内眼角涂了闪闪发亮的高光，嘴唇鲜红娇嫩。身上一如既往喷了玫瑰香水，加了酒精般让人沉溺其中。

　　唐落只穿了浅黄色的棉衣和牛仔裤，自惭形秽地缩起脚尖。车内橘色的灯光下，严卓宜美丽得像是一副油画。唐落呆呆地看着她，严卓宜被逗笑：“有没有点出息啊，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唐落听不懂调侃，真的抬起手臂用袖子擦了擦嘴角，严卓宜笑得更大声了，觉得心情都好了些。

　　而前面心情不好的原因是——她在收到唐落发来的微信后，毫不犹豫推掉今晚约好的聚会。严卓宜边在镜子前化妆，边恨恨地想自己被唐落鬼迷心窍，至于为什么她也解释不明白，只觉得应该在今晚好好欺负唐落报复回来。不过现在，她可以不计前嫌。

　　唐落发自内心地说：“你好漂亮。”严卓宜很是受用地点点头：“当然。”

　　到了音乐晚会现场，两个人顿时被热闹的浪潮包裹住。舞台上是炫目的灯光和激情四射的唱跳歌舞，震耳欲聋的鼓点声通过四面八方的音响传递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黑暗的观众席，身边的年轻男女都配合节奏挥舞着闪耀的荧光棒，所有人摇摆着身体大声歌唱、尖叫，肆无忌惮地宣泄着。

　　严卓宜订了靠前的位置，酒保端上来两杯度数不高的果酒。严卓宜递给她一杯：“很甜的。”唐落双手接过来：“谢谢。”她的声音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音乐里，只能又大声喊：“谢谢！”

　　严卓宜笑得前仰后合，她璀璨的眼睛里映着身后绚丽的灯光，深邃又妩媚，像是盛着闪闪发亮的银河。

　　唐落失了神，耳朵里好像听不到任何嘈杂的声音，只能看得到严卓宜一个人。想要亲吻她，想要贴上她柔软红润的嘴唇。这样的想法在心里越来越强烈，她只能举起酒杯猛地灌了一口压制这不正常的欲望。

　　空气中的玫瑰香越来越浓烈，唐落晕乎乎的，像是漂在海上的小船。她离严卓宜越来越近，只有凑近了才能听到彼此的话。她注意到严卓宜精致的锁骨上敷着一层薄汗，竟然有伸出舌尖去舔舐的疯狂冲动。

　　这种暧昧的气氛被侍应生打断，他拿过来两只气球，下面绑着一张粉色卡纸。“两位可以在这里写新年愿望，等到十二点钟声敲响时放飞气球。”他说着递了两支走珠笔。

　　“就写高考顺利吧？”严卓宜侧过头问，唐落醉醺醺地点头：“好。”她们各自写下愿望，只是唐落突然想到一句诗，神使鬼差地加在后面。

　　但愿人长久。

　　台上演出的人换了好几个，半小时后，十二点的钟声准时敲响。人群出爆发一阵一阵的欢呼“新年快乐！”，几百个五颜六色的气球同时升上天空。严卓宜举杯和唐落碰了碰：“新年快乐。”唐落闭上眼，纤长的睫毛随着呼吸轻轻颤抖，含糊不清地嘟囔：“嗯，快乐。”

　　“你喝醉了，”严卓宜摸了摸她的头发，“晚上来我家睡吧，不把你送回去了。”唐落说：“好。”

　　她们没有察觉到，这一幕被不远处的张萱收进眼底。她冷笑着想，还真是来对了，今晚的演出真是精彩又恶心。她拿出手机，编辑了条微信点了发送。

　　新年第一天，冬季又一场大雪悄然降落，命运的齿轮不疾不徐地转动着。